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曉雯的電話怎么打不通?"
趙建國拿著手機,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剛才單位住房科打來的那通電話,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因您配偶林曉雯同志職務變動,原分配住房需收回,請于三日內辦理搬離手續。"
"什么配偶?我們五天前剛離的婚!"他對著電話吼道。
對方停頓了幾秒:"趙先生,這套120平的房子是林曉雯同志三年前因職務晉升單獨申請分配的,您只是作為配偶享有居住權……"
趙建國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廚房里,婆婆張秀蘭正得意地哼著歌,完全不知道,那個被她逼走的"普通職員"兒媳,剛剛帶走了這個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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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五晚上七點,林曉雯推開家門。
客廳里,丈夫趙建國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幾上擺著半空的啤酒罐和吃剩的花生殼。電視里正播著綜藝節目,笑聲吵鬧。
"回來了?"趙建國頭也不抬。
林曉雯換好鞋,在玄關站了一會兒。她看著這個家,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疲憊。五年了,她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可到頭來,連丈夫都不知道她真正在做什么。
"建國,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她走到客廳,聲音平靜。
趙建國這才抬起頭,按下遙控器靜音:"什么事?挺嚴肅的。"
"單位安排我去西藏工作,三年。"
遙控器從趙建國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什么?西藏?"他坐直了身體,"開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組織安排,已經定了。"林曉雯在沙發上坐下,"下個月就要出發。"
廚房里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接著是拖鞋啪嗒啪嗒的響聲。婆婆張秀蘭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臉上還掛著笑,聽到這話,笑容瞬間凝固。
"去西藏?"張秀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說什么?"
"媽,曉雯說單位要派她去西藏……"趙建國還沒反應過來。
"去西藏?"張秀蘭把果盤重重放在茶幾上,蘋果滾了出來,"林曉雯,你瘋了嗎?"
林曉雯看著婆婆,語氣依然平靜:"這是工作安排。"
"工作安排?"張秀蘭冷笑一聲,"你一個普通職員,單位憑什么派你去那么遠?是不是你自己想去?"
"媽……"趙建國想打圓場。
"你別說話!"張秀蘭打斷兒子,轉頭盯著林曉雯,"我問你,三年,你讓我兒子怎么辦?"
林曉雯皺起眉:"我是去工作,又不是消失。現在通訊這么發達……"
"通訊發達有什么用?"張秀蘭的聲音越來越大,"人不在身邊,有什么意義?我兒子正當年,你讓他守三年活寡?"
"媽,什么叫守活寡?"林曉雯的語氣有些冷,"我是去援藏,是為國家做貢獻……"
"少給我扯這些大道理!"張秀蘭指著她,"你要去你自己去,別拖累我兒子!"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趙建國坐在中間,左右為難。
林曉雯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你站住!"張秀蘭攔在她面前,"這事今天必須說清楚!你到底去不去?"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林曉雯繞過她往臥室走。
"那就辭職!"張秀蘭在背后喊,"一份破工作,有什么好稀罕的?"
林曉雯停下腳步,回過頭,眼神里有些失望:"破工作?"
"對啊,你一個月才拿多少錢?值得你這么拼命?"張秀蘭雙手抱胸,"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整天在外面跑什么跑?"
林曉雯看了婆婆一眼,又看向丈夫。趙建國低著頭,不敢對視。
"我明白了。"她轉身進了臥室,輕輕關上門。
客廳里,張秀蘭還在喋喋不休:"兒子,你可不能同意。她要去了,你怎么辦?這個家怎么辦?"
趙建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媽,這事……得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張秀蘭坐下來,壓低聲音,"你聽媽的,絕對不能讓她去。要我說,就讓她辭職。反正她那份工作也不怎么樣,坐辦公室的,哪個單位不能坐?"
