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月21日,臺灣新竹湖口基地,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裝甲兵副司令趙志華站在檢閱臺上,突然拔出手槍,沖著臺下全副武裝的官兵吼了一嗓子:“我也沒帶多少錢,但我要帶你們去臺北!
我們要清君側,掃清壞人!”
這一嗓子,把臺底下的將軍們全給整懵了。
雖說這出鬧劇很快收場,趙志華也進了大牢,可這一刀,實打實地捅在了蔣介石的心窩子上。
這一年,蔣介石已經77歲了,居然還有人想對他兵戎相見。
要是把時針撥回15年前,在國民黨敗退大陸的前夜,想綁架、扣押甚至干掉蔣介石的人,那隊伍排得才叫長。
這幫人里頭,甚至包括了國民黨的“代總統”,還有那些曾經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一方諸侯。
這哪里是什么權力的游戲?
分明就是一場關于背叛與復仇的生死追逐。
故事還得從1949年初說起,那時候老蔣玩了一手“以退為進”,搞了一出名為“下野”、實為“垂簾聽政”的把戲。
那是國民黨政權崩塌前最亂的時候。
內外交困,蔣介石被迫宣布下野,把李宗仁推到臺前頂雷,讓他當個所謂的“代總統”。
可緊接著,國民黨中央就發了一份荒唐透頂的通報,直白地寫著:“總裁雖然不當總統了,但還是以總裁身份領導本黨。”
這一紙通報,直接就把李宗仁臉上的遮羞布給扯下來了。
蔣介石拍拍屁股回了老家溪口,但他可沒閑著。
人雖然躲在老家,手卻伸得比誰都長。
他在家里架了整整7座電臺,電波晝夜不停,越過南京政府,直接指揮著前線的每一支部隊。
最絕的是,他走之前,把家底兒給掃蕩了個精光。
他秘密下令,把國庫里277萬兩黃金、1520萬枚銀元,還有故宮最值錢的寶貝、外交部的絕密檔案,統統裝船運往臺灣。
李宗仁接手的,不光是個空架子,簡直就是個連耗子都餓死的爛攤子。
要兵?
調不動;要錢?
那是真沒有。
沒有錢,幣制改革就是一句空話;沒有權,想挽救局勢那更是癡人說夢。
這還不算完,蔣介石防李宗仁,就像防賊一樣。
他把湯恩伯、胡宗南、陳誠這些黃埔嫡系調得團團轉,名為布防,實為掣肘。
這種“太上皇”式的做法,徹底把國民黨內部的地方實力派給惹毛了。
特別是西南和兩廣的那幫將領,本來就跟老蔣有幾十年的舊賬,眼瞅著半壁江山都要沒了,老蔣還在搞獨裁這一套,新仇舊恨瞬間就炸了。
一個驚天計劃開始在暗中醞釀:搞“第二次西安事變”,強行把蔣介石給扣了!
第一個跳出來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是“鐵軍”軍長、陸軍上將張發奎。
這張發奎資歷老得嚇人。
當年北伐,他帶著第四軍一路殺到武昌城下,打出了“鐵軍”的威名。
就連后來的葉挺、葉劍英,當年都得喊他一聲長官。
張發奎是個純粹的軍人,脾氣也火爆。
他眼睜睜看著蔣介石為了保存實力,把守廣東的精銳全調走了,搞得廣東門戶大開。
這對視廣東為老家的粵系將領來說,簡直就是往心口上插刀。
張發奎氣沖沖地找到李宗仁,開門見山:“把蔣介石騙到廣州來,直接扣下!”
李宗仁一聽,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流,當場就慫了。
他雖然恨老蔣,但還沒修成徹底撕破臉的膽子。
沒過多久,前線敗報像雪片一樣飛來,局勢更爛了。
張發奎又找到李宗仁,急得直跺腳:“德鄰,機會不多了,動手吧!”
李宗仁還是搖頭:“這是徒招惡名,沒啥實際用處。”
張發奎急了,指著李宗仁的鼻子罵:“德鄰,你膽子太小,你膽子太小!”
李宗仁無奈地嘆了口氣,跟這位老戰友交了底:“你不在其位,不知道難處。
咱們現在缺什么?
缺兵,缺錢。
老蔣把兵調走了,錢運臺灣了。
咱們就算把他扣了,兵能回來嗎?
錢能飛回來嗎?
