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專項立法來了！南極活動與環境保護法草案公開征求意見

武丹/制圖

記者|李卓謙

責編|薛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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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大陸，不僅是企鵝、海豹的家園，還是調節全球氣候的“天然空調”。許多人認為南極遙遠，但全世界對南極的科考早已開始進行。如今，隨著南極活動的日益多元化，生態保護的緊迫性與重要性愈發凸顯。

近日，中國人大網發布《中華人民共和國南極活動與環境保護法（草案）》（以下簡稱《草案》），公開征求意見，擬對考察、旅游、航運、漁業等南極活動作出規范。意見反饋截止時間為2026年1月25日。

為何給南極活動“立規矩”

全國人大環境與資源保護委員會主任委員鹿心社介紹，制定南極活動與環境保護法，是我國參與南極全球治理的有力支撐，也是協調、管理和規范南極活動的現實需要。開展極地考察40多年來，我國的南極事業從無到有、由弱到強，在南極持續開展了海洋生態、地質學、空間科學、氣候變化等多方面的科學研究。

據了解，在《南極條約》29個協商國中，大多數國家已制定國家層面的南極相關法律。作為《南極條約》協商國，中國承諾依照相關國際規則對本國公民的南極活動實施管理。

鹿心社表示，制定南極活動與環境保護法，有利于加強中國南極活動統籌協調和監督管理，為進一步增強南極活動能力、實現和平利用南極夯實法律基礎。

中國政法大學民商經濟法學院副院長、生態與資源法治研究中心主任于文軒認為，《草案》充分體現了我國對全球生態環境保護的高度重視，彰顯推動全球生態文明建設與可持續發展的大國擔當。

《草案》第一條明確立法目的是，為了更好認識南極、保護南極、利用南極，規范南極活動，保護南極環境，履行中華人民共和國締結或者參加的南極相關條約，促進南極事業發展，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第三條規定，開展南極活動應堅持和平利用、保護環境、養護資源、科技支撐、國際合作的原則，維護人類共同利益。“這顯著體現了我國在國際舞臺上的責任意識以及勇于擔當的精神?！庇谖能幈硎?，我國制定南極活動與環境保護專門法律，將對推動全球合作與發展起到積極作用。

而從現實角度看，南極活動日益多元化，立法迫在眉睫。近年來，前往南極旅游、科考、開展漁業活動的人逐年增加。國際南極旅游組織發布的2024—2025南極季報告顯示，我國已成為南極旅游的重要客源國之一。與此同時，廢棄物污染、外來物種入侵、生態破壞等風險也隨之上升，亟須法律進行規范。

給南極生態“劃紅線”

中國極地研究中心極地清潔能源首席科學家、太原理工大學校長孫宏斌在2025年4月接受新華社記者采訪時表示，各國在南極已經建立超90個科考站和營地，能源消耗總量不斷上升，其中燃油消耗占比超90%，科考產生的污染物與碳排放逐年增加。

為積極應對這一形勢，《草案》圍繞南極環境保護作出系統性、全方位規定，將綠色發展理念貫穿于南極活動全過程，如第六條鼓勵以綠色低碳的方式開展南極活動，支持使用降碳、節能、污染防治技術和裝備，推動清潔能源應用。

實踐中，我國南極科考站早已踐行綠色理念——秦嶺站已啟用新能源系統，清潔能源比例最高可達60%以上；中山站、昆侖站都配備了太陽能發電系統，減少燃油消耗；考察隊攜帶的物資都采用可降解包裝，廢棄物會分類收集后帶回國內處理，實現“零排放”“零丟棄”。

在風險防控上，《草案》建立了嚴格的環境影響評估制度。任何南極活動都需根據對環境的影響程度，提交評估表或評估報告。針對廢棄物管理這一關鍵環節，《草案》要求減少廢棄物總量，分類處理并記錄結果，國務院海洋主管部門會制定專門的廢棄物管理計劃。

更值得關注的是，《草案》為南極活動劃定了明確的“生態紅線”：禁止引入非本地的動物、植物，避免破壞南極原生物種平衡；禁止捕捉、干擾南極動植物，如隨意投喂企鵝、撿拾海豹幼崽；禁止采集隕石；禁止進入南極特別保護區。

