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深夜,東京三宅坂,陸軍大臣官邸。
空氣里那股血腥味兒混著火藥味,濃得讓人作嘔。
榻榻米上,一個穿著白襯衫的老頭正躺在血泊里,嗓子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就在幾個小時前,天皇剛剛錄完了那個著名的《終戰詔書》,宣告日本徹底玩完。
這個在血泊里掙扎的老頭,就是陸軍大臣阿南惟幾。
此時的他慘得沒法看:肚子橫著被切開了,腸子流了一地,脖子上還有個冒血的槍眼。
按理說,照著武士道的劇本,這時候他早該“像櫻花一樣飄落”了。
可偏偏這具肉體硬朗得很,愣是把一場原本該利索的死亡,變成了一場持續15個小時的、血淋淋的活受罪。
這位曾經在中國戰場上不可一世的“帝國猛將”,究竟為什么要導演這場并不體面的死亡大戲?
把時間往回撥一點,回到這一天的凌晨。
那會兒的阿南惟幾,正處在精神分裂的邊緣。
作為陸軍大臣,他是那個整天喊著“本土決戰、一億玉碎”的硬茬子;可作為天皇的臣子,他又得聽主子的話,乖乖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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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抗旨,又不想當亡國奴,擺在他面前的路其實只有一條:死。
但這死,不能隨便死,得演全套,得體面。
凌晨四點,阿南換上了特意讓人從廣島取來的、天皇賜給他的襯衫,把勛章一個個別得整整齊齊。
他甚至還修了修胡子,搞得一絲不茍。
書房里,宣紙鋪開,墨研好,他開始寫遺書。
這一寫就是十封。
給天皇的、給部下的、給家人的,連老戰友都有份。
他在給天皇那封信里寫了句特有名的話:“一死以謝大罪。”
這個大罪,既是說戰敗了,也是在說之前陸軍那幫愣頭青想搞政變阻撓投降時,他沒管住也沒管好。
寫完遺書,天剛蒙蒙亮。
阿南拿出了那把短刀。
說實話,切腹這玩意兒,也就是日本人把它吹成了“藝術”,從生理學上看簡直蠢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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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那地方雖說軟,但脂肪和肌肉厚著呢,最要命的是沒大動脈。
除非后邊站個幫忙砍頭的“介錯人”,否則切腹就是純粹給自己找罪受,疼死都死不了。
阿南沒請介錯人。
他覺得自己是個角兒,得獨享這份“榮耀”。
他解開扣子,露出肚皮,反手握刀,對著左下腹就狠狠捅了進去。
刀刃劃開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黎明里聽著格外刺耳。
緊接著,他咬著牙,用力把刀往右邊拉。
那一瞬間,疼得估計連魂兒都飛了。
但他沒停,手腕一翻,又把刀刃往上挑。
這一套“十字切”,可是切腹里的高難度動作,也是痛苦的巔峰。
血一下子噴了出來,內臟順著口子就滑到了膝蓋上。
可偏偏,老天爺就不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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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種生物的生命力,在這會兒成了一種巨大的諷刺。
因為沒切斷大動脈,阿南只是在嘩嘩流血,腦子卻清醒得很。
劇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波往腦門上沖,他疼得渾身打擺子,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卻只能跪坐著,死撐著最后的架子。
實在疼得受不了了,他又摸出一把匕首,想去捅頸動脈。
手抖了。
這一刀刺偏了,血管沒斷,只是在脖子上又開了個口子放血。
還是沒死。
阿南徹底絕望了。
眼瞅著天都大亮了,官邸外頭已經有了人聲。
他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狼狽樣,于是讓來探視的小舅子找來了一把手槍。
他把槍口抵住下巴,或者說是太陽穴附近,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悶響。
子彈打穿了臉頰,把半邊臉打得稀爛,血濺得滿墻都是。
見鬼的是,他居然還是沒死!
這一槍又避開了腦干和要害。
現在的阿南惟幾,肚子開了,脖子破了,臉也爛了,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血泊里,除了在那兒痛苦地抽抽,連自殺的力氣都沒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
這時候,早就趕來的軍醫做出了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決定。
他看著痛苦萬狀的阿南,既不救人,也不給打一針安樂死幫他解脫。
軍醫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位上將,給他蓋了條毯子。
軍醫對旁邊的人說:“大將是想在這個痛苦中謝罪,咱們別打擾他的武士道精神。”
這話聽著冠冕堂皇,實際上就是讓阿南在極度的痛苦里,慢慢熬干最后一滴血。
從凌晨切腹,一直熬到晚上八點多,整整15個小時。
這期間,他聽著天皇宣讀投降詔書的廣播,聽著窗外知了的叫聲,甚至還能感覺到美軍飛機從頭頂飛過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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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身體里的血流得干干凈凈,心臟再也泵不動一下,阿南惟幾才終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這場漫長的死亡秀,究竟是演給誰看的?
