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塞納·溫格,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座豐碑。
他是阿森納的教父,是英超的革命家,現在他是國際足聯全球足球發展主管。當你看著他那頭銀發和儒雅的笑容,問出溫格真的懂足球嗎這個問題時,感覺就像是在教堂里大聲質疑上帝的存在。
但這并不荒謬,甚至有些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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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格當然懂足球,但他懂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
他是一個偉大的宏觀建筑師。他改變了球員的食譜,讓更衣室變得國際化,他把足球從一項流汗的運動變成了一種流動的藝術。當他談論足球時,他像是在談論哲學,談論美學。
但如果你讓他談論細節,他就像是一個忘帶眼鏡的老人。
克魯伊夫也是哲學家,但克魯伊夫能告訴你球場上每一寸草皮該怎么利用。溫格不行。他的自傳像是一部印象派的畫作,只有輪廓,沒有細節。
這很諷刺。作為一名管理者,他是個細節控。據說酋長球場建設時,他連更衣室的形狀和看臺的坡度都要親自過問。然而到了球場上,那個長方形的空間里,他卻從不談論具體的戰術漏洞。
他從來不解釋為什么輸球,或者即使解釋,理由也總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球員缺乏敏銳度,不夠自信,或者有些疲勞。這些都沒錯,但不夠。他不像貝尼特斯那樣癡迷防線距離,不像穆里尼奧那樣精算攻守轉換,更不像瓜迪奧拉那樣在此刻還要死磕肋部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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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殘酷的實話,如果溫格是在今天初次登陸英格蘭足壇,他大概率當不了主教練。
現代足球的主教練,其實是一群戴著耳麥的戰術工程師。他們的工作是預判、拆解、微調。而溫格很少為某一場特定的比賽制定詳盡的戰術計劃,更別提在比賽中途做出生死攸關的調整。
如果放在今天,他會是一個完美甚至偉大的體育總監,但他沒法在教練席上生存。
所以讓他去國際足聯任職看起來是天作之合。他可以站在云端,俯瞰眾生,思考諸如U21賽制是否需要改革這種宏大命題。但壞就壞在,他還進了負責制定規則的理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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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格對規則的修改建議,暴露了他對現代防守體系的陌生。
比如那個著名的越位改革。他討厭VAR那種體毛級的越位判罰,這我們都理解。所以他提議,只要進攻球員身體的任何部位不越位,就不算越位。
這聽起來很人性化,像是回到了那個肉眼裁判的時代。但這里有兩個巨大的邏輯黑洞。
首先,毫米級的判罰不會消失。你只是把那條紅線從腳尖移到了腳后跟,VAR還是會在那里畫線,爭議一秒鐘都不會少。
也是最可怕的,這會毀了防守。如果前鋒可以探出大半個身子而不越位,后衛就不敢壓上造越位,防線會本能地后撤。現代足球那種高位壓迫、緊湊刺激的場面將不復存在。
連2010年世界杯決賽的助理裁判達倫·坎恩都看不下去了,他說如果這規則通過,他會直接辭職,因為這根本沒法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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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格其他的腦洞也讓人擔憂。
他建議球員可以自己罰任意球給自己,像曲棍球那樣盤帶推進;他建議用腳踢界外球代替手拋球;他甚至想讓那些先出界又旋回來的角球算作有效。
這哪里是改革,這是想把足球變成另一項運動。
比如用腳踢界外球,這會讓所有球隊都變成長傳沖吊隊,每一次界外球都會變成角球,禁區里將永無寧日。至于自己帶球罰任意球,這真的有必要嗎?我們真的需要把足球的節奏加快到這種地步嗎?
最諷刺的是,溫格一輩子都在追求流暢、藝術、地面配合的足球。但他提出的這些改革——無論是鼓勵長傳的踢界外球,還是逼迫防線后撤的新越位規則——恰恰會扼殺他當年在阿森納創造的那種美麗足球。
看著一位受人敬仰的長者,正在親手拆毀他畢生維護的足球美學,這實在是一件令人感傷的事情。
有時候,懂宏觀大局,并不代表真的懂比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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