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為什么總選春天進攻匈奴？司馬光：匈奴女子春天更容易懷孕

元朔五年那個春天，三月，長安城外的灞橋上，車騎將軍衛青最后一次回頭看了一眼未央宮，他就要帶著三萬精銳騎兵出高闕，目標是匈奴的右賢王部，這是漢武帝時代頭一回在春天搞這么大規模的北伐，也是整個漢匈戰爭里一個挺有意思的點，干嘛非要選在春天動手。

這個問題，后來不少寫歷史的人都琢磨過，北宋的司馬光在《資治通鑒》里就給了一個不一樣的看法，要弄明白春天出兵到底啥意思，得先退回到四年前那次失敗的馬邑之謀，元光二年夏天，漢武帝弄了三十萬大軍埋伏在馬邑山谷，就等著匈奴單于上鉤，那是個設計得挺好的圈套，一個叫聶壹的商人假裝投降，說能殺了馬邑縣令獻城，單于真信了，帶著十萬騎兵就往南來了，結果離馬邑還有一百多里地，他感覺不對勁，滿地都是牛羊，居然一個放牧的人都看不見。

一個尉史的告密讓單于徹底醒了，知道自己中計了，匈奴騎兵掉頭就跑，漢軍在后面追到邊塞，連人家的灰塵都看不到了，這場沒打起來的伏擊戰，直接讓漢朝和匈奴維持了幾十年的和親政策徹底完蛋，漢武帝也看明白了，光守著不行，解決不了邊境問題，必須得主動打出去。

可啥時候打，這是擺在漢武帝面前的一個大難題，老一套的兵法都講究“秋高馬肥”，秋天是草原上的人戰斗力最猛的時候，也是中原王朝最不想跟匈奴硬碰硬的季節，匈奴的騎兵吃了一整個夏天的草，戰馬養得膘肥體壯，士兵士氣也高，漢軍要是秋天跑出塞外，不光要面對匈奴的精銳鐵騎，運糧食的壓力也大得嚇人。

元光六年，漢武帝第一次試著主動打出去，四路大軍一起出塞，衛青從上谷走，公孫賀從云中走，公孫敖從代郡走，李廣從雁門走，結果簡直讓人沒眼看，公孫敖損失了七千騎兵，李廣全軍覆沒，自己被俘虜了又想辦法逃了回來，公孫賀啥戰果也沒有，只有衛青這一路，直接打到了匈奴的圣地龍城，殺了七百多人。

這一勝三敗的結局，讓漢武帝看清楚一個事，漢軍的實力，還不夠在開闊的草原上跟匈奴正面硬剛，必須得找機會，必須得出其不意。

元朔五年春天這場仗，衛青就顯出了他作為名將的腦子，他帶三萬騎兵出了高闕，一路向北推了七百多里，匈奴的右賢王犯了個要命的錯誤，他覺得漢軍春天肯定不會跑那么遠來打仗，這會兒正跟手下人喝酒快活呢，一點防備都沒有，衛青的大軍趁著夜色就把他們包圍了，右賢王從醉夢里嚇醒，只帶著自己的小老婆和幾百個親信騎兵突圍往北跑了，漢軍抓了十幾個裨王，一萬五千多男女，還有幾十萬頭牲畜，這是漢軍第一次對匈奴的右賢王部造成這么大的打擊。

這一仗打完，漢武帝直接封衛青當了大將軍，管著所有將領，更重要的是，春天出兵這個法子，被實戰證明是可行的，那春天到底有啥特別的，從打仗的角度看，春天是匈奴人最放松的時候，熬過一個又冷又長的冬天，牲口都瘦了，騎兵的戰斗力也沒恢復，匈奴人習慣在這個時候休養生息，準備夏天放牧的事，衛青就是抓住了這個空檔。

司馬光的看法就更深了一層，他在《資治通鑒》里注意到，春天是匈奴部落繁殖的季節，母的牲口都懷著崽，小崽子剛出生，整個部落都圍著生存和繁衍轉，機動性差了很多，這種生活節奏，就是匈奴的一個結構性弱點。