"媽……"
"你別媽媽媽媽的,"張秀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媽這是為你好。三年啊,你還年輕,耽誤不起。"
趙建國沒說話。他看著緊閉的臥室門,心里也亂成一團。三年,確實太長了。
臥室里,林曉雯坐在床邊,看著手機里的通知文件。
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映出幾分疲憊。她在這個家生活了五年,以為會有人理解她,支持她。可現在看來,她想錯了。
夜里十一點,趙建國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
林曉雯還沒睡,正在看書。看到他進來,放下了書。
"曉雯……"趙建國在床邊坐下,"這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你想說什么?"林曉雯看著他。
"我是說……三年確實挺長的。"趙建國不敢看她的眼睛,"你看能不能跟單位申請……推遲,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不去?"趙建國試探著說出這句話。
林曉雯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笑了,笑容有些苦澀:"不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這對你的工作有影響,但是……"趙建國抓住她的手,"咱們可以再要個孩子,你在家帶孩子,不比在外面奔波強?"
林曉雯抽回手:"建國,你了解我的工作嗎?"
"了解啊,你不就是在單位坐辦公室……"
"坐辦公室?"林曉雯打斷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你結婚五年,就以為我是坐辦公室的?"
趙建國愣住:"不是嗎?你每天朝九晚五……"
"我朝九晚五?"林曉雯笑了,"你知道我多少次加班到深夜嗎?你知道我周末多少次被叫回單位開會嗎?"
"這個……"趙建國語塞。
"你不知道。"林曉雯搖搖頭,"因為你從來沒關心過。"
"我……"
"算了。"林曉雯重新拿起書,"我累了,你出去吧。"
趙建國還想說什么,看到妻子冷淡的表情,最終還是站起來走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靠在門上,心里五味雜陳。
02
第二天是周六。
林曉雯起得很早,簡單吃了早飯就準備出門。
"這么早去哪兒?"張秀蘭堵在門口。
"單位有事。"林曉雯換鞋。
"周末還上班?你們單位怎么回事?"張秀蘭不滿地說,"我跟你說,昨天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沒什么好考慮的。"林曉雯背起包。
"什么叫沒什么好考慮的?"張秀蘭攔住她,"你必須給我一個答復!"
"媽,讓一下,我要遲到了。"
"遲到就遲到!"張秀蘭態度強硬,"今天你不說清楚,就別想出這個門!"
林曉雯看著婆婆,深吸一口氣:"媽,這是我的工作。"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張秀蘭指著她,"你還記不記得你是個已婚女人?你還記不記得你有丈夫?"
"正因為我記得,所以昨晚我才跟他商量。"
"商量?"張秀蘭冷笑,"你那是商量嗎?你是通知!"
這時,趙建國從臥室出來,睡眼惺忪:"媽,曉雯,大早上的吵什么?"
"兒子你來評評理,"張秀蘭拉住他,"她說要去西藏三年,我說不行,她就這個態度!"
趙建國揉著眼睛:"曉雯,要不……你今天別去單位了,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林曉雯看著丈夫,又看看婆婆,突然覺得特別累:"好好談?談什么?你們想讓我說什么?說我不去了?辭職?"
"你能這樣最好……"張秀蘭插話。
"我做不到。"林曉雯打斷她,語氣堅定,"這是組織的安排,不是兒戲。"
"那就離婚!"張秀蘭突然冒出這句話。
客廳里瞬間安靜。
"媽……你說什么?"趙建國震驚地看著母親。
"我說離婚!"張秀蘭態度堅決,"她要是堅持要去,那就離婚!我不能讓我兒子守三年活寡!"
林曉雯愣了幾秒鐘,然后笑了:"離婚?好啊。"
"曉雯……"趙建國慌了。
"你別說話。"林曉雯看著張秀蘭,"媽既然這么說了,那就離吧。"
"你……"張秀蘭沒想到她答應得這么痛快。
林曉雯轉身回臥室,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喂,李主任,今天的會我可能要晚點到,家里有點事……好,我盡快趕過去。"
掛了電話,她背起包再次走向門口。
"你給我站住!"張秀蘭攔在門口,"這事沒完!"
"媽,請讓開。"林曉雯的語氣很冷。
"我不讓!"
"那我翻窗戶走。"林曉雯轉身往陽臺走。
"你瘋了!這可是六樓!"趙建國趕緊拉住她。
林曉雯甩開他的手:"那就讓她讓開。"
趙建國看著妻子決絕的眼神,轉頭對母親說:"媽,你先讓她走。"
"兒子……"
"讓她走!"趙建國難得吼了一句。
張秀蘭氣得渾身發抖,最終讓開了路。
林曉雯什么也沒說,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墻上,閉上眼睛。這個家,她真的待不下去了。
單位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
林曉雯推門進來,會議已經開始了。
"林主任,來了。"主持會議的處長點點頭,"坐吧。"
林曉雯找了個位置坐下。旁邊的同事小聲說:"林姐,聽說你要去援藏?"
