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政文化】忠誠無二心 清廉守一世——張秀熟的清廉故事‖何民

忠誠無二心 清廉守一世

——張秀熟的清廉故事

何 民

在四川近現代的歷史畫卷中，有著張秀熟不可磨滅的身影。他的一生，跨越了晚清、民國與新中國，從“五四運動”中吶喊的進步青年，到白色恐怖下堅貞不屈的共產黨人，再到新中國四川教育文化事業的奠基者之一，角色在變，初心未改，無論身處何種境遇，張秀熟始終秉持著愛國知識分子與共產黨人的優秀品質，并為黨和國家的事業奮斗終身。

打磨靈臺干凈 婆娑又見光明

張秀熟1895年出生于四川省平武縣龍安鎮，1916年考入國立成都高等師范學校。在成都讀書期間，他受到新文化運動思潮的影響。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后，張秀熟擔任四川省學生聯合會執行部（理事部）理事長，成為四川愛國學生運動的領袖，對“五四運動”在四川的深入發展起到了推動作用。

張秀熟牽掛的家鄉平武縣的山（圖源：新華社）

1921年，張秀熟受張瀾邀請去南充縣立中學任教，不久又接到革命先驅和恩師王右木的來信，得知曾同在成都高等師范學校讀書的好友袁詩蕘也應聘要去南充。王右木在信中要他們多多散布革命種子，建立川北據點。在南充縣立中學任教期間，張秀熟與袁詩蕘再次合作，擔任王右木所創《人聲》報在南充的特約通訊員和代辦員，并撰寫宣傳革命的文章，也讓《人聲》報在當地進步學生和知識分子中廣為流傳。1923年5月南充縣立中學校慶時，張秀熟擔任司儀，羅瑞卿等學生演出他改編的話劇《農民淚和士兵淚》，打動了全校師生。1925年9月，張秀熟任教于成都高等師范學校附中，并兼任省立第一師范學校教師，其間曾擔任楊尚昆的國文課老師。他還提供自己的房間供楊尚昆等團員每周六過組織生活，省立一師的楊朝熙（沙汀）、湯道耕（艾蕪）等團員也常來這個隱秘的地方過組織生活。

經過數年的磨礪，30出頭的張秀熟獲得了組織的認可，于1926年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7月，他在江油縣建立了綿陽地區第一個地方黨組織——中共成都特支江油中壩省立二中支部，進一步開展革命事業。1927年10月，中共成都市委正式建立，這是中國共產黨成都地方組織發展史上的第一屆市委。張秀熟兼任市委書記。

革命的道路從來都不是坦途，在槍聲之中，國民黨反動派在1927年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彼時的四川一下陷入白色恐怖之中，不少革命者遭到了抓捕。1928年3月，時任中共四川省委書記的傅烈被捕。4月，傅烈壯烈犧牲。張秀熟臨危領命，同劉愿庵、李炳奎一起主持四川省委的工作。5月，張秀熟接任省委代理書記，繼續領導四川的革命力量。在黨組織的領導和培育下，張秀熟逐漸從一名革命戰士成長為地方黨組織的組織者和領導者。

1928年10月，由于叛徒出賣，張秀熟在重慶被捕入獄。當時的重慶衛戍司令王陵基（綽號王靈官）想公開審判張秀熟，并準備了一套說辭，意欲在審判過程中加以攻擊指責，對外營造出革命者的負面形象。然而這場審判卻最終變成了“張秀熟舌戰‘王靈官’”的好戲，張秀熟憑借毫不畏懼的斗爭精神與進步的思想理論，把王靈官駁斥得體無完膚、語無倫次。張秀熟表現出堅定的政治信仰和大義凜然的氣概受到社會各界高度關注。當時，重慶《新蜀報》以《張秀熟舌戰“王靈官”》為題，成都《國民公報》以《重慶共案觀審錄》為題發表新聞。共產黨人張秀熟一時間名揚巴蜀。

“收拾凡心，且打磨靈臺干凈，猛省當下，莫問前程。看虹霄雨霽，風清月朗，婆娑又見光明。”在獄中的日子里，張秀熟曾寫下《清貝詞》一章，激勵自己和獄中難友堅定革命意志，一起去迎接新中國的光明。

必須歷盡艱辛 厥為最后之勝利

1936年10月，張秀熟經組織營救出獄，隨后于次年1月回到家鄉平武縣。這期間，他創辦平武簡易鄉村師范和平武縣立中學，為推動平武縣的教育事業發展作出貢獻。

張秀熟1936年冬

1937年，經黨組織批準，張秀熟任川康綏署顧問，與中央特派員張曙時等一道全力以赴投入到推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工作中。時任四川省政府主席的劉湘作為當時川內實力派的代表，也成為中國共產黨積極統戰的目標之一，推動川軍奔赴抗日前線也成為張秀熟的重要工作。經過不懈努力，劉湘的政治態度逐漸轉變，主動投身到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他一面整飭軍旅，準備親率川軍出川，一面規劃四川地方建設，以便有充足的人力、物力源源不斷地支援抗戰前方。

