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文昌航天發射場公布了一個調整計劃:二月份除了一個新型號火箭的試飛任務,其他所有常規發射任務都取消了。這個變動讓不少人感到意外,因為通常年初正是航天發射比較密集的時候。那么為什么會這么安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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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有一個很直接的背景需要了解。就在不久前的1月17日,對中國航天來說是格外沉重的一天,短短11個小時里,兩場發射接連受挫,這種情況在近些年里極為罕見。先出問題的是長征三號乙運載火箭,這可是航天隊伍里的“老將”,從1996年首飛至今,已經執行了115次任務,成功率超過95%,更讓人惋惜的是實踐三十二號衛星,它屬于“實踐”系列,專門驗證前沿技術、測試新型材料,是航天工程的“前置試驗場”,這次失利不僅損失了衛星,還可能延緩相關技術的研發節奏。
還沒等大家從國家隊失利的惋惜中緩過來,中午12點08分,酒泉衛星發射中心又傳來壞消息,民營航天企業星河動力研發的谷神星二號Y1火箭首飛失利。更讓人感慨的是,前一天這公司的谷神星一號海射型剛成功送4顆衛星入軌,24小時內一喜一悲,反差格外強烈。
谷神星二號是星河動力沖擊商業航天主力市場的核心產品,起飛質量100噸,運載能力是之前主力型號的4倍多,這次首飛還一口氣搭了6顆商業衛星和2個載荷,相當于“首飛就滿負荷”。之所以這么激進,背后是民營航天的生存壓力,低軌衛星互聯網競爭激烈,只有盡快證明自己,才能拿到更多訂單。可新火箭首飛成功率本就只有70%左右,它采用的“三級固體+液體上面級”混合設計又格外復雜,固體火箭點火后推力無法調節,姿態偏差難修正,液體上面級又依賴前三級的穩定性,一旦前期偏離軌跡,后續再怎么調整都沒用,這次失利大概率就是系統協同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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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型火箭,一個是國家隊的成熟型號,一個是民營隊的新型產品,技術路徑、研制單位、任務背景毫無關聯,同一天失利純粹是概率上的遺憾巧合,但這記警鐘卻敲得格外響亮,逼著整個航天系統沉下心來審視每一個環節。
在中國航天領域,有一套處理問題的標準方法,叫做“歸零”。簡單說,就是一旦出現問題,必須徹底查清楚,解決干凈,確保同樣的問題不再發生。具體要做的事包括:準確地找到問題出在哪里,搞清楚它發生的具體原理,能在地面試驗中重復模擬出這個問題,然后制定并驗證有效的解決措施。這還不夠,還要用這個教訓去檢查其他同類產品,看看有沒有類似的隱患。除了技術層面,管理上也要“歸零”,要把問題發生的過程理清,明確責任,并完善規章制度,防止管理上出現漏洞。這套嚴格的做法是中國航天從實踐中總結出的重要經驗。
航天發射是人類進行的非常復雜的系統工程。它涉及的環節特別多,技術精度要求極高,組織協調的規模也非常大。即便是已經成功發射很多次的成熟火箭型號,每一次發射仍然是對整個系統的一次全面考驗。在這個行業里,沒有人能保證百分之百成功,失敗的風險始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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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中國航天現在正處于一個高密度發射的時期,每年執行的發射任務數量比過去多很多。從統計學角度看,發射次數多了,出現個別失敗案例的概率客觀上也會有所增加。因此,單次或少數幾次失利,并不必然意味著整體技術水平的倒退,它可以被視為高強度任務節奏下的一種可能的統計波動。
但中國航天的態度是,即使理解這種客觀概率,也絕不放松主觀上的要求。在允許一定容錯空間的同時,要盡最大努力追求最高的質量與可靠性。可以說,正是這種對“歸零”文化的嚴格執行,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文昌發射場本次的調整。取消二月份的常規發射,集中資源確保新型號的試飛,并對前期出現的問題進行系統、徹底的梳理,這個決策本身就是“歸零”思想在更高層面和更廣范圍的一種體現。這不是簡單的暫停,而是為了排除隱患、夯實基礎所采取的主動步驟。其最終目的,是為了后續任務能夠更順利、更可靠地進行,從而在長期內保持更穩健的發展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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