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作者：建三（河北懷來）
今日是四九第一天，清晨推窗時，天色還算溫和，淺淡的灰藍里透著一絲冬日里慣有的慵懶。一只麻雀穩穩立在枝頭，蓬松起淺棕的羽毛，像一團裹在陽光里的小絨球。它歪著圓滾滾的腦袋，黑亮的眼睛里映著初升的日光，時不時用尖喙理一理被夜露濡濕的絨毛，仿佛也在享受這難得的、沒有風沙的寧靜。
午后我像往常一樣，去完成西濕地的騎行打卡。誰能想到，這場看似尋常的午后騎行，竟成了一場與七級東風和漫天黃沙的遭遇戰。
午后的曠野，風毫無征兆地狂暴起來。起初只是耳邊呼呼的風聲，很快就演變成了帶著砂礫的“進攻”。七級東風像個蠻橫的巨人，卷起河灘上的黃沙土，瞬間把天地攪得昏天黑地。
原本清晰可見的山巒，在沙塵里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浸在渾水里的墨痕；道旁的樹木褪去了最后一點偽裝，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扭曲，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我側風騎行，每一步都變得無比艱難。車輪碾過浮土，揚起的沙粒打在護目鏡上，發出細碎的“噠噠”聲。呼吸里全是土腥味，連帶著鼻腔和喉嚨都干澀發痛。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混沌的土黃色，遠處的樹影在沙塵里晃蕩，像一群站不穩的幽靈。
也就200米的南北路，我不得不停了下來。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黃沙塵霧已經把眼前路徹底掩埋，能見度不足10米。我心里明白，今天是到不了目的地了。
站在風沙里，我忽然覺得，這趟未完成的騎行，比任何一次順利抵達都更有意義。它讓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家鄉冬日里的粗糲與力量，它不是溫室里隔著玻璃的眺望，而是皮膚能感受到的沙粒、鼻腔里殘留的土腥，還有風灌進領口時的凜冽。那些在沙塵里若隱若現的樹影、遠處朦朧的山線，都成了這個四九最鮮活的注腳。
我想起出發時的輕松愜意，再看看此刻滿身塵土的自己，忽然明白：騎行的樂趣，從不在“打卡成功”的那一刻，而在途中每一個意想不到的遇見。就像這場不期而遇的沙塵暴，雖然讓我沒能抵達終點，卻讓我讀懂了家鄉的冬天最野性的一面。能在四九的風沙里，和這片土地的真實撞個滿懷，才是今天最值得記錄的事。
2026.01.17
編輯：牛義信/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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