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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冬天,并不僅僅因為它本身的清寒、廣闊與安靜,還因為相關古詩詞之感染力的加持。
偎依在冬的懷抱里,翻一卷詩,感受墨香散于鼻息之間,浸于肺腑之里……,這真可謂是光陰對常人平凡生活的一種精神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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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本期,詩巷要跟大家分享的,是清代詩人費墨娟的一首詩。
這首詩有些冷僻,但卻魅力十足,它用8句寫出了與眾不同的韻味,堪稱不可多得的佳作。
冬日即事
清·費墨娟
彤云密布壓前檐,寒氣侵人晚更添。
亞字欄邊風瑟瑟,梅花窗外雨纖纖。
漫因避客常扃戶,每為留香不卷簾。
兀坐黃昏誰與語?短檠相對讀華嚴。
費墨娟,字墨娟,號墨香居士,福建侯官人,我國清代女詩人。
費墨娟的父親費錫章為嘉慶朝進士,她曾隨父親入蜀,因得家學之傳,從小就能文能詩,并兼工小楷行草。
早年時的費墨娟嫁給成都李氏,可惜在她中年的時候又遭遇了喪夫之痛。
之后的費墨娟奉佛寡居于浣花溪畔,因為有著頗高的才名,她又受到了許多俗人相擾,這些人有的上門索詩,有的則誹謗詆毀,比如他們將“女子無才便是德”的“信條”加與費墨娟,說她不該讀書寫詩……,可見作者當時的生活過得有多不易。
冬日里的一天,天氣連陰不開,冷雨霏霏,作者扃戶焚香,對燈細讀《華嚴經》,而后頓生感慨乃成此詩。
這首詩的原跡為小幅行草,后來贈與蜀女史林韻琴被保存并流傳下來,今藏在四川省博物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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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首聯先點明天氣情況:彤云密布壓前檐,寒氣侵人晚更添;陰暗的濃云壓向屋前的檐角,傍晚時分,更加寒冷的氣息向人襲來。
景語即是情語,所以盡管作者在首聯中只是在描寫天氣,只是在以較為平淡的口吻描摹冬日的景象,但我們卻能夠在她所描摹出的景象中,感受到那份如天氣般的陰冷心情。
“密布”“壓”都有一種緊迫之感,這兩個詞語用在句中,直接將畫面的光線調暗,色調調冷,讓人有一種心胸閉塞,不得呼吸的感覺。
”侵”“晚更添”則緊追一步,不但使得畫面中的陰冷氣息更為強烈,而且還使得人物的低沉心情也更為鮮明。
頷聯是對天氣的進一步描寫:亞字欄邊風瑟瑟,梅花窗外雨纖纖;曲欄邊寒風瑟瑟,梅花窗外細雨綿綿。
“亞字欄”,作“亞”字形的曲折欄桿。“欄桿”在古詩詞中有著“感傷”“悲情”之蘊意承載,
所以“亞字欄”這一物象于頷聯中的出現,不但起到了增強畫面感的作用,還起到了渲染凄涼情感色彩的作用。
“梅花窗”再為畫面增以雅致之味,并且還以間接的方式激發了讀者的想象力,讓我們借仿佛其看到了一片凄美之景。
“風瑟瑟”“雨纖纖”兩個詞給予畫面不同的動感,同時還從典型角度飽滿了畫面中的視覺效應和聽覺效應。
當然,景語之下皆為情語,作者內心的悲涼與孤獨,于頷聯中也得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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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頸聯:漫因避客常扃戶,每為留香不卷簾;為了回避俗客,“我”常常將院門緊鎖,而為了留住室內的香氣,“我”又不會把簾子卷起來。
我們可以看到,作者在寫頸聯的時候,也是將“空間”作了細分,這樣一來,詩的內容與畫面也便富有了層次感。
前一句寫室外,后一句寫室內,前一句寫院門,后一句則寫簾幕。
“常扃戶”之舉動告訴我們的,是作者飽受俗客之擾的一種生活常態,也是作者習靜的一種個人性情。
“不卷簾”之舉動所蘊藏的,則是作者居室環境和她心境的幽致。
那么作者所說的“香”又指什么呢?或許是指她案頭的梅香,或許是指她硯中的墨香,也或許是她點燃的爐香、熏染的衣香……,總之,這些都是對作者美好婉約形象的含蓄呈現,也是對浪漫詩境的含蓄塑造。
“兀坐黃昏誰與語?短檠相對讀華嚴。”;兀自坐在黃昏里,有誰能夠與“我”共語呢?還是對著那盞孤燈來讀《華嚴經》吧。
尾聯因為時間的變化,使得整個畫面的色調隨之又暗了許多,而這也無不再次將作者低沉憂郁的心情予以烘托。
“誰與語?”三個字以疑問的方式,非常有力地表達出了作者的孤獨,道出了她渴望有人解語和相契的心聲。
但是渴望歸渴望,作者的這一渴望只能被殘酷的現實所吞沒,最后僅剩下一片冷寂,并讓她的孤獨更為沉重。
最后一句是作者讀經書的一處描寫,也是對前一句之孤獨的一種自我排遣。
那么盡管讀經書是作者孤獨之下的選擇,但這一選擇又無不將她淡泊守靜的心境表達得十分有力。
于經卷之中,作者參悟到的是人生的至理,所以這“華嚴”二字代表的正是一種忘世、忘名、忘我的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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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滴來愁暗結,短檠相對坐梅窗;讀完一首,倍受感染。
讀古人詩,也學寫自己的詩,將讀寫進行到底;關注一號詩巷,我們下期精彩依舊與您相約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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