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姥姥壽宴當天,金鐲子突然丟了。
我媽把我拉到墻角,急吼吼地跟我說,“小慧,你快去湊錢,我知道金鐲子哪里打的,可以打個一模一樣的,別讓你姥姥急出病來。”
我順著我媽的目光看過去,姥姥的左手腕確實空了。她正低頭找,一臉慌,那鐲子她從不離身的。
姥姥78了,這么大年紀了,可不能讓她著急。
這么多年,她一個人拉扯大我媽和舅舅們確實不容易,最關鍵的是她對我好。
全家都偏心弟弟,就姥姥把我當個寶。
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她任誰要都不給,只留給我。
所以,這次我媽讓我給姥姥訂壽宴,我二話沒說,直接訂了市里最好的酒店。給姥姥祝壽,就是為了哄姥姥開心,可不能因為鐲子讓老人家著急。
我馬上用信用卡套現了2萬,用報紙包了遞給我媽,讓她盡快去定做鐲子。
當天晚飯后,弟媳拿著包就匆匆出了門。她回來掏口袋,帶出來一張銀行存根。我趁她不注意撿起來看了,正好存了小2萬。
我心中咯噔一下,我給我媽的錢也是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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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爸媽一直偏愛弟弟。
我只大弟弟兩歲。可爸媽對弟弟說話都是柔聲細語的,笑的也多些,對我卻總是冷著一張臉。
每當我跟爸媽提出抗議,我媽就告訴我:“嚴是愛,松是害,我們對你明顯更偏愛一些。”
聽了這話,我很高興,越發乖巧懂事,不爭不搶。
只要我對弟弟好,我媽就會夸我,于是我就加倍對弟弟好。
工作后掙的錢,我也大部分都給我媽,我媽也就養成了找我要錢的習慣。
可她有一點好,就是對姥姥十分孝順。她很想得到姥姥的認可,就像我想得到她的認可一樣。
這也是我痛快給她錢的原因,我覺得我媽不會拿姥姥開玩笑。
但是這一系列的不對勁,我心里還是有點沒底,思來想去,我決定去找姥姥確認。
姥姥聽我說完,就把袖子拉開,讓我看到金燦燦的鐲子。
“戴著呢,沒丟啊。”姥姥一臉疑問。
我問壽宴上為什么沒看到她戴鐲子。
姥姥說是我媽給她取了,免得吃飯沾了油,要花錢洗。
姥姥心疼錢,就把鐲子交給我媽保管了。她那會低頭,是在找口袋里的100塊錢,她以為弄丟了,才那么著急。
這一刻,我全明白了,我媽和弟媳聯合起來在算計我。
3.
我決定拆穿我媽,我問她給姥姥打鐲子的訂單在哪兒。
“那是家老金店,店主過目不忘,從不開單子,只看人就知道定的是什么。”
“那你帶我去,我想早點拿到鐲子讓姥姥安心,看看鐲子做的怎么樣了。”我刨根問底。
我媽站著遲遲沒動。
我舉起姥姥的左手,金鐲子露了出來。
“你真是沒娘心,都開始給我設套了,天底下有你這么做女兒的嘛。我給你吃,給你穿,你就這么對我?”我媽臉上掛不住,開始數落我。
“媽,你難道不想解釋解釋?”我就想知道答案。
“你弟媳天天在家里念叨壓力大,房貸要還,你侄兒學費要交,你弟弟一個人掙錢壓力大……”
“那你就可以和他們一起使手段騙我錢?”
“你一個人又花不了什么錢,肯定比你弟弟他們好過。”
一句句吵起來,我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可我媽一副不吵贏不罷休的架勢,她根本就不在意,我上個月才做了手術。
氣急了,我給她兩個選擇:要么找弟弟把錢要回來還我,要么這一年別找我要錢。我媽選擇了后者。
她念叨著養兒防老,而我遲早是要嫁人的。
我瞬間就明白了,我媽不陪我去醫院的根本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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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上個月,我加班時胃疼,疼到嘔吐。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這是常年加班,飲食不規律落下的胃病,建議胃鏡檢查,需要家屬陪同。
我給我媽打電話,希望她能陪我。
她說她有重要的事走不開,讓我自己去醫院。
看朋友圈才知道,她陪我弟參加考試去了。那個考試他都考五回了,都沒考過。
回到家,我媽沒關心我,反倒先責備起我。
“都是你非得在我開車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讓我錯過高速路口,送你弟都晚了,他要是考不過就怪你。”
聽聽這都叫什么話。那次檢查,好歹我沒什么問題,不然我真的記恨她一輩子。
我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了,誰知道我媽又來這么一出,利用姥姥騙我。
從那,我便捂緊了我的錢袋子,沒給我我媽錢。
5.
