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歲,艾琳公主咽下最后一口氣的時候,馬德里正在下雨。雨點把教堂臺階澆得發亮,像有人提前鋪了黑玻璃,等著所有人滑進悲傷里。
老太太索菲亞站在最前排,頭發比平時更白,嘴唇幾乎看不見血色。她沒哭出聲,但肩膀一抖,旁邊的萊昂諾爾立刻把黑色雨傘往奶奶那邊斜。傘面一歪,雨全砸在公主自己頭發上,碎鉆似的。沒人提醒她,她也沒換手,就那么一直斜著,直到儀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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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掃過,彈幕全在刷: “軍校真沒白練,臂力穩得可怕。” “王儲連哭都沒空,先把奶奶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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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三個月前,萊昂諾爾才第一次單飛。小飛機爬升到1500米,塔臺通話里全是穆爾西亞口音,她回了一句“Roger”,聲音繃得比平時低。落地后,教官在成績單上畫了個小小的金質翅膀,當天夜里她把那張紙壓在枕頭底下,第二天五點又爬起來跑越野。她說不出口的是,飛上天那二十分鐘,她滿腦子想的竟然是:如果奶奶在地面突然需要人扶,她能不能第一時間沖過去。結果今天就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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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兩小時,全家要飛去雅典。塔托伊墓地已經挖好位置,緊挨著艾琳公主的哥哥——那位被廢黜的希臘末代國王。墓碑是白色大理石,花紋和1938年保羅國王下葬那塊一模一樣,幾乎像復刻。今天正午12點,全歐洲王室都會到場,丹麥王后戴著祖傳珍珠耳墜,安妮公主的夫君勞倫斯爵士拎一把黑傘站在角落,保加利亞前國王把西裝扣全系上,畢竟希臘冬天風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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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這邊,姐妹倆的行李箱里各塞了一套黑色羊毛大衣。索菲亞公主那件是去年成人禮定做的,今天第一次穿,袖口還留著裁縫臨時放長的針腳。萊昂諾爾的大衣沒改,軍校生沒時間挑款式,直接拿去年海軍遠航穿過的那件,鹽漬都沒完全洗掉。她本來擔心被拍,結果媒體全沖著伊蓮娜去了——老太太的外孫女戴了串珍珠項鏈,鏡頭拉近一看,每顆珠子上都有細到幾乎看不見的裂紋,像老人手背上的血管。那是艾琳公主60年前在哥本哈根買的舊物,伊蓮娜從媽媽的首飾盒底層翻出來,順手扣上,一句話沒說,卻等于把姨奶奶的名字掛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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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前,費利佩國王拍了拍長女的肩,力道比平時重。他沒提“責任”兩個字,但萊昂諾爾懂:等飛機一落地,她得先扶奶奶下舷梯,再和希臘表親握手寒暄,最后還要站在墓前讀悼詞。她嗓子其實啞了,昨晚練到凌晨兩點,錄音回放里全是呼吸雜音。她關掉手機,灌了一大口溫水,心里默念:再撐三小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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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上,雨停了,云還壓得很低。飛機滑行時,她透過小窗看見遠處另一架私人機,尾翼漆著丹麥十字。兩架飛機一前一后沖上天,像兩粒黑紐扣被扔進了同一片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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