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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隊長是中國歷史上一個時期的最小干部,沒啥補助,是吃大鍋飯的產物。我老岳父的村里就有一個和全國各地一樣的隊長,外號:“來碗飯。”
來一碗飯乳名“是三猴子。”這三猴子是一個滑稽人物,每一年春節他男扮女裝,媒婆演的惟妙惟肖,可謂十里八鄉的一位笑星。
在粉碎四人幫后演江青,騎在獨木棍上,轉幾圈子都沒有掉下來,常常贏得陣陣喝彩。
三猴子年輕的時候,在一家殯事上,他是第一個坐頭番席的,因為那時吃飯的人多,都是分幾番吃,吃的喝的都很多,到了下午一般都是,上杠抬棺材的人,喝一碗湯吃個煎餅,墊墊有勁抬棺材,回來還有正席。
在最后一番桌子上,三猴子又竄上去坐了,大家看到他吃過了,也都礙于面子,沒有說他。
辭靈紙已經燒過,拉棚子了,馬上出棺,桌子上只有他一個人,大聲的嚷嚷:“來碗飯,來碗飯。”大家實在看不下去了,都重復來碗飯,來碗飯。他叔叔拿著板凳就去砸他,這對于他來說是好事,一走了之,連棺材也沒有抬,就跑了。
等到回靈席,喝酒吃飯時他又回來了,大吃大喝,醉的一塌糊涂,吐酒了,怕丟人,急忙回家,倒在自家門前。他吐一口自家的狗就吃一口,對于狗來說是饕餮盛宴,狗不停地舔食他的嘴巴,一舔一個正著,嘔一口狗吃一口。也不知道重復多少次。
大寒的天氣,雪兒紛飛。開始狗還是汪汪地叫,吃著吃著,不叫了,醉的倒在他的身上睡著了。
第二天,人們把三猴子叫醒,幸虧昨天晚上狗趴在他身上醉了,不然他就活活凍死。
因這事,這來碗飯的名號就出來了。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按理說他這個小隊長,人長得不賴,又有組織能力,干活身先士卒,個子高高的。隊長當得真不錯,糧食產量在整個大隊是第一名。
可是,到了快四十歲的人,還是沒有找到對象,一有媒人給他介紹對象,女方一打聽,就是這來碗飯,于是連面都不見,直接告吹。
還有的人私下議論,“來一碗”與他的遠房嫂子有一腿,整天不明不白的與嫂子磨蹭,把生產隊的棉花偷偷的送給嫂子,要一個饅頭吃走人。大家都說
這是更大缺點,太可惜啦三猴子,光顧種人家的地,耽誤自己的一輩大事。
那一年我去岳父家,第一次見到三猴子,是在一次吃飯的時候,岳父看到三猴子在門口走來走去,對著三猴子說過來喝一盅,實際他就是想來喝酒的。俗話說,煙酒不薄人,看他那饞樣,只好有邀請他來落座。
“三侄子,嘛來,坐坐。”
“我不坐,我喜歡蹲。”
“趕快坐給找酒杯。”
“不要找酒杯,我自己帶了。”說著就從口袋里掏出酒杯,這酒杯還真不小,一杯能盛半兩酒。他眼睛盯著剩下的好酒說:“來晚了,我補八個。”吱嘍一杯吱嘍一杯,兩杯酒吃一塊菜,那夾的一塊菜就是半盤子,一會兒喝了八杯,正好剩下的四兩好酒沒有了。
“大叔,馬上得干活,我就不陪您了,我卷個煎餅就行了。”
也不客氣,他拿了三個煎餅,把滿桌子僅剩的半盤子肉和沒有吃完的菜,包在煎餅里,轉臉就吃著走了。
說:“你們晚去一會兒,家里來客人了,不去都行。”我女朋友和老岳父面面相覷,沒有下酒的菜了,也沒有多少飯了。只好再炒,哪還有菜,只有咸菜拌辣椒,煎餅更不夠吃。岳父重重地敲著桌子,指著三猴子背影說:“活該一輩子找不到媳婦。”
又嘆口氣道:這是什么玩意,真能想出多喝點酒的說辭,他來晚了主動要補八個酒!如今,彈指間四十多年過去,“來一碗”是那個過窮日子時期的產物,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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