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樂怪話：難度、情緒與習慣

圖/不是小羅

前幾天，我的手機系統升級到了iOS26.2，這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因為一直以來，我都習慣關閉自動更新，只要舊系統還能運行，沒有嚴重影響使用的漏洞和Bug，似乎就沒有必要更新。但這一次，不知我是不是不小心按到了“今晚安裝”或是類似的按鍵，總之，那天我一覺醒來，就發現手機界面換了個模樣。拋開新系統占用內存、耗電等方面與舊系統相比是更好還是更壞的問題，首先這個玻璃效果就讓我不太適應，怎么看怎么怪。

雖然也能設置，但這倆我都不喜歡

蘋果手機系統更新容易，要退回舊版卻很費勁。因此，我壓根沒打算找回退教程，只是一邊寄希望于下一個大版本更新能換個順眼的風格，一邊感慨，反正每天都要高強度使用手機，說不定用著用著就喜歡了，哪怕不喜歡，看多了也習慣了。

仔細想來，這種“習慣”還挺常見的。假如某種東西無法（或者很難）改變，而你又沒有討厭它到深惡痛絕、你死我活的地步，那也只能選擇忍受，并且說服自己“久了就習慣了”。一定程度上，這一點反過來也成立：你一開始不喜歡某件事物，針對的可能不是它本身，而是“改變”；假以時日，當你發現它很好，你就會習慣，并且喜歡上。

以上兩種情況我都碰上過。前者的例子是手機系統更新，而關于后者，我想到的是之前與同事拖泥錢老師聊到的“游戲難度”問題。起因是我們碰巧談起游戲畫風、玩法和難度的關系，然后自然而然轉到了“有些老游戲看畫風是‘4399’，玩起來卻讓人血壓飆升”上。

比如《節奏天國》，畫面搞笑又可愛，但我永遠忘不了自己被猴子手表那關的反拍搞到焦頭爛額的情景。還有一些早年間的橫版動作游戲，我直到機器壞了都沒打通，多年以后看到高手速通視頻才恍然大悟：什么？《×××》竟然只有5關？

就是這群猴子！

重要的是，那些老游戲都相當冷酷，硬橋硬馬，要么純考驗操作，像是格斗游戲的招式，搓不出就是搓不出，哪怕有人教，關鍵還是要靠自己的悟性；要么默認玩家專注力超強，跑上365里路才施舍一個存檔點，途中不小心死了，對不起，直接從上一個存檔點重來。類似的例子還有非常多，讀者朋友們自己應該也有感悟，在此就不贅述了。

不過說來也有意思，至少在我小時候，大家對這些毫無憐憫的設計也表現得很習慣，打不過是自己菜，要么苦練，要么放棄。直到后來，等自動存檔之類的現代化便利功能普及，不少朋友才回頭感慨：以前都是怎么玩下來的呀！

后來我們也聊到，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一方面當然是技術進步，上世紀七八十、八九十年代，讓開發者們在有限條件下做各種復雜功能，他們就算有想法，也不好實現；另一方面，可能是因為游戲在相當長的時間里都是“成本最低、最易獲得的娛樂產品”，在互聯網不那么發達的時期，人們愿意把時間和精力花在這里，哪怕難度高，也能習慣。

按照這個邏輯，游戲難度隨時間逐漸下降的趨勢也就很合理了。便利的新功能、新設計也會成為下一世代玩家的習慣和共識。

我對于這種情況的看法有點復雜。能讓忙碌的人們花盡量少的時間和精力玩到游戲當然是件好事，但如果標準一降再降，游戲的挑戰性就很難保證，而這恰巧是游戲的核心魅力之一，也是游戲有別于其他娛樂形式的特征之一。

就在2026年，“節奏天國”系列也要推出新作了

一個佐證是，早在幾年前，我就在一次公開活動中聽一家大廠的制作人分享過，如今游戲的“競品”已經不是同品類游戲（或者說，不完全是），而是短視頻、短劇，它們的獲取成本更低，用戶幾乎不用費任何力氣，甚至不用動腦，就有源源不斷的內容推送到面前，吸引眼球的部分在幾秒鐘里就會高強度刺激人的神經。而用戶拋棄它們更簡單，動動手指就行。

當然，不同娛樂形式之間并不是你死我活的關系，短視頻、短劇里肯定有好作品，碎片化快餐也不是全無意義，但結果就是，成本越低、難度越低的東西，似乎越有可能成為人們的新習慣。

那么，下一個“更簡單”的東西會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不過，我發自內心地希望它是“螺旋式上升”。即使大趨勢不變，也要有點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特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