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棄,某愿拜為義父!”
呂布當年的這句臺詞,如今成了網絡上的熱梗。
一聲“義父”,半是戲謔,半是算計,似乎只要喊出口,就能換來個錦繡前程。
如果放在電視劇《太平年》所處的五代,這聲“義父”可沒那么簡單。它既可能是養子登基的最強助力,也可能是一張催命符。
歷代皇帝對“拜干爹、認干兒”這種事,嗅覺比狼狗還靈,他們甚至將臣僚私養干兒子這種事視為謀逆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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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二十年(646年),唐太宗聽說刑部尚書張亮養了一批干兒子,李世民對朝臣說:“亮有義兒五百,畜養此輩,將何為也?正欲反耳。”
《舊唐書》記載:張亮刑戮于市,并籍沒全家。
李二自己就從來不信什么“父慈子孝”,在他眼里養子就是“死士”,干爹就是山頭。
你家賣個麻辣燙而已,需要用500名干兒子嗎?
安史之亂后,大唐帝國皇權衰微,五代更是延續了晚唐藩鎮的割據。
在當時的15個割據政權中,首領基本都是擁兵自重的大軍閥。大軍閥之下的州、鎮也都是小軍閥。小軍閥逐漸做大,公開索要官職和地盤,大軍閥也奈何不得。
地盤太多,管不過來怎么辦?
大佬們一拍腦袋:親兒不夠,干兒來湊,多認幾個干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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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籠絡和約束這些驕兵悍將,軍閥會跟手下結為養父子關系。一大批干爹和干兒子應運而生,這場以父子之名的籠絡,就成了當時最流行、最時髦的“權力黏合劑”。
我們所熟知的割據河東的晉王李克用,擁兵十萬,麾下猛將如云,特別是義子組成的“十三太保”軍團。
這些人能征善戰,忠心可鑒,直接成為后梁朱溫最大的競爭對手。
養子們也不傻,干爹當了皇帝,自己也就有了條件參與。
這可真的是“望爹成龍,倚天屠龍”。
在電視劇《太平年》中,已經有了義子當皇帝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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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中,繼承了石敬瑭皇帝之位的石重貴,還真不是石敬瑭的親生兒子。
他的父親叫石敬儒,因為早死,被同族的石敬瑭收為義子。
嚴格地說,他應該叫石敬瑭“大伯”,就是因為有了養子這層關系,也就有了繼承大統的資格。
契丹主耶律德光曾指重貴曰:“此大目者可也。”石敬瑭聞此言,即以重貴為北京留守。
按說,皇位無論如何也輪不到石重貴。但問題是,石敬瑭所有成年的兒子被李從珂所殺,最后一個親生的,年方7歲。
這才被齊王石重貴,撿了個大漏。
同樣的“好運氣”,還發生在柴榮身上。
后漢開封尹劉銖,將郭威所有眷屬盡行誅殺。
郭威后來自立為帝,已經沒有了親生兒子,遂收妻侄柴榮為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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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這場屠殺,郭威不會絕后。
柴榮依然是商販之子,在街頭賣傘,趙匡胤還怎么搞“陳橋兵變”?
