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頭上頂著“斗戰勝佛”的光環之后,孫悟空心里的那本賬,才算是徹底盤清楚了。
靈山寶殿里頭,此時香火正旺。
當年那個咋咋呼呼、沒一刻消停的潑猴,現如今穩穩當當地盤腿坐在蓮花臺上,享受著三界眾生的磕頭禮拜。
翻開《西游記》,大伙兒通常只盯著結局看:覺著這就是個草根逆襲的故事,一只山里出來的野猴子,憑著一股子狠勁兒,把滿天神佛打得沒脾氣,最后混了個編制,修成了正果。
這話聽著是挺讓人熱血沸騰,可你一旦要把細節攤開來琢磨,根本站不住腳。
咱們把時間線往回撥,重新審視一下讓他名聲大噪的那場“大鬧天宮”。
你會發現一個特別反常的現象:
每回這猴子被逼到懸崖邊上,眼瞅著就要沒命的時候,總能稀里糊涂地活下來。
更邪乎的是,那個出手撈他一把的人,往往就是表面上恨不得弄死他的“死對頭”。
這里頭,哪有什么運氣的成分,分明就是一場跨越了幾百年的棋局。
那個下棋的人,就端坐在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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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先聊聊那場轟動三界的“金丹失竊案”。
在把天宮鬧翻之前,孫悟空干了件讓人驚掉下巴的事兒:他摸進了離恨天,溜達進了太上老君的老巢,把里頭剛出爐的五葫蘆金丹,跟吃糖豆似的,一股腦全倒進了肚子里。
這事兒蹊蹺在哪兒?
蹊蹺就蹊蹺在,太順手了,順手得不像話。
兜率宮那是啥地界?
道祖的辦公廳,整個天庭的戰略資源庫。
按常理推斷,那安保措施得是三界最森嚴的,連只蒼蠅都該飛不進去。
可那天實際情況是啥樣?
書里寫得明白:宮殿里靜得怕人,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瞧不見。
給出的理由呢?
太上老君說了,趕上燃燈古佛來講課,他領著看門的、燒火的、端茶倒水的所有童子,全跑去聽講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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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比一家國家級銀行,金庫大門敞著,行長解釋說是因為隔壁商場搞促銷,他帶著全體保安去排隊領雞蛋了。
這鬼話,你能信?
擱在當時,孫悟空可能覺著自己是走了狗屎運。
可要是你站在上帝視角看,這擺明了就是“開門迎客”。
太上老君是啥段位的大神?
掐指一算,上下五千年的事兒都在腦子里。
一只猴子要來順手牽羊,他能算不出來?
他心里明鏡似的,而且還要保著這事兒必須辦成。
為啥非得喂猴子吃丹?
那會兒的孫悟空,雖說也是一身本事,又是變化又是筋斗云,可說到底肉身凡胎。
真要跟天庭的正規軍硬碰硬,特別是遇上雷部眾神那種專搞毀滅性打擊的,他根本扛不住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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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下一肚子金丹,練出一副金剛不壞的身板,這就等于是在物理層面上開了“無敵掛”。
第一步棋,太上老君用一種近乎“送分”的手段,給孫悟空把防御力點滿了。
要是當時門口哪怕站著一個保安,猴子受了驚,金丹沒吃成,后頭那場大鬧天宮的大戲,還沒開場就得散伙。
這份“關照”,藏得深,躲在一個看似低級的安保失誤背后。
緊接著就是第二步棋。
金丹消化了,身板硬了,仗也打起來了。
二郎神楊戩領著那一幫梅山兄弟和哮天犬殺到了。
這一仗打得那是天昏地暗。
孫悟空又是變老鷹又是變魚,跟楊戩從天上折騰到水里。
戰局正膠著呢,觀音菩薩在一邊看不下去了。
她站在云頭觀戰,手里正拿著那個著名的玉凈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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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可不是插花用的擺設,那是能裝得下四海之水的重型法寶,砸下來分量驚人。
觀音那會兒是真動了殺機,琢磨著要把瓶子丟下去,直接給猴子腦門來一下狠的。
這一下子要是砸實在了,甭管你肚子里有多少金丹,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這就跟現在的鉆地導彈一樣,專治各種不服。
就在這個生死攸關的節骨眼,太上老君又插手了。
他慢條斯理地攔住觀音,嘴里蹦出一句聽著特摳門的話:“你這瓶子可是個瓷器,萬一碰著他那個鐵棒子,碎了多可惜。”
這話聽著像是心疼自家的瓶瓶罐罐,其實是在救猴子的命。
話音剛落,老君掏出自己那個亮锃锃的金剛琢,隨手丟下去,不偏不倚砸在猴子天靈蓋上。
猴子被打得跌了一跤,這才讓二郎神給摁住了。
咋一看,是老君幫著天庭拿下了妖猴。
可你細琢磨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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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觀音扔瓶子,孫悟空大概率是當場“物理銷戶”;
老君扔圈子,孫悟空頂多是“摔個跟頭,被抓活的”。
一個是死,一個是生擒。
老君選了傷害指數最低的那一招。
這一手看似漫不經心的“勸架”,實際上是精準無比的戰術掩護。
他借著怕打碎瓷器的由頭,硬生生把觀音的必殺大招給憋回去了。
如果說前兩回還得遮遮掩掩,那這第三步棋——八卦爐煉猴,簡直就是把“開小灶”寫在臉上了。
孫悟空被逮住后,又是刀砍斧剁,又是雷劈火燒,連根汗毛都沒傷著。
玉帝在龍椅上也沒轍了。
玉帝一聽,這主意不錯,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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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瞅著這是判了死刑,實際上呢?