在日本人眼里,這叫“凄美”。
你得知道,這個阿南惟幾可不是什么悲劇英雄,他是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把時間往前推幾年。
在中國戰場上,阿南惟幾這名字就是閻王爺的代名詞。
1941年,他接替園部和一郎當了第11軍司令官,指揮了第二次和第三次長沙會戰。
在那片戰場上,他對待中國人可沒有對自己這么“狠”。
面對中國軍隊的頑強抵抗,阿南惟幾展現出來的是極度的殘忍。
為了攻破防線,他批準使用大量毒氣彈。
成千上萬的中國士兵和平民,就在窒息和潰爛中痛苦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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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阿南,站在指揮所里看著地圖上的毒氣標記,臉上只有冷漠,哪有一點人味兒?
后來,他又去當第二方面軍司令,在豫湘桂戰役中繼續搞他的“焦土政策”。
直到戰爭末期,他當了陸軍大臣,掌握了日本陸軍的最高指揮權,嘴里還在喊著“一億玉碎”。
所謂的“玉碎”,不就是讓全日本的老百姓拿著竹槍去撞美軍的坦克嗎?
他明明知道必敗無疑,卻為了所謂的“國體”和“面子”,想拉著整個民族給他陪葬。
甚至在天皇決定投降的前幾天,陸軍省那幫瘋子參謀還在策劃政變,想軟禁天皇,燒了投降詔書。
作為陸軍大臣,阿南惟幾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雖說沒直接參與,但也沒嚴厲制止,這種曖昧的態度差點讓日本陷入萬劫不復的內戰。
直到最后一刻,當天皇當面流著淚求他“忍所難忍”時,他才不得不放棄了抵抗的念頭。
他選擇了死,不是因為他勇敢,而是因為他無路可走。
活著,他就是甲級戰犯,鐵定要上絞刑架;死了,或許還能在靖國神社里混個牌位,留個“忠臣”的名聲。
但這“忠臣”二字,實在太虛偽,也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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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戰爭結束的時候,趕著去投胎的可不止阿南一個。
就在阿南切腹的同一天,那個被稱為“神風特攻隊之父”的海軍中將大西瀧治郎也在家里切腹了。
這個發明了讓人開飛機去撞軍艦的瘋子,死法比阿南還慘。
大西也沒請介錯人,切腹后也沒補槍,就那么硬挺著。
他留下的遺言是:“我要用這種痛苦來告慰特攻隊員的英靈。”
結果呢?
疼得滿地打滾,哀嚎了一整夜,整整折騰了16個小時才斷氣。
還有那個挑起“七七事變”的罪魁禍首杉山元,聽到投降消息后,先是用手槍自殺,緊接著他老婆也穿著一身白衣,在佛堂里喝氰化鉀跟了去。
這些日本軍方的高層,打順風仗的時候,一個個趾高氣揚,視人命如草芥;一旦輸了,精神世界瞬間崩塌。
他們沒法面對失敗的現實,更沒臉面對審判席上的羞辱。
于是,他們躲進了古老的“切腹”儀式里,試圖用這種血腥的表演,給自己畫上一個看似“壯烈”的句號。
這哪里是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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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極度的懦弱。
他們有膽子把刀插進自己的肚子,卻沒膽子活下來面對戰后滿目瘡痍的國家,沒勇氣去承擔發動侵略戰爭的罪責。
就像阿南惟幾,他那一刀下去,確實疼。
但這痛,跟南京城下的哀嚎比起來,跟重慶防空洞里的窒息比起來,跟整個東亞戰場上數千萬冤魂的痛苦比起來,又算個什么東西?
他的死,根本沒感動美國人。
麥克阿瑟坐在厚木機場的吉普車上,嘴里叼著玉米芯煙斗,看著路邊日本警察卑躬屈膝的樣子,眼里只有輕蔑。
他的死,也沒挽救日本軍國主義的覆滅。
就在他咽氣后的第17天,密蘇里號戰列艦上,重光葵拖著那條殘腿,在投降書上簽了字。
大日本帝國的太陽,徹底落山了。
阿南惟幾這漫長的15個小時,后來被日本右翼分子吹成了“最后的武士之魂”。
他們歌頌這種忍耐痛苦的意志,膜拜這種對皇室的愚忠。
那個清晨,當阿南惟幾在血泊中抽搐的時候,窗外的東京正迎來戰后的第一個黎明。
雖然城市已經被炸成了廢墟,但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說,不用再把自家孩子送上戰場的日子,終于開始了。
而阿南惟幾們,這些把國家推向深淵的“大人物”,他們的死亡不是殉道,而是清理門戶。
歷史是公正的。
它不會因為你死得疼,就原諒你犯下的罪。
那把切開阿南肚皮的軍刀,最終也沒切斷他的罪惡,只是切開了一個時代的毒瘤,讓里面的膿血,流個干凈罷了。
這漫長的15個小時,不是悲劇,是報應。
信息來源:
《擁抱戰敗: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的日本》,美 約翰·道爾,三聯書店,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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