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后,關(guān)于如何處理這些逃回來的總兵,朝廷實際上有一個爭論。
有御史就認為逃回來的六個總兵:馬科、李輔明、白廣恩、吳三桂、王樸、唐通,都應該處死。但兵部肯定不同意,手下就這么點將了,全殺了,靠誰去打仗?尚書陳新甲上疏請求只殺王樸一人。《明史》記載說:
法司會鞫王樸罪。御史郝晉言:“六鎮(zhèn)罪同,皆宜死。三桂實遼左主將,不戰(zhàn)而逃,奈何反加提督?”兵部尚書陳新甲覆議,請獨斬樸,勒科軍令狀,再失機即斬決。三桂失地應斬,念守寧遠功,與輔明、廣恩、通皆貶秩,充為事官。
這里還需要說一下,崇禎有沒有能力同時殺六位總兵,從后一年,崇禎一口氣了殺了兩個總督和一名首輔來看,崇禎的政令還是能夠得到執(zhí)行的,但那畢竟是文官,手上沒兵,如果他真要下令殺六個總兵,引起激變甚至出現(xiàn)投敵的情況也是有可能的。
而之所以殺王樸,而不殺其他總兵,是因為王樸在松錦之戰(zhàn)中率先逃跑,造成了全局崩潰。
而王樸本人,并非這一次如此,他在之前的作戰(zhàn)中,屢屢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崇禎八年(1635),皇太極又派多爾袞、薩哈廉、豪格、岳托等率軍入邊,肆掠山西。這次后金軍入寇的規(guī)模并不大,總兵力在萬人左右。
明朝對于后金軍的進攻,其實早有準備,其他兵馬不算,還在山西花重金準備了兩鎮(zhèn)兵馬合計8000人的軍隊,這8000人其他事不用管,專門對付后金軍,崇禎皇帝命令給這個支部隊的后勤給養(yǎng)給予最高級別的保障,一呼即應。
后金軍入寇山西,這支兵馬終于可以大顯身手了。總兵王樸、尤弘勛帶領(lǐng)兩鎮(zhèn)兵馬尋求與后金軍決戰(zhàn)。崇禎在給兵部的圣旨里面,要求給予敵人重創(chuà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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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與愿違。
六月十一日,后金軍由迎恩往平虜、威遠、井坪、朔州等處,4日之內(nèi)劫掠村屯83處,殺89人,掠奪人口242人,牲畜7396匹,而這些都是總兵王樸轄地,未見王樸一兵一馬來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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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軍派部分兵力押送戰(zhàn)利品北歸,也未見王樸攔截。
后金軍駐扎在忻口,王樸軍還沒有到關(guān),就說糧食不夠,需要去籌集糧食,未戰(zhàn)而去。
而后,王樸和后金軍玩起了藏貓貓:后金軍自定襄拔營東返,當時王樸在崞縣,眼看要與后金相撞,趕緊則避之雁門,后金軍至雁代王樸又避之應州,后金軍至應州王樸再避之迎恩。
這樣老是躲來躲去·也不是個辦法,事后如果皇帝追責,王樸小命難保。王樸決定在迎恩與后金軍打一仗,以吐?lián)P眉之氣。王樸令部下張守印趁夜偷襲后金營帳,最終的戰(zhàn)況是斬級一顆,明軍傷亡慘重。王樸卻上報說獲得大勝,殺敵無數(shù),敵軍大亂,只因天黑來不及割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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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軍退去之時,令納穆泰、圖爾格率兵千名殿后,王樸和祖大壽軍合兵3000來戰(zhàn),圖爾格一馬當先沖過來,明兵皆潰,后金大隊掩殺,圖爾格乘勝掩殺,明軍大敗。
王樸的表現(xiàn)表現(xiàn)甚至不如一些鄉(xiāng)勇,根據(jù)巡撫吳甡奏疏中說,鄉(xiāng)勇殺敵百余,活捉10多名:
臣飭所屬州縣遵行惟謹,各鄉(xiāng)堡寨查給槍炮火藥,鄉(xiāng)民皆能奮勇?lián)糍\,賊以是屢攻堡寨不能克,而被槍炮中傷死者甚多,強半拉去,無征不信,不敢入塘報也,而斬虜首百余級,擒活夷十余名,奪牛馬無算,種種見報,臣一一親驗,皆實量賞示勸。乃將士反不能乘瑕擊惰何哉,亦足羞矣!
崇禎九年(1636),皇太極再派阿濟格、阿巴泰率領(lǐng)主力10萬人破邊墻入邊墻。這一次清軍主力直指京畿地區(qū),故而此次戰(zhàn)爭規(guī)模尤大。
后金大軍從喜峰口入關(guān),崇禎下令勤王,明朝各路援軍也先后趕到,大同總兵王樸4000人亦到昌平,王樸上報斬殺了1104人,俘獲了143人,這個數(shù)字來自談遷的《國榷》卷95,但值得高度懷疑。一年前不敢戰(zhàn),畏敵如虎,一年后英勇斬獲1104人,俘獲143人,如此天壤之別,實在讓人難以信服。尤其是俘獲143人,尤難。后金與明大戰(zhàn)10多年,俘獲超百人的戰(zhàn)例,屈指可數(shù)。而且更重要的是《明朝檔案總匯》里面根本沒有王樸獲此戰(zhàn)績的記錄。
很顯然,謊報軍功這一塊,王樸是個高手。
崇禎十一年(1638),清軍再次大舉入邊墻。
這一次,王樸歸于總督盧象升帳下。眾所周知,盧象升是一個主戰(zhàn)派,他帶領(lǐng)著總兵王樸、虎大威領(lǐng)、楊國柱三總兵合計兩萬多兵馬,意圖尋找清軍主力決戰(zhàn)。
王樸一看此戰(zhàn)兇多吉少,謊稱大同有敵人入侵,帶著手下的兵馬就往大同而去,盧象升的兵力更大單薄,在賈莊一戰(zhàn)中,盧象升為國捐軀。
崇禎十三年春,王樸以生病為由,想要離任,理由是崇禎九年時,入衛(wèi)北京,落下了病根,現(xiàn)在左臂動不了。崇禎帝沒有理他,讓他繼續(xù)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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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將領(lǐng),被殺還是什么稀奇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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