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年神色自然地點了點頭:“好,今天休息,我和小澤一起陪你去。”
我詫異地抬頭看向他。
從前陸謹年從不會理會我的事,這次怎么會主動說要去?
我注意到姚渺渺強顏歡笑的表情,什么都沒說。
車開到半路,姚渺渺的電話打來了。
專屬鈴聲剛剛響起,陸謹年就快速接了起來。
我坐在前排,聽不太清電話里說了什么,只依稀聽見了“游樂園”幾個字。
緊接著就是小澤的歡呼聲。
“太好了,又可以小姨一起去游樂園玩兒了!”
我沒有絲毫波動,默默打開了打車軟件。
陸謹年掛斷電話時,我正好抬頭,從后視鏡里和他對上視線。
瞧見他嘴角那微微上揚的弧度,我默默收回視線,對司機開口。
“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我打了車。”
陸謹年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他眼中閃過驚訝,像是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但片刻后,他臉上就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看來這段時間長進不少,懂事了。”
小澤也轉頭看向我,眉宇間那股與陸謹年相似的,對我的嫌惡終于淡去幾分,“這才勉強夠有了點當我媽媽的樣子。”
多高的評價啊。
我垂眸,心底卻沒法因此升起任何的喜悅。
我早就不需要他們的肯定了。
車子在路邊停下,我下了車,沒等多久就等到了網約車。
從千萬豪車換到幾萬的電車,我只覺得渾身輕松。
不出半個小時,我就到了住院部。
剛到頂樓的VIP樓層,我就看見媽媽的病房門口圍了一圈黑衣保鏢。
而姚渺渺的母親、姚董事長的正牌夫人林芳青正神情高傲地下令。
“把這老狐貍精拽下來,給我往死里打!”
我腦袋嗡的一聲,下意識大喊了一聲:“住手!”
我沖過去撥開人群,就看見林芳青的保鏢將臉色蒼白的媽媽拖下了病床!
媽媽臉側帶著鮮紅的巴掌印,看到匆匆趕來的我,眼里滿是難過與難堪。
見到這一幕,我的理智瞬間崩裂,滿腔怒火上涌。
我將媽媽牢牢護在自己身后,憤怒地瞪著林芳青。
“我媽都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她?!”
林芳青居高臨下看著母女倆,眼中寫滿了不屑。
“怎么,你們一個小三,一個私生女,不要臉的事情都做了,還怕別人打上門?”
她的話深深刺痛著我的心,我和母親生命中所有的不幸都來源于這兩個詞。
可我咬牙,直面迎上林芳青鄙夷的眼神。
“我媽是被逼的,林芳青,當初的事情你不是全都知情嗎?是你管不住自己的丈夫,你不敢去找姚總,就來找我和我媽,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懦弱!”
媽媽從來都沒有喜歡姚董事長,甚至還有一個正在談婚論嫁的男友。
是姚董對她一見鐘情,當晚,媽媽下了藥就被送到他的床上。
她的身上也多了一個永遠洗不掉的小三名聲。
我不明白,明明做錯的從來都不是我的母親,可扛下所有罵名的人卻成了我們母女。
林芳青臉色鐵青,卻仍舊帶著高傲。
“既然覺得是被迫,那你們怎么不去死?還不是貪圖富貴!我就打她了怎么了,一群下賤東西。”
貶低的話無比刺耳,我抬頭看向林芳青,沉下聲,
“姚家私生女的身份下賤,那陸氏集團掌權人夫人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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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青忽然啞口無言。
所有人都知道陸謹年不喜歡我,可只要我還頂著陸夫人的身份一天,陸家就絕對不會允許我的丑聞鬧大。
沒有人會在意我說的話,但沒人能不在意陸夫人說的話。
林芳青黑了臉,但很快,她就又笑出聲。
“姚汐茹,陸謹年愛的人是我的女兒,你最好祈禱你能一直這么硬氣下去。”
她說完冷哼一聲,帶著人離開。
我這才松了口氣,看著媽媽身上的傷口心疼不已。
“對不起啊,茹茹,讓你為我擔心了。”
媽媽眼中帶著歉疚,又不安地問:“今天你跟他們吵起來,姚家會不會找你的麻煩?”
我搖頭,扶著媽媽重新躺回病床上。
“放心吧媽,只要我還是陸謹年的妻子,姚家就不能對我怎么樣。”
我盡量讓自己顯得游刃有余。
可媽媽卻搖搖頭,聲音里都是心疼。
“旁人都說你能嫁給陸謹年是高攀,可我作為母親,只想自己的女兒能夠過得快樂。”
“是我沒用,沒能給你一個好的身份,還要讓你因為我這不爭氣的身體受苦,茹茹,要是不開心,你就離開這里吧,走得遠遠的,再也別回來……”
我聽得鼻尖一酸,忍著苦澀揚起一抹笑容。
“別擔心媽,只要再等半個月,我就能帶你離開這里了。”
每年陸謹年都會抽出一天時間陪姚渺渺出國散心,今年他們決定在半個月后去冰島看極光。
又恰好,那段時間吳管家需要回老宅。
而我,將會在那幾天內‘死’去。
我又陪著媽媽說了會兒話,直到她沉沉睡去后,才起身回了別墅。
一進門,壓抑的氣氛迎面而來。
陸謹年坐在沙發上,正輕聲哄著身旁滿臉委屈的姚渺渺。
但轉頭看見我,他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管家和傭人站在兩邊,我甚至能從他們的神色里看出一絲幸災樂禍。
姚渺渺一看到我,啜泣聲更大了。
“姐姐,我媽當年就因為你們的事情差點想不開,你現在還用謹年哥哥妻子的身份欺負她,你是要逼死她嗎?”
下一秒,我就聽到了陸謹年冷得刺骨的聲音。
“跪下,給渺渺道歉。”
我攥緊了手,頭一回沒有順從。
我倔強地反問:“是林芳青先找人對我媽動手,我只是為了保護我媽,說的也都是事實,為什么要道歉?”
他仍舊面無表情,說出口的話卻如同鋒利的刀刃刺入心臟。
“因為你的身體里流著骯臟的血,你從出生就欠了她們的。”
字字誅心。
我無力辯駁,可想到病床上無助的母親,我怎么都低不下這個頭。
“我沒錯……”
這時我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居然是小澤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有些詫異,小澤怎么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正猶豫,陸謹年卻突然勾起了唇角:“接啊,說不定電話那頭有驚喜。”
聽到這話,我的心瞬間往下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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