"嗯。"
"厲害啊,"同事豎起大姆指,"回來就是……"他做了個向上的手勢。
林曉雯沒接話,翻開面前的材料。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討論的都是援藏干部的相關事宜。散會時,處長單獨叫住她。
"小林,家里情況怎么樣?"
"還好。"林曉雯勉強笑笑。
"有困難就說,組織會幫你解決。"處長拍拍她的肩膀,"你這次去,意義重大。回來后的安排,領導都考慮好了。"
"謝謝處長。"
"去吧,好好準備。"
走出辦公樓,林曉雯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喂?"
"是林曉雯嗎?我是市人民醫院的,你婆婆張秀蘭在我院住院,情況比較嚴重……"
林曉雯心里一沉:"什么情況?"
"心臟問題,建議家屬盡快過來。"
掛了電話,林曉雯立刻打給趙建國。
"建國,你媽住院了。"
"什么?"電話那頭傳來慌亂的聲音,"哪個醫院?"
"市人民醫院。"
"我馬上過去!"
林曉雯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打車去了醫院。
急診室外,趙建國來回踱步,滿臉焦急。
"怎么樣了?"林曉雯走過去。
"還在檢查。"趙建國看到她,眼眶有些紅,"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林曉雯沒說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半小時后,醫生出來了。
"病人家屬?"
"我是!"趙建國沖上去。
"病人心律不齊,血壓偏高,需要住院觀察。"醫生在病歷上寫著,"具體情況還要等進一步檢查。"
"嚴重嗎?"
"暫時看不出來,先住院觀察幾天。"
辦完住院手續,趙建國守在病房里。張秀蘭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看到兒子就哭了起來。
"兒子……媽要不行了……"
"媽,別說傻話。"趙建國握著她的手。
"媽真的不行了……"張秀蘭氣若游絲,"就是放心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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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張秀蘭看向門口的林曉雯,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曉雯也來了……"
林曉雯走進來:"媽,你好好休息。"
"我休息不了……"張秀蘭虛弱地說,"我就是擔心你們……曉雯,你真的要去西藏嗎?"
林曉雯沉默。
"媽求你了……"張秀蘭伸出手,"不要去好不好?媽就兒子一個……你要去了,媽死不瞑目……"
"媽!"趙建國急了,"你別說這種話!"
張秀蘭卻不聽,眼淚流下來:"曉雯,你就當可憐可憐媽……"
林曉雯看著病床上的婆婆,心里五味雜陳。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她靠著墻壁,閉上眼睛。這一切,讓她感到窒息。
傍晚時分,趙建國從醫院回來。
林曉雯正在收拾東西。
"曉雯……"趙建國走過去,"媽她……"
"我知道。"林曉雯沒回頭,繼續折疊衣服。
"醫生說她情況不太穩定,需要人照顧。"
"嗯。"
"所以……"趙建國猶豫著說,"這個時候,你能不能……"
林曉雯放下手里的衣服,轉過身:"你想讓我怎么做?"
"我是說……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
"去西藏的事。"趙建國鼓起勇氣說出口,"要不推遲一下?"
林曉雯看著丈夫,眼神逐漸變冷:"推遲?還是不去?"
"我……"
"建國,"林曉雯深吸一口氣,"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了解我的工作嗎?"
趙建國一愣:"這個……你不是在單位做文職嗎?"
"文職?"林曉雯笑了,笑容里滿是苦澀,"結婚五年,你就以為我是做文職的?"
"不然呢?"趙建國有些不解,"你每天上下班,不就是坐辦公室……"
"夠了。"林曉雯打斷他,"我不想再說這個。"
"曉雯……"
"建國,"林曉雯看著他,認真地說,"我們離婚吧。"
趙建國愣住:"你說什么?"
"離婚。"林曉雯重復了一遍,語氣很平靜,"這個婚,沒必要再維持下去了。"
"不是……你怎么突然……"趙建國慌了,"因為媽說的那些話?她就是急糊涂了……"
"不是因為媽。"林曉雯搖頭,"是因為你。"
"我?我怎么了?"