霍去病后來的河西之戰，又一次證明了春天打仗的價值，元狩二年春天，這個才二十歲的驃騎將軍帶著一萬騎兵從隴西出發，打了六天，翻過焉支山一千多里，在皋蘭山下，把休屠王、渾邪王打得夠嗆，殺了八千多人，還繳獲了匈奴祭天的金人，同一年夏天，霍去病又打出去了，這次他玩得更大膽，搞迂回戰術，從北地郡出發，渡過黃河，穿過居延澤，繞到祁連山的背后去，匈奴人做夢都想不到，漢軍能在短短幾個月里連續發動兩次這么大的進攻，這一仗抓了三萬多匈奴人，逼得渾邪王殺了休屠王，帶著部下來投降了漢朝。

春天和夏天這兩次連續的打擊，徹底把匈奴在河西走廊的勢力給打垮了，匈奴人唱著悲歌，“失我焉支山，令我婦女無顏色；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這里的“無顏色”，不是說婦女懷孕氣色不好，而是失去了焉支山出產的胭脂原料，是物質上的一種匱乏。

可春天出兵的代價也很大，元朔六年春天，衛青出定襄，殺了幾千人回來，才過了一個月，又從定襄出去，結果碰上了匈奴單于的主力，前將軍趙信本來就是匈奴投降過來的將領，這時候帶著三千騎兵中了埋伏，兵敗又投降了匈奴，右將軍蘇建全軍覆沒，自己一個人逃了回來，這兩場仗說明，春天打仗雖然能出其不意，但也充滿了不確定性，匈奴人也不是傻子，他們也會調整部署，設下埋伏等著你。

真正把春天攻勢的威力發揮到最大的，是霍去病自己搞出來的那套打法，他不跟敵人糾纏，不追求把敵人全部干掉，就是長途奔襲，直搗要害，打完就走，這種“閃電戰”的打法，把春天出兵這個時間窗口的價值利用到了極致。

元狩四年夏天，衛青、霍去病各帶五萬騎兵分兩路出擊，發動了漠北決戰，這是漢匈戰爭史上規模最大的一場戰役，但不是在春天打的，衛青從定襄出發，跟單于主力碰上了，打了一整天，單于只帶著幾百騎兵跑了，霍去病從代郡出發，向北走了兩千多里，大破左賢王部，在狼居胥山祭天，在姑衍山祭地，一直打到了翰海，也就是今天的貝加爾湖。

這一仗打完，匈奴跑到了大漠以北，漠南再也沒有匈奴的王庭了，但代價也是巨大的，漢軍的戰馬損失了將近十萬匹，士兵也死了好幾萬，漢武帝后期，因為戰馬不夠，國家也累了，就很難再搞這種大規模的北伐了，回頭看這段歷史，春天出兵并不是漢武帝一個固定的戰略，而是在某個特定階段的戰術選擇，元朔五年、元朔六年、元狩二年的那幾場春季戰役，都是根據具體的敵人情況和戰場形勢做出的決定，核心價值就在于“出其不意”，利用匈奴季節性的松懈，創造戰機。

司馬光作為后來的歷史學家，他的觀察更多是一種歷史總結，把“匈奴女子春天更容易懷孕”跟春天出兵直接聯系起來，有點過度解讀史料了，真正驅動漢武帝的，是那種想要打破被動局面的戰略沖動，以及他對衛青、霍去病這些年輕將領的信任，在那些春天的草原上，漢軍的鐵騎踏過還沒化完的雪，追著匈奴的部落，他們不是為了殺孕婦，而是為了搶奪牲畜、抓捕人口、摧毀匈奴的經濟基礎，這是冷兵器時代最殘酷的生存競爭，雙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爭奪草原的控制權。

當霍去病在狼居胥山舉行祭天大典的時候，他可能不會想到，一千多年后的人們會怎么解讀這些春天的戰役，歷史的真相往往比想象的要復雜得多，它既有戰略上精密的計算，也有戰場上瞬息萬變的情況，既有帝王的雄才大略，也有普通士兵的浴血拼殺，春天出兵這個決策，是漢武帝軍事改革的一個縮影，它打破了傳統的季節禁忌，開創了主動進攻的先例，為后來的河西之戰、漠北決戰打下了基礎，但這種戰術的成功，得靠衛青、霍去病這樣的天才將領，還得有漢帝國強大的后勤保障，當這些條件沒了，春天出兵這個機會窗口也就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