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棵不難看的樹下站一會兒，然后放棄一切牛逼理想

配樂 / 光輝歲月（口琴版）

聲音導演 / 張亞麗

時值深冬，我的朋友呂正東因病不幸離世，一位天才詩人就此隕落。

呂正東是BBS時代（1996-2006）非常優秀的詩人，在BBS上用的名字是Perception/魯東東。2000-2002年間，他活躍于水木清華、兵馬俑等詩歌版面，自2003年之后，他赴美留學，幾乎不再寫作。但區區約2年間，他在兵馬俑和水木清華BBS上寫下數量不多但高質量的約40余首詩歌，其中就有今天推薦的這篇《汽車路過雙清路回家》。

雙清路，是清華大學東面緊鄰的一條從西南向東北走向的一條馬路。那個時候，Perception在清華讀書，從學校到住處，應該經常坐公交在雙清路上來去。

最早認識他，是1999-2000年，先在西安交大BBS站兵馬俑上面，一起寫詩。后來聊起來，知道他在清華，而我當時正好在北大，于是很自然就約了見面。

那大概是2000年，3月份或11月份……，總之是一個有點冷還穿著棉服的季節，我們約在清華南門外的一個小飯館，一起吃晚飯。記得喝了啤酒，也聊了很多，關于詩歌和情感，關于他怎么從西安來北京，聊到了他當時正在研究的人工智能神經網絡……

多年過去，很多細節不確切，但那個時候的他，極其聰明，年輕、活力、健談、笑聲爽朗。

他赴美留學，專攻的是人工智能神經網絡這個方向。若干年后，成為華人中具有國際聲譽的一流AI科學家，是全球首個生成式聊天機器人的提出者，也是華為諾亞方舟實驗室深度學習團隊的創立者之一。他所提出的深度推理架構，被認為是構成如今大語言模型推理能力的核心設計部分。

多年以來，雖然作品不多，但魯東東的詩，一直是我特別喜歡和推崇的。從他的詩句中，躍然看到一個人和他的內心：真摯、純粹如赤子，不做作、不矯情……這么多年來，也一直視彼此為最好的朋友。再后來，他回北京創業，我們又一起做事，一起經歷許多……但天不假年，他的突然離開，讓所有熟悉的人，意外而震驚。

年僅48歲的天才詩人和科學家，說走就走了。他來此塵世間，究竟為何？從何而來，又向何而去？知道這個消息后，我長久地低落：東東，如世間一粒最渺小的塵沙，輕微不足道，說沒就沒了，一陣風吹過，還能留下什么樣的痕跡呢？

其實，東東個子高瘦，但肩寬頭大，大耳寛頤，頗有威儀而具佛相——應該是很有福氣而長壽的相貌。但匆匆來此人間一游輒去，或許純為了卻一些宿世未了的因果。此等天道因果輪轉，吾等所不知、不測。

又想起一個朋友曾告我：他和東東一起去寺廟，在一處觀音像前，東東禮拜、淚流不止，說：“每次見到觀音，都控制不住。”

于是，在知道消息的數日之后，我專門去了一趟杭州上天竺的法喜講寺，想為他祈福。去前尚不知，但在法喜寺的第二殿見到觀音的塑像金身（后來才知道那是圓通寶殿，觀音以耳根圓通法門證道，被尊為“圓通大士”），我暗自思量：這個寺廟來對了。

于客堂向知客大師父問好相關事宜之后，走遍各殿致禮，再下來步出寺門。下午正好陽光斜照，行數步之后返身回望，見到陽光下山門上的匾額，“觀音第一靈感道場”八個金字，光芒熠熠，當下心中觸動，似乎感到冥冥中某種存在慈悲的觀照。

薦詩 / 費魯文

詩人、詩評人

正在準備一門詩歌課

附：魯東東/perception部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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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2夜

守夜人 / 小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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