這是一次深度的“身體機能改造”。
在爐子里關了四十九天,聽著挺嚇人。
但老君在具體操作流程上,動了兩個極其關鍵的手腳。
第一,把鉤子松了。
孫悟空被抓那會兒,琵琶骨是被穿透的,一身法力被封得死死的,動都動不了。
一進爐子,老君頭一件事就是把他鎖骨上的鉤刀給卸了。
這就給了孫悟空在爐子里活動筋骨、施展法術的空間。
第二,留了通風口。
八卦爐是按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個方位擺的。
老君特意把孫悟空塞到了“巽”位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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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屬風。
有風吹的地方,火勢雖猛,但主要是起煙。
所以這四十九天里,孫悟空雖然被煙熏得眼淚直流,眼珠子刺痛,但實際上根本沒被烈火真正燒到要害部位。
這下可好,不光沒燒死,反倒借著煙熏火燎,把一雙凡胎肉眼練成了能識別妖魔鬼怪的“火眼金睛”。
順道還借著爐子的高溫,把之前囫圇吞下去沒消化的金丹,徹底跟身體融為一體了。
等四十九天一到,爐蓋剛揭開。
孫悟空非但沒成灰,反倒是滿血復活,一腳把爐子踹翻,戰斗力比進去之前直接翻了一倍。
你看看這事兒辦的。
事后老君咋交代的?
倆字:“失誤”。
一個玩了一輩子火、煉了一輩子丹的道祖,連只猴子都煉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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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理由哪怕是兜率宮掃地的童子都不帶信的。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他壓根就沒想讓他死。
為啥?
太上老君為啥要費這么大周折保一個潑皮猴子?
這還得從故事的最開頭說起。
那個在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教了猴子三年本事,然后一腳把他踹出門的菩提祖師。
書里頭寫著,菩提趕走孫悟空的時候,撂下一句狠話:“你這一去,準得惹禍。
不管你怎么作死,千萬別提是我徒弟。”
當年看這段,覺得這師父真夠絕情的,生怕徒弟連累自個兒。
可你把后來兜率宮里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串起來,再看看搜狐網上披露的那個關于菩提祖師真實身份的推斷——這一連串的局,邏輯瞬間就通了。
那個胡子花白、眼神深不可測的老頭,從來就沒真正放棄過這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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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孫悟空下山,是因為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更養不出戰神。
猴子的天性就是闖禍,得讓他去碰壁,去摔跟頭,去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但他又怕這猴子真不知深淺,把小命給玩丟了。
所以,當孫悟空鬧得沒法收場的時候,那個曾經的“師父”換了個馬甲——變成了兜率宮里的太上老君,繼續在暗地里保駕護航。
空無一人的兜率宮,那是為了送裝備;
攔下觀音的玉凈瓶,那是為了擋死劫;
八卦爐里的巽位風口,那是為了練神技。
這一樁樁,哪像是對待敵人?
分明是師父對待關門弟子的那份苦心。
這是一種最高段位的教育:我不告訴你路該怎么走,我直接把你扔進風暴中心,但在你快被風暴撕碎的那一刻,我悄悄給你留了一扇生門。
后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孫悟空在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
那五百年,他喝銅汁吃鐵丸,風吹日曬。
他可能滿腹怨氣,也可能恨得牙癢癢。
直到唐僧揭下那個金字壓帖,他戴上緊箍咒,踏上了西天取經的路。
從齊天大圣變身孫行者,最后修成斗戰勝佛。
這一路九九八十一難,其實就是對他當年在大鬧天宮時缺的那門課——“心性”的補考。
當年在八卦爐里煉的是“皮囊”,后來在取經路上煉的是“心魔”。
成佛后的孫悟空,坐在靈山頂上,回望五百年前那場轟轟烈烈的鬧劇。
那一刻,他或許恍然大悟,當年那個在爐子里給他留了一線生機的老頭,和當年那個把他趕出師門的老頭,影子慢慢重疊在了一起。
所謂的“大鬧天宮”,不過是師父給他安排的一場畢業實習;而所謂的“九九八十一難”,則是職場轉正前的漫長試用期。
這份恩情,這份債,菩提祖師(或者說老君)沒指望他還,也不需要他知道。
但他用了一輩子,從一只無法無天的野猴子,修成了一尊護佑三界的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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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給師父最好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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