這時候搞這種事,除了讓天下人看笑話,一點用都沒有。”
其實,蔣介石對自己的人緣心里也有數。
經歷過一次西安事變,他對自己的小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李宗仁就算真想動手,恐怕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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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從蔣介石最后一次去廣州就能看出來。
當時有人撮合李宗仁請蔣介石吃飯,緩和一下關系。
地點選在廣州迎賓館。
蔣介石答應是答應了,可那陣仗,簡直讓人窒息。
迎賓館周圍全是便衣特務,荷槍實彈的衛士把大樓圍得鐵桶一般,這哪是赴宴啊,簡直就是上戰場。
這一頓飯吃下來,李宗仁才發現少個人——蔣經國。
人去哪了?
直到吃完飯,副官才悄悄告訴他:整個吃飯期間,蔣經國帶著一幫人死死守在廚房。
每一道菜、每一個配料、甚至每一口湯,都要經過他們親自檢查,才能端上桌。
看著這一幕,李宗仁心里恐怕是五味雜陳。
想當年,這倆人還是磕過頭的結拜兄弟,蔣介石為了拉攏桂系,主動要在蘭譜上寫名字。
誰能想到,短短二十幾年后,這對“兄弟”吃頓飯,竟然要像防投毒一樣防著對方。
蔣經國見了李宗仁,面上還得恭恭敬敬叫一聲“李叔叔”,背地里卻在廚房盯著那把鹽勺。
如果說張發奎只是想“扣人”,那當時的“云南王”盧漢,心里盤算的可是“殺人”。
盧漢跟前任“云南王”龍云情同手足。
抗戰勝利后,蔣介石玩了一招調虎離山,把盧漢的主力調走,反手就軟禁了龍云。
盧漢雖然接了班,但在老蔣手下受盡了窩囊氣,每天仰人鼻息,活得那叫一個憋屈。
隨著廣東解放,老蔣想依托云貴川做最后的頑抗。
這讓盧漢看到了機會。
有一天,盧漢神秘兮兮地找到李宗仁,眼里閃著寒光:“德鄰兄,咱們聯名發電報,把‘國民政府’遷到昆明來怎么樣?”
李宗仁還沒反應過來,盧漢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只要他一到昆明,我便把他扣起來。
我要把他一塊一塊割掉,方解心頭之恨!”
“一塊一塊割掉他。”
這話聽得身經百戰的李宗仁后脖頸直發涼。
當時的戰火還沒燒到四川,云南內部就已經殺氣騰騰。
李宗仁心想:盧漢恨老蔣入骨,萬一解放軍打過來,他為了立功贖罪,搞不好會把我跟蔣介石捆在一起送過去。
想到這兒,李宗仁在昆明是一天都不敢多待,連夜跑回了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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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2月7日,大勢已去的蔣介石在成都,想最后一次召見他倆,逼他們表態死守。
這兩個老江湖哪能去送死?
接到通知后,腳底抹油直接溜出了成都。
僅僅兩天后,他們就跟云南的盧漢一起通電起義。
消息走漏,成都危在旦夕。
胡宗南那幫親信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勸蔣介石趕緊跑。
最后,就在解放軍的前鋒快要摸到成都機場的時候,蔣介石狼狽爬上飛機,徹底告別了他的“江山”。
從大陸跑到臺灣,想捉蔣介石的人就沒斷過。
1955年,名將孫立人因為部下涉及“匪諜”案被卷進去,有人指控他們“密謀犯上”。
這位戰功赫赫的將軍被蔣介石一腳踢開,軟禁了整整33年。
不管是大陸敗退時的眾叛親離,還是臺灣時期的兵變陰云,蔣介石這輩子,似乎總在防著“自己人”。
他身居高位,卻從來沒得到過真正的忠誠。
因為他所謂的“忠誠”,不是建立在信仰上,而是建立在私相授受和派系傾軋上的。
他只信黃埔嫡系,把雜牌旁系當炮灰;他把國家公器當成私人的錢袋子,把結義兄弟當成用完即棄的棋子。
1949年的那場大潰敗,不僅僅是仗打輸了,更是人心散了。
當一個領袖讓他的部下都恨不得“一塊一塊割掉他”的時候,這結局,其實早就注定了。
蔣介石帶走了黃金,帶走了檔案,以為能東山再起。
可他忘了,他唯獨帶不走的,是人心。
而這,恰恰是他輸得精光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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