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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那個年代,雖然物質匱乏,生活簡樸,但孩子們的快樂卻簡單而純粹,心靈豐盈,是一個純真而美好的時光,也因此孕育了我們心中最珍貴的記憶。記憶深處,總有幾件小事,像老電影的膠片,一幀一幀在腦海中回放,帶著泥土的芬芳和陽光的溫度。
夏日炎炎,酷熱難耐,每當奶奶輕輕搖動她的大芭蕉蒲扇,便仿佛有一股清泉涌動,帶來縷縷涼意。那涼風,不僅消散了夏日的悶熱,更在每個7080后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午后,蟬鳴聒噪,那時的夏天,是踩在塑料涼鞋上,硬邦邦、滑溜溜的觸感。一雙穿壞了的塑料涼鞋,便是我們“大顯身手”的舞臺。那個時候,我們穿的涼鞋大多數都是塑料制成的。樣式并不復雜。每當鞋底與鞋幫連接處裂開了口子,沒關系,找來一根廢舊的鋼鋸條,在灶臺、爐子或者蠟燭火苗上烤一烤,待鋸條燒熱后,迅速地在斷裂處那么一烙,一股奇異的氣味立刻彌漫開來,不是焦臭,是一種生硬的、塑料被高熱瞬間征服又糅合的氣息,帶著點工業的腥甜。燒熔的塑料像黏稠的糖稀,滋滋地冒著細小的泡,手疾眼快,小心翼翼地將“糖稀”均勻地抹在裂口上,再迅速用一塊濕抹布一壓——青煙竄起,裂縫便嚴絲合縫地長在了一起,只留下一道顏色稍深、微微凸起的“傷疤”,摸上去還有點燙手的余溫。
有時,光燙不行,得縫。用媽媽納鞋底的大針,穿著灰白色的尼龍線,線尾打個結,蘸點唾沫,就能在僵硬的塑料上“攻城拔寨”。針需要先在頭發里篦兩下,借著那一點點油脂,才能更利落地刺穿塑料。像老裁縫一樣,手指抵著塑料內側,一針進去,一針出來,拉緊,像給涼鞋繡上一道堅韌的邊。縫好的地方,塑料上留下兩排微凹的小點,像一串沉默的牙齒,死死咬住那想要掙脫的裂口。我穿著它,感覺那尼龍線磨著腳背的皮膚,有點糙,有點存在感,卻異常安心。那針腳或許歪歪扭扭,卻承載著我們笨拙的用心,仿佛這樣就能把流逝的時光也一并縫補起來。鞋底是空格的,所以一旦塞滿東西了“咯噔,咯噔”,一路走一路響,像自帶節奏的伴奏。還會膈腳后跟,要脫下來磕一磕,下不來的有時候用樹枝或指甲,有時候用小刀或者鑰匙費力地摳,摳出來,彈得老遠,心里便是一陣無由的清爽。這也是夏日里一項樂此不疲的“小工程”。后來涼鞋穿久了,還是會斷裂的,干脆一剪,它就變成了我的拖鞋,繼續陪伴我。那些年,涼鞋成為了我們不可或缺的伙伴,成為了那個時代的獨特印記。
最勾魂的,是午后那一聲拖著長腔的“冰棍兒——”,像一把小鉤子,把魂兒從樹蔭下的閑談里、從滾了一身的土里勾出來。70,80年代的人,其實生活條件并沒有像現在這么好,而且那時候父母親每一天都是為了一日三餐而辛苦勞作,一天辛辛苦苦下來勉強能帶活幾個孩子,哪里來的零花錢,所賺到的微薄的薪水都拿來開支柴米油鹽了。夏天吃冰棍兒無疑是最享受的事情了,一分錢可以喝一氣兒冰棍兒化的水,二分錢就可以吃到冰棍,問題是一分錢都沒有怎么辦?我們就去垃圾堆、路旁、干枯的小河溝里撿廢品,有時候用家里的空瓶子或是不能穿的塑料涼鞋“換”。一個玻璃汽水瓶,或者是一個印著模糊商標的罐頭瓶,洗凈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仿佛捧著通往甜蜜世界的鑰匙。換來的冰棍,或許是五分錢一根的紅豆冰,或許是八分錢一根的奶油棒,包裝紙一揭開,涼意和甜香瞬間沁人心脾。我們總是舍不得一下子吃完,要一小口一小口地舔,讓那冰涼甜蜜在舌尖慢慢化開,直到最后那根木片上的味道也被吮得干干凈凈,心里卻像喝了一碗蜜,仿佛要把這一刻的快樂無限拉長。
冬天的陽光下,孩子們呼朋引伴,玩起了“頂拐”。有的地方叫扛拐,這項活動源自古老的河北涿鹿縣,早期叫做腳斗、撞拐、斗拐,最后約定俗成的名稱叫做扛拐,國內盛行了幾十年。頂拐時單腿獨立,另一條腿蜷起,用手緊緊抓住腳脖,也可以用手抓住褲腳,另一手托住屈起的膝蓋,進攻時用堅硬的膝蓋去頂撞對方,另一只腿在地上蹦跳著進行攻擊和防守。笑聲和叫喊聲在空曠的院子里回蕩。那是力量與平衡的較量,也是勇氣與智慧的比拼。可以跳起后重壓頂撞和擺動攻擊,內容包含頂砸壓跳退撞閃躲等動做,做扛拐游戲消耗體力很大,是鍛煉身體平衡耐力肺活量最好的方法之一。避其鋒芒借力打力符合武術搏擊原理,防守要趁對手立足未穩進行反擊,以泰山壓頂側身閃擊讓對手撲空來削弱消耗對手的體力。摔倒了,拍拍身上的土,爬起來繼續,那份酣暢淋漓的快樂,是任何電子游戲都無法給予的。
還有那藏在麻袋深處的驚喜。70、80后的人們都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歷吧?那是一個物質極其匱乏,而精神又極其單純的年代,給年少的我們留下最深刻記憶的無疑都與“吃”有關。那時沒得吃、吃不到、吃不好是常態,現在想想也是一種憶苦思甜吧。那個時候,沒有這么多的零食,也沒有如此豐富的玩具,所以說身邊可以觸及的地方和區域都很可能成為自己最愛吃的零食,最喜歡玩的玩具。家里收了花生,裝在大大的麻袋里,背著大人發現之后,就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我們總能在大人不注意的時候,小手指先是在袋子上摳一個小窟窿,然后手指放進去之后,把窟窿慢慢放大,直到小手可以放進去,然后偷偷地把小手伸進麻袋,在無數顆花生中摸索,像尋寶一樣,摳出一把帶著泥土清香的花生。有時是兩顆連在一起的“雙胞胎”,有時是個頭特別大的“花生王”,那份小小的竊喜,是獨屬于童年的秘密。剝開花生殼,塞進嘴里,那香脆的口感,便是對這份冒險最好的獎賞。
這些零碎的畫面,像一顆顆珍珠,串聯起了我們的童年。沒有高科技的玩具,沒有琳瑯滿目的零食,但我們有鋸條烙出的“新”涼鞋,有瓶換冰棍的甜蜜期待,有麻袋里摳出的香脆花生,有頂拐時肆意揮灑的汗水與歡笑。那些日子,簡單,卻無比豐盈,它們沉淀在記憶的長河里,成為我們生命中最溫暖、最堅實的底色,每每憶起,總能感受到那份純粹的幸福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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