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陸昭彰的那晚,他的寵妾蕭煙跑來說做了個胎夢。
夢里神仙說了,陸昭彰要是敢在孩子落地前泄了元陽,這胎肯定保不住。
于是我過門三個月,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這天晚上,陸昭彰又被蕭煙叫走了。
晚飯貪杯,我多喝了幾口桃花釀,渾身燥熱,隨手就把暗衛顧殺招了出來。
那一夜,很是盡興。
第二天我去請安,腿肚子還在打轉。
剛到門口,就聽見蕭煙在那兒跟陸昭彰撒嬌:“妾身總是惹姐姐不高興,她會不會記恨我呀?”
陸昭彰語氣平淡:“她那種世家女,最要面子。就算心里有氣也是憋著,為了家族名聲,她什么都能忍。”
蕭煙嬌滴滴地嘆氣:“那活著多沒意思啊?”
“是啊,”陸昭彰說,“無趣至極。”
京城里誰不知道,姜家門風嚴謹。
我們家三個女兒,那是大家閨秀的標桿。
我是姜家老三,韓依。
今年祖母孝期一過,家里門檻都被媒婆踩爛了。
老爹把我們叫到書房,擺出三個錦囊,讓我們抓鬮定終身。
大姐抓了進宮當娘娘。
二姐抓了宰相家的嫡長子。
我手氣“太好”,抓了個從三品光祿寺卿的獨苗,陸昭彰。
大姐二姐哭得梨花帶雨。
我也跟著抹眼淚。
老爹嘆氣:“女子在世不易,嫁過去要守規矩,顧大局。依兒這門親事雖然低了點,但家族利益需要平衡,你別覺得委屈。”
大姐二姐拉著我的手:“三妹別怕,咱們姐妹同心,以后互相照應。”
我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不是難過,我是高興。
高興得快笑出聲了,只能拼命掐大腿憋著。
宮斗那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宅斗那是費腦子的體力活。
我就想躺平。
陸家這種不上不下的人家,正好適合我混吃等死。
菩薩顯靈了屬于是。
我嫁進陸家前就知道,陸昭彰有個心尖尖上的妾,叫蕭煙。
這陸昭彰在京城文壇有點名氣,字寫得狂,詩寫得傲,皇上都夸過他有才氣。
蕭煙以前是瀟湘館的頭牌,賣藝不賣身那種。
兩人在宴席上看對眼了,陸家長輩覺得丟人,跑去瀟湘館鬧了一通。
陸昭彰這人一身反骨,家里越反對,他越來勁,直接把蕭煙抬進了門。
這就很有意思了。
洞房花燭夜。
陸昭彰竟然真的被蕭煙一句“心口疼”給叫走了。
紅燭燒得噼啪響,被窩里涼颼颼的。
我坐在床邊,聽著隔壁院子隱約傳來的哭聲和哄勸聲。
沒忍住,樂了。
人生三大喜,洞房花燭夜算一個。
我這種深閨宅女,前兩樣肯定沒戲,但這最后一樣,怎么能浪費?
房是要圓的。
至于是跟誰圓,其實也沒那么重要。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想得開。
手一揮,喊了一聲:“顧殺!”
一道黑影瞬間落地。
他單膝跪著,臉藏在陰影里,聲音悶悶的:“小姐吩咐。”
世道不太平,貴女出嫁都帶暗衛。
顧殺跟了我兩年,活兒好話少,從不頂嘴。
我想吃城南的燒雞,說一句“顧殺,我要吃雞”,半個時辰后,熱乎的燒雞就擺在桌上。
我想溜出去看戲,說一句“顧殺,我要出去”,門口侍衛立馬就會被奇怪的動靜引開。
此刻,紅燭正亮。
我看著顧殺,慢悠悠解開嫁衣領口的扣子:“顧殺,幫我圓房。”
他身形明顯僵了一下,沒抬頭,只是低低應了一聲:“……是。”
顧殺功夫極好。
各方面的功夫,都好。
從上到下,都好。
大婚第二天,我去敬茶。
我是丫鬟春桃扶著去的。
蕭煙是陸昭彰扶著去的。
她臉色慘白,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不愧是當過頭牌的,這弱柳扶風的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陸昭彰長得確實人模狗樣,一身月白長衫,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蕭煙一看見我,立馬推開陸昭彰,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夫人,蕭煙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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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的臉當時就黑了。
“一個妾室,敢在新婚夜把主君叫走,誰給你的膽子!”
陸昭彰背著手,眼神冷冷地掃過我,有點不爽:“夫人,昨晚我走的時候讓你別聲張,免得爹娘怪罪煙兒。看來你們這些名門淑女的‘識大體’,也就是嘴上說說。”
“混賬!”公公一拍桌子,“你們自己干的荒唐事,還有臉怪依依?今天不立規矩,我陸家的臉往哪擱!上家法!”
陸昭彰不慌不忙,把瑟瑟發抖的蕭煙扶起來,輕飄飄扔出一句:“煙兒懷孕了。”
屋里瞬間安靜。
公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陸昭彰接著說:“一個月前就懷上了,她說新人進門不能搶風頭,一直瞞著。昨晚肚子疼才不得不叫我過去。”
婆婆趕緊問:“孩子沒事吧?”
蕭煙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大夫看過了,胎像還穩,就是……”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說!”公公急了。
蕭煙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本來不該說的,但我做了個胎夢。夢里神仙說這胎金貴,孩子爹在臨產前,不能……泄了元陽,不然孩子保不住!昨晚夫君剛進洞房,我肚子就開始疼,這才……”
滿屋死寂。
公婆臉色變幻莫測,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腦子里還在回味昨晚的事,突然被大家盯著,愣了一下。
場面話我是張口就來:“原來是這樣,既然關乎陸家香火,那肯定是孩子最重要。”
我對著蕭煙露出標準的大家閨秀微笑:“我雖是新婦,但也知道輕重。以后幾個月,姨娘就在偏院好好養胎,請安免了,月錢翻倍,一切以孩子為重。”
公婆松了一口氣,連連點頭。
婆婆拉著我的手,感動得不行:“好孩子,委屈你了。真不愧是姜家出來的女兒,比這倆不懂事的強多了!”
我又說了幾句漂亮話才坐下。
接過春桃遞來的茶,我看見蕭煙正咬著嘴唇盯著我,眼里滿是失望。
旁邊陸昭彰扯了扯嘴角,一臉嘲諷:“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沒理他,低頭喝茶。
熱茶的霧氣撲在臉上,像昨晚某人滾燙的呼吸。
耳邊仿佛又響起那句壓抑的低喘:“小姐,受得住嗎?”
受是受得住的。
就是腰有點酸。
早上醒來的時候,床上沒人,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
窗邊的花瓶里,多了一束沾著露水的雪蓮。
這花嬌氣,只長在城外五十里的寒山上。
我走過去看了看,花瓣新鮮得很,像是剛摘下來不久。
因為公婆施壓,陸昭彰每晚必須回主院睡。
他不樂意,整天板著個臉。
我也不樂意,覺得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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