"你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知道這次去西藏對我意味著什么。"林曉雯的聲音有些哽咽,"你只是站在你的角度,站在你媽的角度,想讓我放棄。"
"我沒有……"
"你有。"林曉雯打斷他,"剛才你說什么?讓我推遲?推遲到什么時候?推遲到你媽病好?還是推遲到她滿意為止?"
趙建國說不出話。
"這個婚,離了吧。"林曉雯轉身繼續收拾東西,"對你我都好。"
"曉雯,你別沖動……"趙建國想拉住她。
"我很冷靜。"林曉雯甩開他的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冷靜。"
那一夜,兩人分房睡。
躺在床上,林曉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五年的婚姻,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不后悔。只是覺得可惜,可惜遇到的人不對,可惜付出的真心喂了狗。
隔壁房間,趙建國也睡不著。妻子要離婚,母親病重住院,他感覺自己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他拿起手機,想給母親打電話,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了。
03
第二天是周日。
一大早,趙建國的手機就響了。
"兒子,媽好多了,可以出院了!"張秀蘭的聲音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昨天那個虛弱的樣子。
趙建國愣了一下:"這么快?"
"是啊,醫生說沒什么大問題,開點藥回家吃就行。"
"那我去接你。"
"不用,媽自己打車回去。對了,你跟林曉雯談得怎么樣了?"
趙建國沉默了幾秒:"她說……要離婚。"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后傳來張秀蘭的聲音:"離就離!媽早就說了,這種不顧家的女人,留著也是禍害!"
"媽……"
"你別媽媽媽媽的,聽我說,"張秀蘭壓低聲音,"離了好,離了媽再給你找個好的。隔壁王姨的侄女你還記得吧?人家姑娘又漂亮又賢惠,最重要的是孝順……"
趙建國沒心思聽母親絮叨,掛了電話。
他走到客廳,看到林曉雯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曉雯……"
林曉雯抬起頭:"收拾好了?"
"什么?"
"去民政局。"林曉雯站起來,拿起包,"趁今天周末有空,把事情辦了。"
"你……真要離?"趙建國還有些不敢相信。
"說了多少遍了?"林曉雯看著他,"還是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不是,我是說……能不能再考慮考慮?"
"沒什么好考慮的。"林曉雯走向門口,"走吧。"
趙建國站在原地,看著妻子決絕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他想說點什么挽留,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民政局人不多。
兩人坐在等候區,氣氛沉默得讓人窒息。
"206號,趙建國、林曉雯。"
廣播響起,兩人起身走進辦公室。
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女性,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肅。
"離婚?"她看了看兩人,"考慮清楚了?"
"清楚了。"林曉雯回答。
工作人員看向趙建國:"你呢?"
趙建國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好,填表。"工作人員遞過來兩份表格。
林曉雯接過筆,刷刷刷地填寫起來。趙建國拿著筆,看著表格上的每一個字,手有些發抖。
"財產分割協議準備好了嗎?"工作人員問。
林曉雯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起草的,麻煩您看一下。"
工作人員接過來看了看,眉頭皺起:"房子、車子、存款全歸男方?你確定?"
"確定。"林曉雯語氣平靜。
"可是按照婚姻法……"
"我知道,"林曉雯打斷她,"但我自愿放棄。"
工作人員看了看趙建國:"你有意見嗎?"
趙建國張了張嘴:"曉雯,這樣是不是……"
"你就說有沒有意見。"林曉雯不想聽他廢話。
"沒……沒有。"趙建國低下頭。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繼續辦理手續。拍照、簽字、蓋章,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
"好了,這是你們的離婚證。"工作人員把兩個紅本本遞過來,"希望你們以后都能幸福。"
林曉雯接過離婚證,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趙建國拿著離婚證,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然后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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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雯!"
