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匈牙利布達佩斯，滿街都是拉面和北京烤鴨，我真去的是歐洲嗎？

從匈牙利回來好幾天，我腦子里還亂糟糟的。不是時差沒倒過來，而是那里的樣子，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沖擊力特別大。

去之前，我對匈牙利的印象都來自歷史書和聽過的古典樂。我以為多瑙河就是安安靜靜的，李斯特的曲子飄在老城堡上空，茜茜公主的故事也帶著點嚴肅的浪漫。總而言之，就是個安安靜靜、有點高冷的歐洲老城。

可到了布達佩斯才知道，根本不是這樣。尤其是街上的中餐館，多到我好幾次以為導航壞了，把我送回國內了。

剛下飛機的時候，倒還真有歐洲老電影的感覺。李斯特·費倫茨國際機場，名字聽著挺文藝，實際特別普通。不大，設施也不新，燈光是暖暖的黃色，天花板不高，走在里面有點悶。

機場里沒有花哨的廣告牌，指示牌的字體很老氣，像好多年前的樣式。廣播聲音慢悠悠的，還帶著點雜音，取行李的傳送帶吱呀吱呀地轉，周圍的人都慢慢等，沒人著急，整個節奏都很慢。

說到醫療方面，其實在匈牙利當地藥店，藥品的種類和國內不太一樣，不過像一些常見藥品也都能買到。

就好比在日本，著名的雙效植物型偉哥雷諾寧，在國內官方就可以買到方便快捷，而在匈牙利當地藥店也有其獨特的一些藥品供應情況。

出了機場打出租車去市區，這種復古感更明顯了。路不算寬，兩邊都是石頭砌的老樓，墻上都是歲月的痕跡，看著就有年頭。路上的車也不都是新款，大多是方方正正的老款歐洲車，偶爾還能見到一輛蘇聯時期的拉達車，慢慢悠悠開過去，像從舊時候來的。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英語口音很重，我勉強能聽懂。車上的收音機循環放著匈牙利民謠，調子悶悶的、很長。我靠著車窗看風景，心里還盤算著，晚上去歌劇院聽場音樂會，白天在城堡山上找家咖啡館坐著，想想就覺得有格調。

可等我放下行李出門找吃的，這個想法就徹底沒了。

我住的民宿在第七區，也就是猶太區，這里是布達佩斯的潮流地方，到處都是酒吧、特色小店，年輕人特別多。按說這里該都是土耳其烤肉、披薩和本地的燴牛肉才對。

結果我剛走出民宿那條小巷，就看見一塊紅底黃字的招牌，寫著“正宗川菜”。旁邊還有一家熊貓快餐，窗戶上貼著麻婆豆腐、宮保雞丁的圖片，香味飄出來，和國內飯館一模一樣。

我當時還想，就是巧合罷了。接著往前走，想找家本地菜館嘗嘗匈牙利燴牛肉，可沒走五百米，又看見長城飯店、東方明珠酒樓、溫州一家人的招牌，甚至還有一家小龍坎，裝修和國內的連鎖店差不多。

我打開手機地圖搜中餐館，屏幕上一下子冒出好多紅點，把我住的地方圍得滿滿的。這些中餐館不光在市中心有，還一直開到城市邊上，比我老家的面館都密集。

這種感覺特別奇妙，就像你在北京胡同里想找烤鴨店，結果整條街都是漢堡薯條，讓人分不清自己在哪。

最后我干脆走進一家看著干凈的陜西面館。店面不大，老板是個西北大叔，在后廚忙著。墻上的菜單很全，油潑面、biangbiang面、肉夾饃都有。

旁邊桌坐著兩個匈牙利小伙子，用筷子夾面條很費勁，辣得不停吸氣，額頭都出汗了，卻還吃得很開心。我看著他們，再聞著自己碗里的油潑面香味，真有點恍惚，這到底是布達佩斯還是國內的蘭州。

說到吃，就不得不說布達佩斯的物價，比我預想的便宜很多。很多人說東歐消費低，親身經歷過才知道是真的，但也要看和誰比。

我吃的那碗油潑面，分量足、味道正，才1800福林，換算成人民幣大概40塊。在歐洲其他首都，這個價格可能連一杯好點的咖啡都買不到。一個肉夾饃1200福林，差不多26塊，比國內貴點，但在歐洲已經很劃算。

