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 多年前的那個午后 陳詞卿宋璃唐毅洲

我是個綠茶。
就是小說里被所有人討厭的綠茶。
我沒法不綠茶，我也想像許年年那樣成為小太陽。
可我既沒有為我撐腰的高官父母，也沒有支持我所有決定的青梅竹馬校草，更沒有不用學習就可以考第一的聰明腦袋。
我沒有小太陽的命。實際上，校草還看穿了我就是個綠茶，非常鄙夷我。
在他眼里，我每一個笑容都別有用心，每一滴眼淚都是精心設計的表演。
但我只是想順利地高考完。
考出這里，遠離賭博的爸，隨時準備把我賣掉的媽，和骨子里透著窮酸味的自己。
……
“下周的數學競賽，宋璃代表咱們學校去參加。宋璃，你可要好好努力，爭取為我們學校爭光啊！”
下課前，班主任看著我，向所有人宣布了這個消息。
我彎了彎眼睛，回道：“好，我會努力的。”
老師一走，大家就向我圍了過來。
“哇塞，宋璃，你好厲害！”
“就是啊，全校唯一的名額就這樣給你了，真給咱們班長臉！”
我適時地紅了臉：“別這樣夸我，我會害羞的。”
可偏偏有一道清冷的男聲淡淡出聲。
“真奇怪，為什么老師不選數學全校第一的許年年去參加競賽，反而選了第二的宋璃？”
“不會是又有人做了什么吧？”
我笑容一僵，抬頭看向說話的少年。
他長著一張清冷的臉，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寬大校服，穿在他身上卻襯得他身形挺拔，仿佛日式校園電影里走出的男主角。
而現在，他明明只是坐在那，我卻覺得他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沒有生氣，反而沖他笑了笑。
“陳詞卿，抱歉，這是老師的選擇，要是你生氣，我可以還給年年的。”
陳詞卿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這時，許年年大大咧咧的聲音乍然插了進來。
“哎呀！老陳，不就一次競賽嘛！給宋璃就給她了唄，我又不缺競賽的機會。”
她留著齊耳短發，看向我的時候露出了毫無芥蒂的笑。
這笑卻燙得我心口一縮。
對我而言如此珍貴的競賽機會，在她那原來是可以這樣輕松謙讓的東西。
更讓我心頭發澀的是。
方才還一臉不悅的陳詞卿，面對她也瞬間變了個模樣，無奈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才總是被人欺負。”
他話鋒一轉，厭惡地朝我瞥來一眼。
“有的人，不值得對她好。”
我的心口仿佛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
只能沉默地看著陳詞卿的背影，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
陳詞卿大概不記得了。
在他討厭我之前，他曾經救了我。
那是高一。
因為我家里是賣魚的，身上總有一股魚腥味，便淪為了班上壞學生的欺凌對象。
被取外號‘賣魚妹’，被人在書本上潑水，被排擠孤立……
直到體育課時被人關在器材室。
是陳詞卿救了我。
也是他嚴肅地和我說：“你如果學不會反抗，就會永遠被人欺負下去。”
我記住了他的話，用自己的方式回擊了回去。
從那天起，欺負我的人會被其他人鄙夷。
我的東西再沒出現在垃圾桶里。
我的課桌也再沒出現過“賣魚妹”之類羞辱的話。
我以為我終于活成了他期望的樣子。
可高二分班再見的那天，陳詞卿看向我的眼神，卻徹底變了個樣。
他對我說：“離我遠點，綠茶。”
他能坦然幫助曾經被人欺負可憐的我，卻討厭現在擁有反擊能力的我。
可我還是喜歡他。
從他將我帶出器材室的那天，一直到現在，我都喜歡他。
放學后，我背起書包往外走，陳詞卿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攥緊了書包帶，內心不可抑制地涌現出喜悅，笑著問他：“陳同學，找我有事嗎？”
陳詞卿卻一臉厭惡地看著我，語氣像淬了冰：“把競賽的資格還給年年，否則我就把你在辦公室干的惡心事告訴所有人。”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
今天上課前，班主任確實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她和我坦誠：“宋璃，這次競賽我想讓許年年去參加，你別灰心，以后還有機會。”
我的手在身后緊緊地攥在了一起，可臉上卻笑著說：“沒事的，反正就算老師您選了我，我也未必有時間去參加。”
“我周末要幫爸爸去菜市場賣魚，不然，他又要打我了。”
在老師驟然驚詫的目光里，我就知道。這個機會屬于我了。
我鎮定地看向陳詞卿，卻連掌心都冒出汗來。
“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我錄音了，你還要狡辯嗎？”
陳詞卿拿出手機在我面前晃了下，眼底是絲毫不掩飾的不屑。
所有辯解都卡在喉嚨里，我啞口無言。
第二天，我主動找到班主任婉拒了這次機會。
老師卻嘆息道：“其實你解題的思路比許年年更靈活，我是仔細思考后才決定讓你去的，但現在只能讓她去了。”
我下意識攥緊了手，可最后，還是松開了。
班主任很快通知了許年年這個‘好消息’。
我看見她興奮地從外面跑進來，在陳詞卿面前手舞足蹈地說著什么。
陳詞卿卻只是淡淡笑著，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被這畫面刺了下，我垂下目光，不再看向那邊。
就算知道這個本屬于我的機會被陳詞卿拿去送給了許年年，我也不恨他。
我只是有點難過。陳詞卿原本其實是希望我成為許年年那樣的人吧？
可許年年的父母一個是財務局一把手，一個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她的青梅竹馬陳詞卿也永遠支持她，保護她。
而我，我什么都沒有。
所以我永遠都成為不了她。
這天放學前，班主任宣布了個大消息：“這次的元旦晚會，學校特批高三學生也能參加。我決定出個舞臺劇，有想參加的人可以來我這報名，一等獎有一千塊的獎金。”
我心動了。我比誰都清楚，即便考上大學，家里也不會給我一分錢。
從幾年前開始，我就開始偷偷打工，存錢到存折里。
零零碎碎，也有幾千塊了。只是報完名我才知道，許年年也報了名。
第一次排練時，大家正要商量角色分配。
許年年剛舉起手想競選女主角，旁邊就有人半開玩笑地說：“其實女主角不用選啊，宋璃不就是現成的人選嗎？班里還有人比她好看嗎？”
其他人也紛紛贊成。
“是啊宋璃，你不是女主角不能服眾啊。”
“你要是做配角，這不是襯托得女主角像個笑話嗎？”
我迎著眾人的目光，羞澀又大方地笑了：“好啊，既然大家這么信任我，那我就試試看。”
視線一轉，我卻看見許年年臉上沒了笑。
放學后，我走出校門，才想起參考書落在了教室。
折回去拿時，卻看見教室里只剩下了陳詞卿和許年年兩個人。
許年年的聲音帶著委屈的哽咽：“詞卿，這次的舞臺劇我沒選上。我也不是嫉妒宋璃吧，我只是很難過，為什么宋璃總要搶我的東西啊？”
“你說，宋璃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
我站在門外，猛地攥緊了手，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看似開朗的背影。
許年年怎么能這么說我？
競賽名額是她說不在乎的，我當上女主的時候她也沒有出聲拒絕，卻在陳詞卿面前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我不由往前走了一步。卻聽陳詞卿清冷的聲音響起：“你現在才看清她是這種人？”
“以后離她遠點吧，她和我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