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126 | 老人與孩

奶奶說，養(yǎng)育孩子，無需想著等她長大了來回報

因為在養(yǎng)育的過程中，孩子便已給出了回報

帶給我們快樂，教我們更好地去理解和感知生命

每一寸生命，每一個境遇，亦如是

我從來沒有照顧老人的經(jīng)驗，只是一不小心，就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

去醫(yī)院探望外婆，才發(fā)現(xiàn)人到晚年，竟和幼年，有著諸多相似。

她們身處“想自己做”與“不得不靠人”的矛盾里，陷于“獨立”與“依賴”的每一寸拉鋸中。

生活的每一處細節(jié)都需要有人照料，也需要有人24小時陪同在旁。

好像能聽得懂我們說話，又好像聽不懂。很想表達自己，但更多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無力表達、不被理解，因而焦急煩躁。

只是在孩子的眼中，世界是待探索的無限好奇；而老人的眼底，透出的是力量從體內流逝走的緊張和不安。

最脆弱的核心，也相仿。

啵啵最驚恐夜晚醒來時無人在旁，需要大人的擁抱和一遍遍的“在”，來感受安全。

外婆則不斷確認著我們是否會離開，是否會被驅趕。

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般，要去攥住與這個世界的連接，害怕被留在靜默里，害怕被寒夜吞噬。

陪護外婆，跟帶睡啵啵一樣，注定是難眠的淺夜。

姨媽睡不著，便借著手機，在狹小的看護床上，給澤偉寫信，她說：

“人生真是無常，外婆一向以開朗、勤勞遠近聞名，而現(xiàn)在，她被莫名的病魔瞬間打倒了，她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與一蹶不振令我們痛心。

看到長輩垂垂老矣，令我們無奈，但看到啵啵茁壯成長，又讓我們深感未來可期。

這幾年，人口的低增長已經(jīng)對上海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幾年前，多家醫(yī)院先后關閉了產(chǎn)科；隨后，各區(qū)陸續(xù)開始關閉幼兒園；近年，小學也開始合并。

我關注到，那些關閉的產(chǎn)科改成了老年病房，那些關門的幼兒園開始被改造成養(yǎng)老院——

瞧，人的一生，就這樣實現(xiàn)了完美閉環(huán)。”

是啊，閉環(huán)。

無論是人還是這世間萬物，兜兜轉轉，原來都走在同一幅名為“規(guī)律”的地圖里。

我曾以為生命的過程是線性的、不加重復的。

在終結前，人生好比一條射線，一路向前、一望無垠，直到死亡為其標上終點，將其變?yōu)榫€段，方才知其長短。

而現(xiàn)在，再品人生，覺得更像是一種折疊和延展。

在生命一頭一尾的兩端，縱然人的形態(tài)早已變化萬千，但本源和內心，始終如一：身而為人，我們反復確認著如何存在，又在一次次的變故中，學習著如何告別。

其間的種種心境、種種失意，當下難解的愁、難釋的懷，會在過去或未來的某個時刻，在折疊的時空里，得到呼應，得到理解，得到接納。

而后，輕輕嘆一聲，原來是這樣。

“外婆住院的這段時間，JY媽媽不時需要過來幫忙，啵啵只能辛苦奶奶多加照顧。

大家都很操勞，盼你早歸，能干又耐心的你定能替大家分憂解難。”

——在每一個需要確認“在場”的瞬間，在每一寸時光的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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