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3年的那個一月，剛開了個頭，一張讓所有人倒吸涼氣的傷亡報表，就被扔在了大德意志師（GD師）指揮部那張破舊的案頭上。
這支號稱“救火隊”的隊伍，滿編本來是一萬八千條漢子。
可你敢信？
才過了三個半月，這里面的人——不管你是死了、殘了、丟了還是病倒了——差不多九成都換了一茬。
這就好比，整支部隊被人把血抽干了，又重新注了一遍。
這爛攤子總得有人出來挨板子。
你要是以為那個把部隊拆得稀碎的司令官，或者那個在后方瞎指揮的元首會負責，那你可就太不懂行了。
倒霉蛋是參謀長馮·胡伯少將。
莫德爾上將一紙令下：卷鋪蓋走人。
胡伯日記里寫得那叫一個憋屈：“我就是心太軟，見不得士兵受罪…
可在那會兒的德軍高層眼里，盧切薩河谷這個修羅場，要的根本不是菩薩心腸，而是要把人命當石頭往里填。
這場仗到底有多狠？
為啥一支武裝到牙齒的模范部隊差點被打得斷子絕孫？
咱們得把日歷翻回1942年12月1日，那個讓人絕望的大清早。
那天，對于守在盧切薩河谷的GD擲彈兵來說，簡直就是剛睜眼就掉進了地獄。
早晨七點整，蘇軍一下子壓上來三個步兵師，那是實打實的人肉磨盤。
而在這些人浪前頭，是T-34坦克卷起的鋼鐵風暴。
你要是手邊有地圖就能看明白，這河谷可不是個普通地名，它是第九集團軍的大動脈。
這兒要是讓人掐斷了，幾十萬德國兵就得在這個俄國的鬼天氣里活活餓死。
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前線當家的考赫勒爾上校，碰上了一個要命的死局。
他的指揮所就在格洛瓦特卡村后頭的小山包上，也就是個加固過的木頭棚子。
紅軍的坦克已經(jīng)抄到了他屁股后頭，甚至有一輛T-34那炮口都快懟到他臉上了。
考赫勒爾腳跟沒挪窩。
他一把抓起了通往師部的電話筒。
接電話的正是那個馬上要卷鋪蓋的胡伯。
隔著電話線，胡伯都能聽見那邊坦克履帶碾碎積雪的嘎吱聲，還有機槍那爆豆一樣的動靜。
考赫勒爾的聲音平淡得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聊家常：“我看清了，一輛T-34過來了…
有個小伙子想沖上去扔燃燒瓶，可惜，還沒沖到就倒下了。”
緊接著，蘇軍步兵跳下坦克，波波莎沖鋒槍的火舌在碉堡外面亂舔。
考赫勒爾身邊哪還有什么衛(wèi)隊，就剩下幾個發(fā)報員、一個寫材料的和個突擊隊員。
他對胡伯留下了最后一句交代：“看看咱們親手帶出來的GD！
老伙計，別難過，我和我的兄弟們在一塊兒呢——咱們死得像頭雄獅。”
轟的一聲，那是坦克炮響，電話成了忙音。
當著滿屋子參謀的面，胡伯少將抱住腦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噩夢還沒醒。
才過了一個鐘頭，團里的二當家帕爾姆上校也滿身血污地撞開了師部大門。
這哥們胳膊上纏著帶血的電話線當繃帶，腦袋上頂著個搶來的蘇軍棉帽子，嘴里吐出來的消息更是讓人心涼：團部讓人端了，當官的死絕了，隊伍亂套了。
這時候，擺在師長霍爾雷恩少將跟前的，是個死棋。
前面漏了風，后面沒援兵。
找空軍？
外頭暴雪漫天，斯圖卡根本離不開地皮。
找第23軍？
人家只會回你一句“地主家也沒有余糧”。
霍爾雷恩沒轍，必須得在這個空得跑耗子的局面里，變出活人來。
他咬著牙下了一道最無奈、也最沒人性的命令：拼湊“應急分隊”。
這名聽著挺專業(yè)，說白了就是把師部里所有喘氣兒的、能拿槍的都轟上前線。
烤面包的、切肉的、開車的、坐辦公室的、管紀律的…
這些人平日里也就練過幾下防身術，現(xiàn)在讓他們?nèi)ケ煅┑乩锔鷼⒓t了眼的俄國人硬碰硬，那基本就是送死。
前線不少軍官都在罵娘，說這幫人去了就是累贅。
可霍爾雷恩心里的算盤打得明白：累贅也比空氣強。
只要能往戰(zhàn)壕里填進血肉，防線就能多喘一口氣。
這幫由火頭軍和司機湊出來的雜牌軍，被填進了梅爾庫斯奇北邊的林子里。
而他們臉對臉的，是紅軍源源不絕的生力軍。
就在防線馬上要崩斷的那一剎那，有個人站出來了。
這人后來拿了騎士十字勛章，叫洛侖茲少校。
那時候GD擲彈兵團已經(jīng)連著折了兩任團長，士氣低到了地溝里。
洛侖茲火線接手，并沒有傻乎乎地讓人去填坑，而是干了件反常的事：往回收。
他把拉得太長的防線主動扔了一塊，把那些孤零零的據(jù)點重新串了起來。