劉湘率部出川抗日前，特請張秀熟代擬一份告四川各界人士書，以激勵各界人士一致奮起共同抗日。張秀熟在得到組織的同意后，隨即奮筆疾書，以筆為槍，用文字喚起四川人民抗戰的熱情。很快，他撰寫的《為民族救亡抗戰告四川各界人士》經黨組織審閱后送劉湘，劉湘一字未改，全文刊登于1937年8月26日的《華西日報》，成為劉湘率領川軍出川抗日的宣言書，號令全川軍民為民族救亡而效力——“凡我國人‘必須歷盡艱辛，從尸山血海中以求得者，厥為最后之勝利’……”這篇文章情真意切、字字珠璣，充分展現了四川廣大軍民眾志成城保衛國家的堅強意志和堅定決心。文中還寫道：“抗敵是目前唯一的中心，是解放中國唯一的坦道……四川為國人期望之復興民族根據地和戰時后防重地……在此全國抗戰已經發動時期，四川七千萬人民所應擔荷之責任，較其他各省尤為重大……”熾熱愛國情感很快激起了全川各界人士支持抗日，也為最終取得抗戰勝利作出了重要貢獻。

一竿裊裊氣凌空 四面風來我挺中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張秀熟長期在教育系統任職，先后任川西行署文教廳廳長、四川省教育廳廳長、四川省人民委員會副省長等，繼續為黨的教育事業貢獻力量。

再窮也不能窮了教育，苦了孩子。為此，張秀熟在擔任省教育廳廳長期間，經常深入學校了解學校的辦學情況，解決辦學困難。在地方財政十分吃緊的情況下，他要求各級教育部門切實保證教育資金，這也讓四川的教育水平迅速發展，尤其是貧困山區的教育有了很大的改善和發展。

1960年，張秀熟任四川省志編輯委員會副主任，主持全省修志工作，主編了《四川地方志通訊》。他認為編寫史志工作至關重要，主張“認識歷史，要從巴蜀文化抓起”，并從巴蜀文化出發，“塑造四川的新形象”。張秀熟親自收集整理文史資料，先后編輯出版了20余期政協文史資料，并主持編注《劉光第集》。改革開放后，張秀熟還擔任了四川省顧問委員會委員。1981年，四川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重新建立，已是耄耋之年的張秀熟再度披掛上陣，主持編纂《四川省志》，并負責指導全省的修志工作。

張秀熟主持編輯的四川地方志通訊

晚年間，張秀熟雖身體不便，卻依然筆耕不輟，在養病期間寫成《二聲集》與《暢言詩錄》。“一竿裊裊氣凌空，四面風來我挺中。中空自是無窮力，愈是狂飆我愈中。”他以風竹為題，用這28個字寫出了心中的錚錚之聲。

張秀熟所著《二聲集》

1994年3月25日，張秀熟因病去世。四川著名作家馬識途先生曾為其贈聯：“忠誠無二心，首舉赤幟，舌戰敵庭，正氣動天地，為千秋楷模；清廉守一世，望重南山，德齊北斗，丹忱昭日月，作百代矩規。”此聯也為張秀熟的一生作出了最精辟的總結。

儉以待友 情深意重

20世紀60年代，巴金先生回四川。作為老朋友，張秀熟想請巴金吃飯，但在物資相對匱乏的當時，張秀熟并沒有“特殊化”地大操大辦。據張秀熟的兒子回憶，他從家里拿了一些黃花、木耳等食材進行加工，又做了些家常菜款待巴金，并對巴老說：“下次來，我請你吃正宗的賴湯圓。”轉眼到了80年代初，巴金先生再度來川，又去張秀熟家中拜訪。多年前的承諾并未隨著時間消逝，張秀熟沒有請巴金“下館子”，而是買了湯圓料，請人把湯圓做好，在家中招待巴金。

張秀熟請巴金吃的成都名小吃——賴湯圓

張秀熟平日衣著樸素、生活節儉，也正因為這種品德操守，讓他收獲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摯友。除巴金外，張秀熟還與李劼人、馬識途、艾蕪等人相交甚篤，保持著幾十年的友誼，仿佛一條無形的紐帶，連接并見證了他們之間的情深意重。

心系家鄉 出資支援

張秀熟是四川平武縣人，雖然工作繁忙，但他始終心系家鄉，并關注著平武縣的經濟社會發展情況，特別是教育文化事業。從抗戰時期開始，張秀熟三度出任平武縣立簡易鄉村師范學校校長，致力于山區教育事業。后來領導四川教育工作乃至于擔任省領導后，仍心系家鄉的興教育人。

彼時，平武縣一直沒有一座像樣的圖書館。于是，張秀熟堅持省吃儉用，從自己的收入中劃出一部分用來購置圖書，支援家鄉。到晚年時，張秀熟先后分6次，將自己購置收藏的10000多冊圖書捐獻給平武縣。

1984年，張秀熟回到家鄉，當他得知縣城要修建橫跨涪江的公路大橋后非常高興，便主動為工程籌集資金。到了1986年12月，大橋建成通車，張秀熟為大橋取名“飛龍橋”，并撰寫了《飛龍橋頌》，還請馬識途先生為之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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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成都日報》2026年1月12日第8版（本文副標題系“方志四川”編者所加）

作者：何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