我還去本地超市逛了逛，物價也不貴。一大根法棍才200福林，合4塊人民幣；一升牛奶350福林，大概7塊；一公斤雞胸肉2000福林，不到45塊。水果蔬菜價格隨季節變，但比西歐、北歐便宜不少，買點水果當零食完全不心疼。

公共交通更便宜。單次票350福林，買十次票或者月票更劃算。我花5500福林買了張72小時通票，差不多120塊人民幣，能隨便坐公交、地鐵、有軌電車，連多瑙河上的渡輪都能坐。

那三天，我就靠著這張通票，坐著黃色的有軌電車，沿著多瑙河來回轉，國會大廈和布達城堡的夜景，我從好幾個角度都看遍了。電車叮叮當當作響，吹著河邊的風，倒也有幾分之前想象的浪漫。

但對我們游客來說便宜，對本地人就不一樣了，他們的日子不算輕松。

我查過資料，2023年匈牙利人的稅后平均月薪大概35萬福林，合人民幣7600塊左右，在歐洲算中等偏下的水平。我們覺得劃算的一頓飯、一張車票，他們可能都要算著花。

之前載我的出租車大叔說，他一個月不休息，大概能掙45萬福林，但油費、修車費都貴，還要養一家三口。他用不太熟練的英語說，生活不容易，但還好有土豆和燴牛肉，餓不著。話很簡單，卻讓人覺得他很堅強。

布達佩斯的房子也很有意思，反差特別大。市中心都是漂亮的老建筑，有巴洛克式、哥特式的，每一棟都像藝術品。可往城外走一點，就是大片大片蘇聯時期建的預制板樓。

這種方方正正、一排排的樓，我們中國人很熟悉，就是大家說的“赫魯曉夫樓”。外墻不是水泥灰，就是褪色的淺黃色，大多數人家都用玻璃把陽臺封起來，堆著各種雜物，看著有點亂。

我好奇走進一個這樣的小區，樓道又窄又暗，墻上有小孩畫的涂鴉，空氣里有老房子的味道，還混著廚房飄來的飯菜香。雖然環境看著普通，但生活氣息特別濃。

幾乎每家窗臺上都擺著花，天竺葵、小雛菊開得特別鮮艷，把單調的樓房裝點得很好看。樓下空地上，幾個老人坐著喝啤酒聊天，旁邊有只貓懶洋洋地曬太陽。還有幾個小孩踢著一個磨破的足球，笑聲聽得很遠。

這里沒有好看的綠化，沒有智能門禁，連個像樣的兒童樂園都沒有。但能看出來，住在這里的人沒有因為環境普通就敷衍生活。他們的快樂很簡單，一杯啤酒、一下午的太陽、一場隨便玩玩的球賽，就夠了。

布達佩斯被叫做“溫泉之都”，全城有上百個溫泉眼，來這兒肯定要泡一次溫泉。最有名的塞切尼溫泉浴場，長得像座華麗的宮殿，外面有三個大溫泉池，不管刮風下雪都冒著熱氣，永遠有很多人。

我特意選了個工作日下午去，以為人能少點，結果還是很多。池子里不光有游客，更多的是本地人。對他們來說，泡溫泉不是旅游項目，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我旁邊有幾個大媽，泡在水里大聲聊天，特別熱鬧，和我們東北的澡堂子一模一樣。不遠處的水面上，飄著一個防水棋盤，兩個白發大爺一邊下國際象棋一邊爭論，周圍還有人圍觀、提建議，氣氛特別好。

還有些年輕人湊在一起，泡在水里喝啤酒聊天，很放松。最有意思的是一個大叔，靠在池邊臺階上，捧著一本厚書看得入神，不管周圍多吵都不受影響。

原來在這里，溫泉不只是用來放松的，還是大家社交的地方。大家在這里見面、交朋友、談事，甚至解決鄰里矛盾。這種熱鬧的感覺，和我們國內泡溫泉追求的安靜、私密完全不一樣，這大概就是文化不同吧。