同時，他手里捏住了一張王炸——從貝利那邊趕過來的4門突擊炮。
在當年的東線戰(zhàn)場，這幾門移動火炮比一個步兵營都好使。
有了這幾根硬骨頭撐腰，再加上那些“廚子兵”拿命死磕，德軍居然奇跡般地把腳跟站穩(wěn)了。
紅軍雖然在防線上捅出了個大口子，寬八公里深十五公里，可就是掐不斷那條要命的補給路——離得最近的時候，也就兩千米。
這一波算是扛住了，但GD師既然叫精銳，那就不能光挨打不還手。
日子到了12月中旬。
紅軍在河谷里推不動了，剛想歇口氣轉入防御，德軍就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空檔。
這回唱主角的是卡斯尼特茲戰(zhàn)斗群。
他們的活兒是配合剛到的第19裝甲師，把貝利南邊的窟窿堵上。
14號清晨，大霧彌漫。
紅軍估計是打拉鋸戰(zhàn)打皮了，警惕性掉了一地。
直到德軍摸到了杜布洛夫卡東北的高地上，他們的炮兵才回過神來。
這會兒就顯出王牌部隊的成色了。
貝斯格上尉帶著1營，借著大霧掩護，壓根沒跟紅軍糾纏，一口氣就扎進了城里。
進去之后，他們也沒歇著，轉頭就占了城西的好地界。
這時候，原本被紅軍占去的一個重炮陣地成了搶奪的焦點。
韋伯中尉領著一個連去搶這個山頭。
這仗打得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拿命換命。
最后陣地是拿回來了，可原本滿滿當當一個連，最后只剩下韋伯和五個大兵還站著。
這就是GD師在這場戰(zhàn)役里的縮影：戰(zhàn)術上贏得漂亮，那是用毀天滅地的傷亡堆出來的。
靠著這股狠勁，再加上友軍配合，總算切斷了紅軍的退路。
兩支蘇軍坦克部隊讓人包了餃子，除了少數(shù)突圍的，大部分都被吃掉了。
仗打到1943年1月，盧切薩河谷總算是消停了。
這時候回頭再看，你會發(fā)現(xiàn)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單看戰(zhàn)術，GD師打得沒挑，干掉了500輛坦克，死保住了第9集團軍的軟肋，還打出了漂亮的反擊。
可從組織上看，這就是一場巨大的敗仗。
為啥傷亡能飆到九成？
除了紅軍硬氣、天氣鬼畜之外，真正的病根兒在于“怎么用人”。
GD師本來是摩托化部隊，長項是跑得快、沖得猛。
但在爾熱夫，上面把它當成了“補鍋匠”，拆散了去堵那一百公里防線上的窟窿。
霍爾雷恩少將嚷嚷過好幾回：要是把GD師攥成拳頭打，別像撒胡椒面似的，紅軍早就被打跑了。
可沒人聽。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GD師就是一塊最好用的磚，哪兒漏風就往哪兒塞，甚至不是塞，是砸碎了填縫。
這種“碎片化”用法直接把指揮系統(tǒng)搞亂了，士兵死得更是不明不白。
新兵蛋子連排長的臉都沒認熟就掛了，連隊還沒磨合好就被打殘了。
1943年1月10日，當GD師終于接到撤退令的時候，各單位那點人數(shù)看著都心酸。
燧發(fā)槍兵團1營2連，就剩下一個當官的、倆士官和八個兵。
這點人，紙面上叫一個連，真到了戰(zhàn)場上，也就夠湊兩桌麻將。
臨走前，第9集團軍司令莫德爾上將干了件稍微有點人味的事。
他從手下每個師里，抽出一個軍官、一個士官和一個兵，打包送給GD師當補充。
這更像是一種儀式上的“回血”：你們?yōu)榈?集團軍流干了血，現(xiàn)在全軍一人一口幫你們把魂招回來。
霍爾雷恩少將雖然保住了烏紗帽，甚至還拿了希特勒發(fā)的獎狀，但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那支他一手拉扯起來、心意相通的老GD師，其實已經(jīng)死在盧切薩河谷的冰碴子里了。
活下來的人，確實成了老油條，成了后來的頂梁柱。
但這篩選法子太沒人性了。
當裝滿殘兵的卡車往斯摩棱斯克開的時候，每一個德國兵都得面對一個冰冷的現(xiàn)實：
他們贏了這場架，甚至贏了個“東線消防隊”的虛名。
可他們的國家正在不可挽回地走向深淵，但這該死的戰(zhàn)爭，還遠沒到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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