到了北宋重修《新五代史》時,這種“干爹泛濫”禍亂朝綱的現象引發了宋代人的感慨。歐陽修為此還專門寫《義兒傳》,并發出感慨:
“嗚呼!世道衰,人倫壞,而親疏之理反其常,干戈起于骨肉,異類合為父子。開平、顯德五十年間,天下五代而實八姓,其三出于丐養。”
所以,現在你明白《太平年》中,吳越國王會在兒子即位之前,一定先把兩個干兒子拿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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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當中,先求生存,再談道德。
《太平年》里,彰德節度使張彥澤剛登場,咔嚓一刀先砍了干兒子張懷素。這兒子是“軍功型”的。五代中的將領出于恩寵或者籠絡,以“父子”的名分,控制和拉攏這些人。
《五代史》記載,吐谷渾人駱嗣恩,回鶻人張存信,二人擅長騎射,累立戰功,都被李克用認為義子。
這些將領出身的義子,還有一個隱藏功能。“義子”如果比較刺頭,打仗時可以當成消耗品。
在平時,上級如果殺掉下屬,就會引發軍中嘩變。如果是以“義父”的名義,懲戒義子的“忤逆”行為,就不會出現這種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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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和義子之間,關系雖然更緊密了,軍閥對于背叛的義子,也就有了“父懲子逆”的正當性。
親兒子要殺爹,叫弒父。干兒子要殺爹,叫除奸。
虎牢關前是“奉先吾兒”,鳳儀亭前是“為國除奸”。
同樣一件事,換個說法,就換了人間。
對于沒有失去利用價值,或者尾大不掉的干兒子,義父們也會“物盡其用”將其除掉。
當年,朱溫想殺掉唐昭宗,就命干兒子朱友恭去干這件“臟活”。
事成后,朱溫欲脫弒君之罪,將責任推給朱友恭,稱“奴輩負我,令我受惡名于萬代。”
隨后,他就頒布詔書稱朱友恭未能約束軍紀,侵擾市肆,將其貶往崖州任司戶,并剝奪他的朱姓,令其恢復李彥威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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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逼迫朱友恭與氏叔琮自殺。朱友恭臨死前,大呼曰“賣我以塞天下之謗,如鬼神何!行事如此,望有后乎?”
李存勖收李繼麟為養子后,賜其鐵券,李繼麟之子令德、令錫也被任命為節度使。
926年,李存勖殺郭崇韜,景進稱李繼麟與郭崇韜同謀。李存勖將李繼麟貶為義成節度使,隨后派人將其誘殺,并復其原名朱友謙。
義父讓你死,是“大義滅親”。義子反抗,是“忤逆不孝”。這就是義子跟義父的“綁定”,產生的不良后果。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養子關系都充滿血腥。
當年,李存勖與李存賢一直保持著親密的兄弟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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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宗即位,拜右武衛上將軍。”李存勖即位后,跟干哥哥打賭摔跤,如果贏了,就給他一個藩鎮節度使。
莊宗亦好角抵,嘗與王較而屢勝,頗以自矜,因顧存賢曰“爾能勝我,與爾一鎮。”
李存賢搏而勝之,也沒有太當回事。
同光二年春,幽州符存審病重,李存勖在宮中擺下酒宴,嘆曰‘吾創業故人,零落殆盡,其所存者惟存審耳。今又病篤,北方之事誰可代之?’
正喝酒的時候,正好想起了當年跟李存賢打賭的事情。
當場兌現承諾:“無以易卿。角抵之勝,吾不食言。’即日以為盧龍軍節度使。”
這一年,李存賢病故于幽州任上,算得上是善終。
對于皇權來說,溫情是偶發的意外,殘酷的利用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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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名為義子的武將反復無常,叛降不定。
鎮國節度使冀王朱友謙原本就是朱溫的部將,改名“友謙”,成為老朱家一員。后梁內亂時期,朱友珪殺掉義父朱溫。
朱友謙大恐,獻河中地降李存勖改稱“義父”。
朱友貞殺掉朱友珪,成功奪取皇位,又遣使者招撫朱友謙,朱友謙又遂歸梁“奉梁年號”。
李存勖滅后梁,朱友謙再次出降,再次被認為義子。
改換門庭,認新“爹”的還有溫韜。
他投降李茂貞后,拜為義父,改名李彥韜。后來,他見李茂貞勢力衰落,遂于貞明元年(916年),向后梁投降,并棄用李彥韜之名,恢復姓名,還叫溫韜。
后梁亡后,溫韜轉而投靠李存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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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李存勖以繼承唐朝為號召,而溫韜接到義父授意,遍掘唐帝陵墓,李存勖非但未予懲處,反而將其賜名為李紹沖。
為此,郭崇韜頗為不滿地說“國家為唐雪恥,溫韜發唐山陵殆遍,其罪與朱溫相埒耳,何復得居方鎮,天下義士其謂我何!”。
直到天成三年(928年),李嗣源才將這位反復無常的溫韜,賜死于流放地德州。
在權力與生存的角力場中,父子之名可以是護身的鎧甲,也可以是誅心的利刃所謂父子,終究難敵時勢的碾壓與人心的算計。
#《太平年》的角色設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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