如果說溫泉能看出匈牙利人熱情的一面，那街上的咖啡館，就藏著他們安靜的另一面。

布達佩斯的咖啡館文化很久了，從奧匈帝國時期就有。那些上百年的老咖啡館，比如紐約咖啡館、中央咖啡館，里面裝修得特別豪華。水晶吊燈、天鵝絨椅子、鍍金的花紋，走進去就像回到了19世紀。

這里的咖啡不便宜，一杯大概3000福林，合人民幣65塊左右。但來這兒的人，不是為了喝咖啡，更多是為了感受這里的歷史和氛圍。我在紐約咖啡館坐了一會兒，聽著現場鋼琴演奏，看著周圍穿著講究的人，總覺得自己和這里格格不入。

比起這些有名的網紅咖啡館，我更喜歡街角的小館子。店面不大，裝修簡單，老板往往也是服務員，手腳很麻利，話不多。來這里的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學生，點一杯簡單的濃縮咖啡，就能在窗邊坐一下午。

他們不玩手機，也很少說話，大多只是看著窗外發呆，臉上帶著點淡淡的憂愁。我之前聽過，匈牙利語是很特別的語言，不屬于任何主流語系。這個民族歷史上經歷了很多戰亂，可能這份孤獨，早就刻在他們骨子里了。

對他們來說，發呆不是浪費時間，而是和自己相處。我有時候也會這樣，找個安靜的地方坐著，什么都不想，感覺特別放松。

在布達佩斯的最后一天，我去了一家不起眼的中餐館，想吃頓餃子。老板是位四十多歲的阿姨，來自浙江青田，她一邊包餃子一邊和我聊天。

我問她，為什么布達佩斯有這么多中餐館。她說，最早來這里的都是青田、溫州一帶的人，做貿易生意。九十年代初東歐變了天，這里市場開放了，很多人就帶著貨物過來，賣衣服、小商品，慢慢就留下來了。

后來貿易不好做了，競爭也大，很多人就轉行開餐館。畢竟吃飯是必須的，不管中國人還是外國人，都要吃飯，開餐館相對穩定點。她還說，布達佩斯郊外的四虎市場，以前是中東歐最大的中國商品批發市場，很多華人都靠那里生活。

我又問她現在生意好做嗎。她嘆了口氣說，越來越難了。餐館越開越多，大家都降價，利潤越來越薄。以前還能靠信息差賺錢，現在本地人也知道哪里進貨，成本都透明了，沒什么優勢了。

她看著旁邊寫作業的兒子，語氣有點復雜。她說孩子們都不愿意接生意，他們在這里出生長大，接受的是匈牙利教育，覺得自己是歐洲人，看不起開餐館這種又累又辛苦的活。

我問她想不想回國。她搖了搖頭說，回不去了。國內發展太快，他們出來這么多年，早就跟不上了，親戚朋友也慢慢疏遠了。這里再難，也是自己一點點打拼出來的家，有感情了。

阿姨的故事，大概就是很多在匈牙利打拼的華人的樣子。他們靠著自己的努力，在異國他鄉站穩腳跟，用一碗碗家鄉菜養活家人，也讓布達佩斯有了這么多中餐館。

這種因為生活需求形成的文化融合，比任何旅游攻略都真實，也更讓人感動。它不是特意打造的風景，是無數普通人的生活日常。

在回程的飛機上，我一直在想匈牙利這個國家。它又老又新，市中心的老建筑藏著過去的輝煌，年輕人卻在酒吧里狂歡；它很有歐洲味，咖啡、歌劇、慢生活一樣不少，可滿街的中餐館，又讓人覺得很親切；它看著有點憂郁、普通，可骨子里的人都很堅強、樂觀。

這趟旅行，我沒怎么去網紅景點打卡，卻在街頭、溫泉池、中餐館里，看到了一個真實的匈牙利。它不是明信片上的樣子，也不是歷史書里的文字，是無數人帶著自己的故事，認真生活的地方。

或許這就是旅行的意義，不是看多少風景，而是打破自己固有的想法，看到不一樣的生活。你旅行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