林曉雯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保重。"趙建國說出這句話,連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你也是。"林曉雯淡淡地說完,繼續往前走。
電梯門打開,她走了進去。電梯門緩緩關閉,隔開了兩個人的視線,也隔開了五年的婚姻。
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刺眼。林曉雯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自由了。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是的,自由了。不用再看婆婆的臉色,不用再忍受丈夫的不理解,不用再為一個不屬于自己的家勞心勞力。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
"師傅,去時代廣場。"
車子啟動,漸行漸遠。
趙建國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妻子離開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他掏出手機,想給母親打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
"媽,辦完了。"
"離了?"張秀蘭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嗯。"
"太好了!兒子你等著,媽馬上就回去!今晚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掛了電話,趙建國站在原地,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陌生。
下午三點,林曉雯回到家。
準確地說,是回到曾經的家。
她拿出鑰匙開門,屋里空蕩蕩的,趙建國還沒回來。
她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衣服、書、電腦、幾個紀念品,全部裝進兩個行李箱。其他的東西,家具、電器、裝飾品,都不屬于她。
準確地說,從來就不屬于她。
這個家,是她用自己的工資裝修的,家具是她買的,電器也是她買的。可她從來沒跟趙建國說過這些,因為她覺得沒必要。夫妻一場,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可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她收拾好東西,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床頭柜上還放著她和趙建國的結婚照,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開心,眼睛里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那時候的她,真的以為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林曉雯拿起照片,看了幾秒鐘,然后放回原處。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把房門鑰匙放在茶幾上。環顧四周,這個她住了五年的家,此刻顯得格外陌生。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聽見電梯門打開的聲音,是趙建國回來了。
兩人在走廊里對視了一眼。
"你……這就走了?"趙建國看著她手里的行李箱。
"嗯,東西收拾好了。"林曉雯語氣平淡,"房門鑰匙在茶幾上。"
"這么快?"
"沒什么好收拾的。"林曉雯走向電梯,按下按鈕。
趙建國站在門口,看著前妻的背影,突然說:"曉雯,其實我們可以……"
電梯門打開,打斷了他的話。
林曉雯走進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關閉,她看著趙建國,眼神里沒有留戀,沒有不舍,只有平靜。
電梯下降,數字一個個跳動。
林曉雯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五年了,終于結束了。
走出樓門口,迎面碰上了鄰居王姨。
"小林,這是要出差啊?"王姨看到她的行李箱。
"嗯,要出去一段時間。"林曉雯笑了笑。
"那小趙一個人在家怎么辦?"
"他會照顧好自己的。"
王姨還想說什么,林曉雯已經走遠了。
攔了一輛出租車,林曉雯報了酒店的地址。這幾天她先住酒店,等安排好了再說。
車子駛離小區,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十六樓,從左邊數第三戶,窗簾還是她挑的米色。
再見了,不,再也不見。
04
接下來的幾天,林曉雯住在酒店里。
她白天去單位辦理援藏的各種手續,晚上回酒店整理資料。單位的同事們得知她離婚的消息,都很驚訝,但沒人多問。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這天下午,林曉雯接到人事處的電話。
"小林,明天上午九點,會議室有個行前談話,你準時過來。"
"好的,王處。"
掛了電話,林曉雯繼續整理資料。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您好,是林曉雯女士嗎?"
"我是。"
"您好,我是安居房產的經紀人小張。您之前委托我們處理您名下的房產……"
"嗯,怎么樣了?"
"有幾個客戶很感興趣,想約個時間看房。"
"可以,你定時間吧。"
"那就明天下午三點?"
"行,到時候聯系。"
掛了電話,林曉雯看著窗外的城市。她要離開了,離開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去一個全新的地方。
有些舍不得,但更多的是期待。
另一邊,趙建國這幾天過得很不平靜。
張秀蘭搬了回來,占據了主臥,把他趕到了次臥。每天早晚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把這個家收拾得整整齊齊。
"兒子,媽這輩子就指望你了。"張秀蘭端著飯菜出來,"那個林曉雯不識好歹,咱不要她!媽給你找個更好的!"
趙建國埋頭吃飯,沒接話。
"對了,明天王姨的侄女來咱家吃飯,你好好打扮打扮。"
"媽,我不想相親。"
"不想也得想!"張秀蘭筷子一拍,"你今年都37了,不能再耽誤了!"
趙建國煩躁地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你這孩子……"
趙建國回到房間,關上門。他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翻到林曉雯的微信,想發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了。
離都離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這幾天他一直在想,真的就這么結束了?五年的婚姻,就這么輕飄飄地結束了?
