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凱風
“逆向”區劃調整,來了。
01
撤居建村,突然來了。
據《南方周末》報道,內蒙古赤峰市寧城縣兩社區正式改建為村,一改長期以來的“村改居”的擴張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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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前重慶“三區合一”設立兩江新區、佛山借助機場建設微調擴容不同,“撤居建村”屬于不折不扣的“逆向”區劃調整。
縣與區,鎮與街道,村與社區,看似級別相當,但無論名稱還是實際定位,都截然不同。
社區與市轄區、街道一樣都是城鎮化形態,而村、鄉鎮、縣則是鄉村管理單元,多以農業為主。
長期以來,城鎮化突飛猛進,撤縣設區、撤鎮設街、撤村建居,成為城市擴張的不二選擇。
但近年來,撤居設村、撤街設鎮乃至撤區復縣開始出現,個別地區隱隱有了“逆城市化”的跡象。
早在幾年前,黑龍江多地就已先行一步,伊春、齊齊哈爾多條街道被撤銷,改設為鎮,引發普遍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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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鄉鎮層面,區縣層面也有動作。
2019年,伊春一次性撤銷15個區,改為4縣4區。當然,這些市轄區多數都是林區,有其特殊性。
這種情況,同樣不局限于北方。
去年初,安徽省銅陵市樅陽縣擬合并多個村和社區,部分社區與村合并為新的行政村。
這種場景,未來或許在更多地方上演。
02
撤街設鎮、撤居建村,什么信號?
當前,城鎮化仍在大力推進。2024年城鎮化率達到67%,2030年有望站上70%大關,短期并無“逆城市化”之說。
一些地區之所以出現“逆向”區劃調整,主要出于糾偏,扭轉過度追求城市擴張帶來的“假性城鎮化”問題。
一些地方的“村改居”,名字是社區,運作方式還是村的模式,且以農業為主,名不副實。
但更深層次的問題在于,部分地區人口規模持續收縮,傳統產業遭遇調整,不再適合增量擴張模式。
率先推進“撤街設鎮”的黑龍江伊春市,常住人口從118萬人減少到81萬人,10多年時間少了近1/3。
這一次進行“撤居建村”的內蒙古寧城縣,常住人口從55萬減少到47萬人。
龍瀛團隊最新研究表明,2010年~2020年,全國共有1500多個區縣人口減少,占比超過一半,部分地區人口連續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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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收縮或傳統產業衰退,原本適應城市發展模式的區劃不合時宜,不僅財政成了難以承受之重,轉型發展也受到一定掣肘。
且不說市轄區、街道設立標準更高,一般都有經濟、人口、面積和社會發展指標,不能隨意設立。
如果沒有城市功能,產業上仍以農業為主,即使變成區/街/社區,也只有名頭上的好聽,而無太多實質意義。
因此,從市轄區到縣域,從街道到鄉鎮,從社區到行政村,既是直面現實的務實調整,也有望打開新的發展空間。
這在區縣和鎮街層面體現得尤為明顯。
雖然級別相當,但市轄區要服從城市統籌規劃管理,而街道則是派出機構,財權事權都不獨立,而縣和鄉鎮則擁有自主的財政支配、土地規劃權限。至于戶口,城鎮戶口在過去或許還有吸引力。
隨著城鄉二元戶籍取消,90%以上地市放開零門檻落戶,城鎮戶口不再稀缺,農村戶口的含金量不降反升。
更何況,回歸鄉鎮和村莊,還能享受“鄉村振興”的紅利,未必沒有好處。
03
收縮型市縣,何去何從?
前不久,中央城市工作會議首提“兩個轉向”:城鎮化從高速增長到穩定發展,城市發展從大規模增量擴張到存量提質。
發展模式之變,意味著大拆大建大擴張的發展路子行將終結,強省會擴張戛然而止,而收縮型市縣到了調整時刻。
事實上,過去幾年,政策層面已經釋放了諸多信號。
去年初,民政部有關負責人在《學習時報》刊文,提出“探索人口收縮地區行政區劃優化路徑”。
早在幾年前,官方就已提及“穩妥調減收縮型城市市轄區,審慎研究調整收縮型縣(市)”。
近期發布的城市頂層文件也明確,推動中小城市結合常住人口變動趨勢,動態優化基礎設施布局、公共服務供給,按程序穩慎優化行政區劃設置。
區劃調整牽一發動全身,涉及諸多利益,“審慎”、“穩慎”是必然的。
可以說,收縮型市縣的區劃調整雖是大勢所趨,但短期不會大刀闊斧。
其實,市縣撤并、撤街設鎮并非倒退,而是“瘦身健體”的新開始。
倒逼轉型發展,精兵簡政,輕裝上陣,反而有了做大做強的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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