于文軒認為，《草案》對生態環境風險的精準把控是一大亮點，如第二十六條要求南極活動組織者應對可能發生的突發環境事件制定應急計劃，采取合理預防措施，減少突發環境事件的風險和不利影響；對因南極活動引起的突發環境事件，南極活動組織者應當采取迅速、有效的應對行動，并及時向國務院海洋主管部門報告有關情況?！斑@些規定體現了生態保護的風險預防原則，有利于最大限度地保護南極生態環境?！庇谖能幷f。

去南極大陸要守“規矩”

國際南極旅游組織協會發布的數據顯示，2023—2024年南極旅游季，全球共有12.21萬人次到訪南極，其中中國游客人數達9384人次，創歷史新高。

對于公眾關注度較高的南極旅游活動，《草案》明確了經營者和旅游者的雙重責任：經營者應為旅游者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裝備、交通工具等，采取相應的安全防范和應急措施。旅游者在南極旅游活動中應遵守南極條約協商會議通過的安全要求和環境保護規定；訪問國家南極考察站及其設施的，應遵守國務院海洋主管部門的有關規定，不得干擾國家南極考察活動。

此外，南極有著豐富的磷蝦資源，近年來，伴隨著極地漁業的發展，過度捕撈問題逐漸引發關注?！恫莅浮穼Υ俗髁溯^為全面的規定，如第十四條要求南極漁業活動既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漁業法》有關規定，向國務院漁業漁政主管部門申請捕撈許可證，并依照其核準的作業場所、作業類型、捕撈時限、捕撈對象、捕撈限額作業，還要遵守南極海洋生物資源養護委員會通過的相關規定；第四十一條還對相應的法律責任作了規定。

“這體現了我國對開展南極漁業活動的基本立場。”于文軒說，《草案》構建了從準入到監管的全流程管理制度，讓每一項南極活動都有法可依。比如，準入環節，《草案》明確除以通過為目的而不靠抵南極的航運活動外，所有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組織開展的南極活動，均需取得行政許可。

讓違法成本“高不可攀”

監管方面，《草案》構建了多維度監管體系：國家依照《南極條約》《關于環境保護的南極條約議定書》的規定，單獨或者與其他南極條約協商國聯合開展南極視察。國務院漁業漁政主管部門和有關機構負責組織對開展南極漁業活動或者漁業科學研究的船舶進行觀察、檢查；規定國家建立南極考察活動樣品和數據匯交制度，明確國務院海洋主管部門負責南極考察活動樣品和數據的統籌共享，確?；顒尤炭勺匪荨?/p>

法律責任方面，《草案》對未經許可開展活動、破壞環境、違反報告義務等行為設定了從罰款、沒收違法所得，到限制活動許可申請等階梯式處罰；構成犯罪的，將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未經許可擅自開展南極考察、旅游、航運等活動，不僅要被責令立即停止、限期離開，違法所得全部沒收，還將面臨10萬元至100萬元的罰款。情節嚴重的，10年內不能再申請南極活動許可。

——無捕撈許可證、不按規定開展南極漁業活動，或船舶、船員未取得相應證書文書的，直接依照我國漁業法、海上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規嚴肅處罰。

——南極旅游經營者偷工減料，提供的裝備、交通工具不符合安全要求，或未落實安全防范、應急措施的，將被責令改正，處以5萬元至50萬元罰款，違法信息還會記入信用記錄，影響后續經營。

——未經允許擅自訪問國家南極考察站及其設施，或故意干擾考察活動的，輕則罰款1萬元至5萬元；情節嚴重的將罰5萬元至50萬元，5年內禁止再次申請訪問。

——隨意丟棄廢棄物、不做分類處理，或有其他損害南極環境的行為的，被警告并責令改正，處以1萬元至5萬元罰款，并限期離開；若拒不改正，從責令改正次日起，將按原罰款數額按日連續處罰，罰到整改為止。

從迅速發展的南極旅游業，到包括磷蝦捕撈在內的南極漁業，《草案》使南極活動在我國實現有法可依。這有利于加強我國南極活動統籌協調和監督管理，進一步增強南極活動能力，為實現和平利用南極夯實法律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