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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陸軍大臣杉山元站在裕仁天皇面前,拍著胸脯說:"三個月,最多三個月,中國事變就能解決。"
裕仁信了。他以為這只是一場武裝游行,沒想到這一仗打了整整八年,把日本帝國的家底賠了個精光。
盧溝橋的槍聲一響,杉山元就坐不住了。
7月11日,日本五相會議在東京召開。會議室里,陸軍大臣杉山元底氣十足。他拿出一份《對華作戰計劃大綱》,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三個月攻占南京,六個月掃清全境。
這話不是隨口說的。杉山元的算盤打得很精:九一八事變以來,日軍在中國東北如入無人之境。整個滿洲,幾個月就拿下了。現在有了這個經驗,對付關內的中國政府,還不是手到擒來?
裕仁天皇聽完,心里有點打鼓。他問杉山元:"萬一事態擴大怎么辦?"
杉山元笑了:"陛下放心,假如中日全面爆發戰爭,日本最多只要三個月,就可以解決中國的任何反抗。"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
日本人當時狂到什么程度?他們覺得只要拿下幾個大城市,中國政府就會像清朝那樣,乖乖簽字畫押,割地賠款。在他們的戰爭邏輯里,攻占首都等于征服國家——這套西式打法在歐洲管用,在中國應該也一樣。
7月23日晚,杉山元親自向第五、第六、第十師團下達動員令。向華北增兵二十萬,馬五萬匹。8月15日,他起草的《對華宣戰聲明》發表,全面侵華戰爭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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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卦,算得太滿了。
杉山元沒想到,第一記耳光這么快就來了。
1937年8月13日,淞滬會戰爆發。日本原本以為幾天就能推平上海,結果70萬中國軍隊像鐵釘一樣死死釘在陣地上。
這一場仗,整整打了三個月。
8月9日傍晚,日本海軍陸戰隊中尉大山勇夫驅車闖入虹橋機場警戒線,當場被擊斃。日本立刻抓住這個借口,要求撤退上海保安隊,拆除所有防御工事。中國不答應。8月13日上午9點15分,日艦重炮開始轟擊閘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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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治中率領第87、88師反擊。中國軍隊沿中路猛攻日軍虹口核心陣地。日軍沿虹口至楊樹浦一線設防,憑借100多處鋼筋水泥工事負隅頑抗。
開戰頭十天,中國軍隊攻勢如潮。東端進逼江灣,西端進至華德路西。日軍經營多年的高樓大廈變成堅固據點,中國軍隊用血肉之軀一個一個往上啃。
8月19日,日本派松井石根出任上海派遣軍總司令,第3、第11師團緊急增援。日本以為增兵就能速勝,沒想到越打越深。
9月下旬到10月初,日軍第101、第9、第13師陸續登陸上海,總兵力達到20萬人。但就是這樣,到11月初仍然沒能取得決定性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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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店戰場打成了"血肉磨坊"。國民革命軍第18軍第67師師長黃維回憶:"就在拂曉時,日軍開始炮擊,向我陣地發動全線進攻,羅店全鎮毀于炮火,成為一片焦土。我軍經常趁敵機不能活動的晚間,發動夜戰以奪回白天喪失的陣地,有時進行肉搏戰,雙方傷亡都很大。"
日軍傷亡數字更是觸目驚心。僅第3師團和第11師團的作戰傷亡人數都突破14000人,第9師團作戰僅一個月傷亡就至少12360人。日本陸軍不斷向上海輸送補充人員,但陣地上的缺口永遠填不滿。
9月10日,到上海視察的日軍軍官報告:中國軍隊的"抵抗實在頑強,無論是被炮擊還是被包圍絕不后退","中國居民對敵人有極其強烈的敵愾心",日軍"陷于嚴重的苦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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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期限到了。11月12日,日軍才攻占上海。但這時候,杉山元在裕仁面前拍的胸脯,已經腫成了一個笑話。
淞滬會戰,日軍投入25萬人,傷亡4萬多人。中國軍隊投入70萬人,傷亡25萬人。這場仗粉碎了日本"三個月滅亡中國"的狂妄計劃,也讓世界看清了中國的抗戰決心。
英國《泰晤士報》1937年10月28日發表社論:"十周之英勇抵抗,已足造成中國堪稱軍事國家之榮譽。一般所認為不能保持一日之陣地,彼等竟守至十周之久,此種奇跡,自屬難能可貴。"
