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6日,有游客向媒體反映,2025年11月他參加2300元全包的8天赴老撾旅行團,期間導游多次誘導游客前往特定餐廳吃穿山甲、熊掌團餐,還親眼看著餐館的老板去殺穿山甲,拿了一個鐵棒狠狠敲它的頭,太殘忍了。
新聞視頻里那一鐵棒砸下去的,不只是穿山甲的頭,是很多人心里最后一點底線。
這場從廣東揭陽出發的老撾八日游,每人2300元,看上去像一樁劃算到不能再猶豫的買賣。機票、住宿、導游服務費全含,行程單寫得一本正經,仿佛一場說走就走的東南亞慢旅行。
只有到了當地,游客們才發現,這趟旅行真正的主角,根本不是風景,而是一頭又一頭被推上餐桌的野生動物。
有人回憶起那個畫面時,聲音還在發顫。餐館后廚里,一只穿山甲被拎起,鐵棒狠狠砸下,掙扎只持續了幾秒鐘。空氣里沒有詩和遠方,只有血腥和窒息。
導游輕描淡寫地說,這是當地特色,是貴客才有資格吃的團餐。如果不吃,就只能自己出去找吃的。對于一群語言不通的老年人來說,這幾乎等于變相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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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價團從來不是慈善,便宜永遠不會從天上掉。2300元包機票包酒店,剩下的賬,總要有人來埋單。
埋單的方式,就是那些被包裝成所謂特色體驗的穿山甲、熊掌團餐,是那些真假難辨的犀牛角、象牙擺件,是那一筆又一筆不好意思拒絕、又說不清所以然的消費。
更隱蔽的陷阱,藏在行程后半段。導游開始頻繁帶隊去特定的購物中心,氣氛忽然從觀光變成了推銷。柜臺上擺滿象牙手串、犀牛角吊墜,還有各種號稱能養身壯骨的神秘粉末。
導游把這些東西說得天花亂墜,既暗示當地合法,又強調稀有難得,還打著替親友帶紀念的幌子,讓很多老人以為自己撿到了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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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團一位叔叔咬牙花了8000元買下一截所謂犀牛角,結果拿到手的,只是一張普通咖啡店收據。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尊貴顧客,只是一環早就設計好的劇本里,那個該出場掏錢的人。
更諷刺的是,這一切根本就不是所謂當地習俗那么簡單。老撾早已加入國際瀕危物種貿易公約,法律明文禁止象牙、犀牛角、穿山甲等野生動物制品買賣,當地的官方提醒里也寫得清清楚楚:買賣雙方都違法,都會被處罰。
黑市交易之所以敢堂而皇之擺到中國游客面前,只因為有人愿意帶路,有人愿意掏錢,有人愿意裝作看不見。
穿山甲是我們國家的一級保護動物,全世界也都在想辦法救它。它沒有獠牙利爪,唯一的防御方式就是把自己卷成一團,這個在自然界原本用來躲避天敵的小動作,在偷獵者眼中,卻成了最方便的打包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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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穿山甲被從林子里扯出來,穿越邊境、冰凍、運輸、私宰,幾經周轉,最后以團餐的名義,出現在旅行團的餐桌中央。有人舉起筷子,有人低頭沉默,有人強忍著惡心勉強吃下去,只因為導游一句大家都點了,別讓老板難做。
再看犀牛角和象牙。科學早就反復證明,犀牛角的主要成分和人類指甲幾乎一樣,并沒有那些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功效。真正值錢的從來不是藥效,而是無知和僥幸。
有人愿意相信昂貴就等于有效,寧愿冒著違法風險,也要買一塊所謂能傳家、能養身的珍稀材料。結果是,非洲草原上的一頭頭犀牛倒下,亞洲森林里的一個個物種消失,而某些灰色產業鏈卻借著旅游的外衣越滾越大。
這些年,為什么老年人成了這類團的重點目標?一方面,許多老人辛苦一輩子,終于有點積蓄,想出去看看世界,又習慣相信熟人口碑和旅行社宣傳,對信息不透明的警惕性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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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語言不通、維權能力弱,讓他們在陌生國度里格外被動。一頓飯被安排到只有這家有團餐的餐廳,一個下午被關在只有一扇出口的購物中心,導游在一旁軟磨硬泡,多數人很難真正做到斷然拒絕。
可是,理解并不等于縱容。說到底,每一個掏錢購買野生動物制品的人,都在親手推動一條黑色鏈條繼續運轉。每一次心軟,都是對盜獵者的獎賞,對保護者的打擊。
哪怕你是在導游忽悠之下稀里糊涂買單,法律也并不會因為糊涂就完全網開一面。無論是老撾法律,還是中國法律,都已經把相關行為納入了明確的禁止范圍。
旅行,其實本應是人與自然、人與文化最溫柔的相遇。真正有價值的紀念品,是你在老撾河畔看到的那一場落日,是你在古城街頭聽到的那一聲招呼,而不是一塊來路不明、可能沾著血的角,一盤以生命為代價的菜。
那些被端上桌的穿山甲,從沒選擇過成為美食;那些被磨成粉的犀牛角,更不會祝福誰長命百歲。
有人說,自己不買也改變不了什么。可黑市從來只對錢負責,不對道理負責。少一單生意,就少一份利潤;少一份利潤,也許就少幾次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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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這句話并不虛偽,只是殘酷。真正決定穿山甲、犀牛、象群命運的,不只是邊境線上的執法力量,還有每一個在柜臺前猶豫的人。
我們當然希望旅行社自律,希望當地加強監管,希望導游明白自己首先是向導,而不是拉客。但在這些變化真正發生之前,最現實、也最有力量的保護,仍然來自每一位普通游客的選擇。
看見菜單上的野生動物菜品,干脆利落說不;聽到導游吹噓所謂保健功效,禮貌但堅決拒絕;發現涉嫌違法的推銷,可以拍照留證,及時向當地警方和中國駐外使領館求助。
當下一次你為父母、為自己選一條出國線路時,不妨多看一眼行程說明,多想一想為什么有的團費低得離譜。
真正的好價錢,是合理利潤下的實在,而不是以道德和生態為籌碼的瘋狂壓價。你有權利拒絕任何讓你不安的安排,有權利選擇一種不以生命為代價的旅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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