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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燕大
之前很多人應該刷過他的視頻,人口學者——梁建章。
梁在人口方面的觀點常令廣大網友頂禮膜拜,例如,他曾指出生育率過低,是全球最低之一,現在生育成本越來越高,家庭的支出等成本不斷上升,建議國家拿出數萬億資金補貼生育。
例如,他還指出人口如果在未來幾十年內大幅縮減,導致勞動力短缺、老齡化加劇,進而削弱創新活力和經濟競爭力,建議將GDP的2%-5%投入生育福利,每生一個孩子獎勵100萬,包括現金、社保減免、稅收減免、分幾年補貼等方式。
從這些你很容易就能感受他是一個接地氣的人口學者,說的話都是站在老百姓這邊的,看到底層生育難點、家庭生活成本壓力大,并呼吁重視,這一點就難能可貴。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梁建章還有另一個身份——攜程的大老板。
對,沒錯,就是前幾天因反壟斷被立案調查的攜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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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之前,梁建章的履歷是天才少年+商界傳奇。13歲在第一屆全國中學生計算機競賽上拿獎,15歲進入復旦少年班,20歲拿到佐治亞理工學院(QS世界大學排名第9)計算機碩士學位,畢業后進入甲骨文美國總部搞技術研發。
這份履歷堪稱父母口中完美的“別人家的孩子”,但這還僅僅是梁建章牛叉人生的開端。
到了1999年他從美國回來,與沈南鵬(紅杉資本合伙人)等幾人創辦攜程旅行網,他出任首席執行官兼董事長,僅僅用了4年時間,這幫精英團隊就把攜程送到了納斯達克敲鐘,一躍而成百億市值的小巨頭。
梁建章自此出名,但任誰都沒想到他在彼時巔峰的2006年選擇功成身退,卸下全部職務,遠赴斯坦福大學讀經濟學博士,師從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蓋瑞貝克爾,研究方向包括人口經濟學。
到了2011年梁又回歸攜程,并主導價格戰和戰略并購,就好比整合了藝龍、去哪兒,所以現在的“去哪兒”其實早已經歸屬攜程了。但干企業的同時,并不妨礙梁建章關注人口問題,在各種場合都公開呼吁要多生孩子、補貼生娃。
從這個角度,你會發現梁建章是個頗具理想主義色彩的企業家。
但再將目光轉到其掌舵下的攜程,過去一年屢遭詬病,頻繁被指濫用市場支配地位收割商家、用大數據殺熟,多次被約談和遭到一些旅游行業集體反抗,直至前幾天因涉嫌壟斷被立案調查。
對比下來,這位學者型企業家在人口問題上悲天憫人的同時,在掌舵的企業上卻背叛了他的理想主義,給人一種“屠龍少年、自己卻成了最大的惡龍”的強烈既視感。
攜程在旅游江湖的地位,跺跺腳都能抖三抖。根據交銀國際研報數據推測,2024年攜程的GMV(成交總額)市占率約為57%,若疊加攜程系平臺同程的13%,攜程體系幾乎占據了OTA(在線旅游)市場的70%。
支配性的地位,帶來高利潤。攜程系,攜程+去哪兒+同程,2025第三季度實現營收183億,凈利潤199億,營收增幅16%,利潤增幅高達192.6%!
而文旅部發布的數據卻顯示,第三季度國內出游49.98億人次,人次上同比增加18%,但人均出游花費上卻只有992元,同比下降7.3%。
換言之,一邊是出旅人緊緊巴巴,實體商家也未必賺到大錢,但另一邊卻是OTA盆滿缽滿,一個季度199億,平均每天凈賺2.21個小目標。
這個數字,遠超市面上常見的京東、美團、小米等電商、手機巨頭。
但如此反差的業績背后,卻是存在不少令商家跳腳的騷操作。
例如,關不掉的“調價助手”。
去年6月就有報道,許多酒店反映在攜程平臺遭遇被強制開通“調價助手”,攜程可以在后臺強制修改商家的房間定價,而迫于平臺的市場地位,諸多商家只能選擇忍氣吞聲。
就好比武漢的一家酒店,1000塊的房費被平臺攔腰斬到了500塊,而且這個功能你還關不掉;再好比因為擅自篡改價格,去年9月河南鄭州約談攜程,鄭州市管局向攜程下達“責令整改通知書”。
這么騷的操作等于直接把商家當成提款機,商家連最起碼的自主權都沒了,變成給平臺打工的純種打工仔,而且還是盈虧自負的那種,這不是妥妥大冤種么?
例如,違規收集使用個人信息。
去年4月這一塊就被相關部門點名了2次,違規違法情形包括“處理敏感個人信息未取得個人的單獨同意”等。
有個網紅導游就曾因此硬剛攜程,原因是他經常在攜程訂機票之后,因為特殊原因取消或者改飛都會收到攜程短信提示,但不正常的在于很快又會收到莫名其妙的電話或者短信,讓他把自己的信息填到一些付款頁面上。
這意味著自己的信息泄露了,而且因為前面有攜程的通知,所以稍不注意就容易上當受騙。
該導游認為自己只在預訂機票的時候填寫了個人信息和航班信息,不管怎么泄露的,攜程都有不可推測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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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對消費者“殺熟”。
同一航班,新用戶和老用戶價格相差巨大,同一個酒店用不同手機查,價格也相差巨大,消費者因為信任習慣了用某個平臺,但平臺卻把這份信任當做收割的工具,收割的就是熟客。
還有令人肉疼的退票,攜程的退票政策和航司官方政策往往不一致,退票損失常會高出一大截。
再例如,“單方面隨意漲傭金”、“二選一”、“屏蔽流量”。
上個月云南旅游民宿協會公開硬剛攜程,指出攜程利用其市場支配地位,對云南民宿行業實施了包括但不限于“二選一”霸王條款、單方面隨意漲傭、設置不公平交易條件、屏蔽流量等不正當競爭行為。
云南民宿協會下面有七千家會員,協會今年來接到會員單位的相關投訴量持續攀升,平臺傭金從幾年前的8%-10%被單方面上調至12%-18%,部分民宿實際成本(含隱性推廣費)占比甚至接近40%,陷入“不合作無客源,合作即虧損”的兩難境地。
所以不奇怪,為什么連五星級酒店都快活不下去了,要擺攤渡難關,卻絲毫不影響OTA巨頭一如既然收割商家,大賺特賺。
類似案例太多,要不然也不會上升到反壟斷立案調查的地步。
所以“天下苦攜程久矣”還真不是假話套話。
而攜程掌舵人梁建章,作為高知精英、人口經濟學者,在“補貼百萬生娃”方面敢說敢建言,收獲眾多贊譽。
但其掌舵下的攜程,在不正當競爭上屢教不改,光是在過去一年就數次被約談和被行業集體抵制。可值得玩味的是,梁在每次輿情當中都選擇性沉默。
就在立案前三天,他還在和別人大談創新與教育的關聯,似乎行業集體反抗攜程、壟斷爭議與他毫無關聯一樣。
只是回避不等于這事情就不存在,更不等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逃避矛盾、屢教不改,只會迎來:你不體面,就會有人幫你體面。
被立案調查,就是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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