他想不通林曉雯為什么這么決絕,就因為要去西藏?可去西藏有那么重要嗎?不就是個工作嗎?
趙建國嘆了口氣,躺在床上。
這幾天他在單位也不太順。同事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有人欲言又止,有人竊竊私語。他知道離婚的事傳開了,但具體傳成什么樣,他不清楚。
第二天中午,趙建國去食堂吃飯。
打完飯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兩口,就聽見旁邊桌有人在聊天。
"聽說了嗎?那個林曉雯要去援藏了。"
"哪個林曉雯?"
"就業務三處那個,挺年輕的,工作能力特別強。"
趙建國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哎,可惜了,這么年輕就有這個機會,前途無量啊。"
"是啊,聽說這次援藏回來,肯定要提拔。"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人事處的老王親口說的。你想啊,能被選去援藏的,都是單位重點培養的對象。"
"那她現在什么級別?"
"這我不太清楚,反正挺高的就是了。"
趙建國呆坐在那里,大腦一片空白。
林曉雯在單位級別挺高?還要提拔?
這不可能!她不就是個普通職員嗎?
可那兩個人說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假的。
"老趙?老趙?"
有人在叫他。趙建國抬起頭,是隔壁部門的老張。
"老張……"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老張坐下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沒事。"趙建國勉強笑笑。
"對了,聽說你愛人要去援藏?"老張說,"那可是好事啊,援藏回來前途不可限量。你可真有福氣,娶了個這么優秀的老婆。"
趙建國苦笑:"我們……離婚了。"
老張愣住:"什么?離婚了?什么時候的事?"
"上周末。"
"為什么?"老張驚訝地看著他,"你愛人那么優秀……"
"優秀?"趙建國打斷他,"她……她很優秀嗎?"
"那當然啊,"老張理所當然地說,"你們單位業務三處誰不知道她?年紀輕輕就……"
他突然停住,看著趙建國的表情,試探著問:"你不知道?"
趙建國搖搖頭,臉色蒼白。
"不是吧?"老張更驚訝了,"你們結婚這么多年,你不知道她在單位的情況?"
"我……我一直以為她是普通職員……"
老張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沉默了幾秒,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趙啊,你這……唉。"
說完搖著頭走了。
趙建國坐在那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林曉雯在單位很優秀?年紀輕輕就什么?老張的話說了一半就停了,顯然是有所顧忌。
他突然想起來,三年前林曉雯讓他在一堆文件上簽字。他當時問這是什么,林曉雯說是房屋相關的手續。他也沒細看,就簽了。
那些文件……到底是什么?
趙建國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他放下筷子,飯也不吃了,快步走出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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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他坐在工位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林曉雯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問問,可又不知道該問誰。
"喂?"
"請問是趙建國同志嗎?"
"是我。"
"您好,我是單位住房管理科的。有件事需要通知您……"
趙建國的心臟猛地一縮。
"什么事?"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是這樣的,因為您配偶職務變動,原來分配的住房需要收回……"
"等等!"趙建國打斷對方,"我們已經離婚了!"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離婚了?請問是什么時候?"
"上周末,周日辦的手續。"
"那更要通知您了,"
對方的語氣變得更加公事公辦,"您作為前配偶,現在已經沒有居住權了。房屋登記人是林曉雯同志,您需要在三日內辦理搬離手續。"
"什么?"趙建國猛地站起來,"這房子不是單位統一分的嗎?"
"不是,"對方耐心地解釋,"這套房子是林曉雯同志三年前因為工作需要單獨申請分配的。當時您作為配偶享有居住權,現在婚姻關系解除,居住權自動失效。"
"可是……"
"趙先生,您當時在分配文件上簽過字,應該是知情的。"
趙建國腦海中閃過三年前的一個下午,林曉雯讓他在一堆文件上簽字,他以為是普通的物業手續……
"趙先生?趙先生?"電話里傳來催促的聲音。
"我……我知道了。"趙建國有氣無力地說。
"請您務必在三日內搬離,否則我們將采取法律措施。"
"等等,"趙建國突然想到什么,"林曉雯她……她到底是什么級別?"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抱歉,這個您需要自己去了解。我只負責通知您搬離事宜。"
說完,對方掛了電話。
趙建國沖回家,翻出林曉雯留下的幾張文件。
文件抬頭赫然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