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最近忙著寫《信托公司管理辦法》的評述，無暇顧及別的熱點問題。今天經媒體朋友提示，才注意到已經有了這么一個《家族信托業務指引》征求意見稿。
粗看了一篇報道，值得關注的問題很多。今天僅談一個“小”問題：家族信托如何收費。
1. 坊間流傳的收費公式：
據媒體報道，《征求見稿》“給出家族信托業務收費的參考公式，信托業務收費=設立成本+年度管理成本+合理利潤+其他經當事人協商一致并于信托文件中明確約定的費用。”
我相信這個“征求意見稿”之前，已經征求過不少信托公司的意見。但征求意見稿給出的這個“參考公式”表明，很多信托公司對現行信托法是不理解的。
2.被忘記的“信托公式”
《信托法》的規定，從信托財產中可以支出三筆錢：
（1）向受益人支付的信托利益（信托法第34條）；
（2）受托人的信托報酬（信托法第35條）；
（3）受托人受托信托、管理信托支出的成本和費用（信托法第37條）。
關于（1）信托利益，按照信托文件的約定向受益人支出。
關于（2）受托人的信托報酬。非經約定不能取得。信托報酬應當是約定的確切數額、比例或者是計算方法。
關于（3）信托的管理成本和負債。只受合理性限制。說的極端一些：若是合理的成本和負債，受托人支出之后哪怕信托財產歸零，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之前在小書《中國信托法》中總結過，信托法第34、35和37條構成一個信托公式：
信托財產-信托報酬-信托管理成本和負債=信托利益（受益人受益權指向對象）。
但這個信托公式很顯然被忘記了。
3. “拉郎配”，真冤枉！
在上述公式中，
“設立成本”的性質稍微tricky一些， 因產生在信托最初設立之時， 可以算做信托成本（3），也可以算做信托報酬（2）。算做信托報酬似乎更合理一些。
“合理利潤”明顯屬于信托報酬，用“利潤”替代“信托報酬”是一種誤用，因為“利潤”是法律性質不明確的一個術語。
“年度管理成本”明顯屬于信托法第37條所規定的“ 因處理信托事務所支出的費用”，可以歸入（3）。這個成本只能受合理性控制，不可能提前估算出來。
“其他經當事人協商一致并于信托文件中明確約定的費用”，這是當事人約定應當向受托人支付的其他合理費用。
上述公式的最大問題是，把（2）和（3）兩種性質不同、最終歸屬不同的的信托財產支出混在一起，都作為“信托業務收費”對待。
給人一種印象，信托公司受托家族信托，真能收不少錢吶！
原來出臺這個指引的目的之一就是宣傳信托的價值，提升客戶為專業付費的意識。
但是，這個公式卻將“為信托花出去的錢”和“信托公司能掙到的錢”混在一起作為“信托業務收費”，豈不是大大的冤枉！
4. 信托法已不是第一次被忽視了……
信托業的很多規范，不管是監管規范還是自律規范，都應當從信托法中汲取營養。但是，信托法所提供的智慧被多次忽視。例子我就不講了，之前已經講過。
小書《中國信托法》出版，對大多數困擾我國研究者和實務工作者的信托法問題——家族信托、商事信托和慈善信托，都給出了可信賴的探討。購買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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