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國1955年授銜的十大大將之首粟裕,一輩子南征北戰,從南昌起義的警衛班長到華東野戰軍代司令員,打了無數硬仗惡仗。孟良崮戰役全殲國民黨王牌整編74師,蘇中戰役創下七戰七捷的戰績,豫東戰役一舉殲敵九萬余人,濟南戰役成功打開戰略決戰的門戶,而淮海戰役更是他軍事生涯的巔峰之作。可這位被毛澤東盛贊“最會帶兵打仗”的將軍,卻對淮海戰役諱莫如深。
淮海戰役的規模在世界戰爭史上都算得上罕見,六十萬解放軍對陣八十萬國民黨軍,這場戰役打了整整六十五個日日夜夜,最終共殲敵五十五萬五千余人。其中粟裕指揮的華東野戰軍殲敵數就達到四十四萬余人,占到了總殲敵數的八成。戰役發起之前,粟裕在豫東戰役結束后就開始反復琢磨,最終冒著風險向中央遞交了發起決戰的建議。戰役打響后,他指揮華野十七個縱隊,先集中兵力圍殲黃百韜兵團,緊接著頂住壓力阻擊徐州東援之敵,后來又果斷抽出五個縱隊支援中野圍殲黃維兵團,最后一鼓作氣全殲杜聿明集團。勝利消息傳來的那天,一向沉穩內斂的粟裕快步跑到秘書處,大聲跟大家宣布戰役結束了,那份發自內心的激動,是身邊人從未見過的模樣。
可就是這樣一場讓他熱血沸騰的勝利,卻成了他晚年不愿觸碰的過往。直到1984年2月5日粟裕逝世,楚青在整理他遺物的時候,才從一個塵封的小本子里找到了答案。這個本子里,除了記錄粉碎“四人幫”的詩作,還有一首他親筆抄寫的《沁園春·淮海戰役》,根據留存的手稿推測,這首詩寫于1977年。初稿字跡還比較潦草,后來他又正正規規重新抄寫了一遍,顯然是反復斟酌修改過,可他自始至終都沒打算把這首詩公開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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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的一生,本就充滿了坎坷與波折。192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后,他先是參加南昌起義,之后又投身井岡山斗爭,親身經歷了五次反“圍剿”,紅軍主力長征后,他留在南方堅持了三年艱苦卓絕的游擊戰爭。抗日戰爭時期,他指揮韋崗伏擊戰打出江南抗日的第一槍,率領部隊打贏黃橋戰役,創建了穩固的蘇中抗日根據地。解放戰爭中,他更是三次“斗膽直陳”,直言不諱地提出自己的戰略構想,改變了中央既定的作戰部署,為解放戰爭的勝利大幅縮短了進程。可就是這樣一位戰功赫赫的將軍,一輩子都低調得近乎沉默,他先后6次在戰場上負傷,九死一生闖過無數鬼門關,卻從來沒有居功自傲過。
他曾寫下“半世生涯戎馬間,一身系得幾危安”的詩句,這短短十四個字,正是他一生的真實寫照。淮海戰役的勝利,是六十萬解放軍將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他不愿把這份功勞攬在自己一個人身上,更不愿看到無數戰友的犧牲被歪曲的歷史掩蓋。所以他選擇用一首詩,把對犧牲戰友的無限懷念、對整場戰役的萬千感慨,全都藏在心底,直到他去世后,這首詩才被世人發現。
如今,這首《沁園春·淮海戰役》成了流傳后世的千古絕唱,它不僅記錄了一段波瀾壯闊的戰爭歷史,更展現了一位無產階級革命家的坦蕩胸懷和高尚風骨。那些在戰場上壯烈犧牲的無名戰友,那些不為人知的艱難抉擇,那些被歲月塵封的委屈與不甘,都藏在這首詩的字里行間。
當我們重讀這首詩,回望淮海戰役的滾滾硝煙,不禁要問:這樣一位功高不居、忍辱負重的將軍,他的故事和這首深埋多年的詩作,是不是應該被更多人銘記?那些為了國家獨立和民族解放獻出生命的先烈,是不是不該被歷史的塵埃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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