一直到前陣子,我要生孩子,弟弟家老二也要出生了。爸媽卻提著行李直接來了我家,準備幫我帶孩子。
我以為他們會要開口找我要錢,忙哭窮。
“不找你要錢,別人心疼閨女,我們就不能心疼閨女了啊!”爸媽一邊說,一邊假裝生氣。
原來,這次弟媳不讓我媽帶孩子,要讓自己的親媽帶。
正好,我也沒有多余的錢請保姆,爸媽能來我求之不得。
在我月子期間,我爸媽出去過一次,去了大半天,說是給我買老母雞去了。
當時心中一暖,沒有多想,畢竟晚上我就喝到了美味的老母雞湯。
第二天翻朋友圈的時候,我看到了弟媳發的圈“雙喜臨門。”
配圖是她抱著老二,背景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客廳。
那不是我家老宅么?當年爸媽因為生了弟弟買的學區房,也是為了改善居住條件的大房子。
我拿著手機去質問爸媽。
“你弟弟弟媳家里生了老二,兩室一廳不夠住了。這不,我們那房子夠大夠寬敞,我倆也住不了那么大的……”爸媽眼神躲閃。
見我黑著臉,他們趕緊插話,“你弟把他們的舊房子給我們了,我們以后還是有地方住的。”
家和萬事興,都這樣了,我還能說什么呢?
只是,爸媽從此以后逢人就說兒子孝順,還給了套房子,女兒不僅什么都不給,還讓看孩子。
可那房子,根本就沒過戶,始終都是弟弟的。爸媽也沒有搬過去住,理由就是我女兒還小,離不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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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直到有一陣,我發現我爸總是走丟,帶他去醫院檢查才知道,他得了阿爾茲海默癥,需要有人整日看著。
弟弟弟媳怕我把爸媽送過去,確診的晚上,他們連夜搬去了丈母娘家。
我媽也跟我說:“小慧啊,你爸爸得了老年癡呆,需要你照顧我們了。我們給你帶了孩子,你該給我們養老了。”
看到以前精神矍鑠的爸爸,現在變成了嘮叨又不記事的人,我也不忍心。就算他們不給我帶孩子,我也得給他們養老啊。
可我沒想到,照顧一個阿爾茲海默癥的老人,比照顧一個孩子累多了,我們常常要滿世界去找我爸。
但我依然把他們照顧的很好,弟弟弟媳也就放心地搬回自己家。
我爸時而清醒,時而糊涂,清醒的時候,就總是坐在桌前寫什么。
有一天,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看到了爸媽衣柜里露出了一角紅色。
打開才發現,是老房子變更后的廢棄房本,時間正是我坐月子期間。
里面掉出一張醫院的診斷書,上面寫著疑似老年癡呆,時間在我生孩子之前。
腦袋一陣眩暈,我還沒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聽到爸媽邊聊邊走回房間。
“老頭子,我倆立個遺囑吧,把財產都留給孫子,兒子家我們沒幫上忙,我愧疚啊。何況孫子才是我們老李家血脈,家產不能外傳!”
“我最近清醒了,不就在立遺囑嘛,到時候咱倆去公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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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原來,我爸坐在桌前是在立遺囑。他們看到我的一瞬間愣住了。
我明白了,他們來給我看孩子只是個幌子,是疑似老年癡呆找的退路,也是為了給弟弟、弟媳騰房子。
那次爸媽出門,根本不是給我買老母雞去了,是給房子過戶去了。
現在,他們立遺囑,就是為了把財產留給兒子。
爸媽心里只有弟弟,我再怎么出錢出力,都不如兒子這個身份。財產歸屬,他們只惦記弟弟。
當晚,我就把爸媽送到了弟弟家,給家里換了鎖,住到婆婆家里去了。
之后,我偶爾去看爸媽,給他們買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就是沒再給過錢。
我媽提過給錢的要求,我拒絕了。
我想怎么孝敬他們,是我的事;他們想我怎么孝敬,是他們的事。
聽領居們說,弟弟、弟媳家現在可熱鬧了。他們不僅要照顧兩個孩子,還要處理和爸媽的關系,心力交瘁。
我爸還丟過幾次,弟弟費了很大勁,才找回來。
弟媳直接給我媽說,讓她看住我爸,就撒手不管了。
我媽一個人照顧爸爸,身心俱疲才知道我的好,可是我決定不再回頭。
他們覺得誰好,就跟誰住吧。父母子女一場,我做的不虧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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