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被五花大綁推上白門樓的時候,腦子里嗡的一下,閃過的不是那匹日行千里的赤兔馬,也不是那個讓他神魂顛倒的貂蟬,竟然是很多年前,在并州郊外遇到的一個老頭。
那個老頭沒啥名氣,史書上你翻爛了也找不到他,呂布就記得他姓李,大伙兒都喊他“李教頭”,這老頭教他耍方天畫戟,管他吃喝,也動不動就罵他幾句,臨走那天,老頭把那桿大戟往雪地里猛地一插,就跟他說了三句話,別逞力,別賣義,別戀色,那時候的呂布年輕氣盛,聽得直打哈欠,一翻身上了馬,那三句話早就被風吹得一干二凈,他哪里曉得,自己這輩子栽的每一個大跟頭,都穩穩當當踩在了這三個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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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坑,就在并州城外的酒桌上,丁原那時候多看重他,把他當親兒子一樣捧著,直接給了個主簿的官,史書里寫得清清楚楚,“大見親待”,可董卓一進洛陽,派人帶著赤兔馬、黃金、高官來一忽悠,呂布眼睛就紅了,《三國志》里就冷冰冰一句,“布斬原首,詣卓”,他提著丁原的腦袋,就跑去換自己的前程了,那個“義”字,在他心里早就被稱斤算兩賣掉了,李教頭當年的話,估計早忘干凈了。
第二個坑,是在長安城里,正史上其實沒有貂蟬這個人,就四個字,“卓侍婢”,裴松之注解的時候多說了一句,“布與卓侍婢私通,恐事發,心不自安”,說白了就是呂布跟董卓的一個丫鬟好上了,天天提心吊膽,怕被董卓發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自己先動手,一戟就把他那個義父給解決了,為了個女人,把父子情分也扔了,老頭說的“別戀色”,他是一點沒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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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坑,也是最后一個,埋在了下邳城,建安三年,曹操大軍圍城,還放水淹城,眼看就要頂不住了,陳宮勸他分兵內外夾擊,高順也說趕緊出城決戰,可他老婆在旁邊哭哭啼啼說了句“萬一有啥閃失,我可怎么辦”,他就猶豫了,《魏氏春秋》里記著他的原話,“吾將思之”,他這一“思”,就把最后一條活路給思沒了,手下侯成、宋憲那些人一看,這還等啥,直接把他綁了開城投降。
最后在白門樓上,呂布還想跟曹操討價還價,說只要你留我一命,你帶步兵我帶騎兵,天下平定不是分分鐘的事,他覺得自己這一身武力就是最大的本錢,可旁邊劉備幽幽來了一句,“公不見丁建陽、董卓之事乎”,曹操一聽,瞬間就下了決心,那一刻呂布才真的懂了,什么叫“別逞力”,你力氣再大,也頂不住人心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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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天,史書上就幾個字,“布與宮、順皆遇害”,沒人知道他最后想了些什么,只聽說他被縊死前,抬頭看見一只白色的鳥從城頭飛過,他好像還笑了,那笑聲很快就被繩子勒斷了,力、利、色,這三顆雷,把他這個三國第一飛將,炸得粉身碎骨,只留下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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