淞滬會戰打完,日本以為中國該投降了。
按西方的戰爭邏輯,首都丟了,主力散了,該認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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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法國就是這么干的。德軍兵臨巴黎城下,貝當元帥為了保全巴黎的古跡和百姓,抵抗了42天就投降了。
日本以為蔣介石會是下一個貝當。
1937年11月,日本通過德國駐華大使陶德曼遞話,開出一堆"誘降條件"。結果換來的是什么?國民政府遷都重慶,一句"與其屈服而亡,不如戰敗而亡"。
中國不僅沒投降,反而干出了讓日本頭皮發麻的事:焦土抗戰。
日本陷入了最大的戰略迷茫:明明贏了每一場戰役,為什么對手還是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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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月11日,御前會議上,參謀總長代表參謀本部說得很明白:雖然對持久戰爭早有準備,但考慮各種因素,還是要"盡速將事態導向終結","媾和解決"。
參謀次長多田駿更直白:"如果繼續對華持久戰爭,即便中國方面戰力被顯著消耗,但我方對蘇、對華、對英的國防總體力量也會相對減弱。"他警告說:"長期戰爭前途暗淡。"
但內閣不聽。陸相杉山元還在堅持:"要推進作戰打到蔣介石屈服。"
日本占領了點和線,卻永遠控制不了面。正面戰場在硬扛,敵后戰場的八路軍、新四軍像水銀瀉地一樣滲入日軍后方。日軍前腳占領城市,后腳農村就成了游擊隊的天下。
11月18日,日本政府不得不成立戰爭大本營,統一指揮陸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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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標志著日本無可奈何地掉進了全面戰爭的泥潭——而這正是他們曾經竭力回避的。
日本發動戰爭的初衷是"以戰養戰",想把中國變成原材料基地和后方血庫。
結果呢?中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資源焚燒爐"。
到了1941年,日本陸軍60%到70%的兵力被死死鎖在中國戰場,拔都拔不出來。原本想從中國吸血,結果為了維持中國戰場的消耗,日本把自家的石油、廢鐵儲備都燒干了。
這筆賬算到最后,日本發現自己不是在搶劫,而是在"放血"。
正是因為在中國戰場吃不消了,資源枯竭的恐慌迫使日本不得不鋌而走險。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招惹了美國這個工業怪獸。是中國戰場,把日本硬生生拖進了世界大戰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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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后,裕仁天皇面對美軍審訊時,不得不承認那個致命的誤判。他回憶質問杉山元的話:"滿洲那么大,你當時說很快能平定;中國內地比滿洲大多了,你憑什么說一個月?"
這時候的悔恨,已經晚了。
1945年8月15日,裕仁通過電臺發表講話,宣布日本無條件投降。這是天皇的聲音第一次公開播放。當精通日語的盟軍情報官聽到"朕已飭令帝國政府通告美、英、中、蘇四國,愿接受其聯合公告"時,立刻反應過來:日本投降了。
八年抗戰,中國軍民傷亡約3500萬人,經濟損失高達五千億美元。但中國挺住了。
"堅決不投降",這五個字是中國抗戰最硬的底牌。它證明了一個真理:面對強盜,妥協換不來和平,只能換來屠殺;只有打到侵略者痛入骨髓,才能換來真正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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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最大的誤判,就是低估了中華民族在絕境中"血戰到底"的骨氣。杉山元的三個月期限,最終變成了八年的全民族抗戰。這場戰爭打到最后,日本把國運都填了進去,換來的是無條件投降和歷史的審判。
1945年9月12日,杉山元在司令官室開槍自殺。他用這種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但他犯下的罪行和誤判,永遠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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