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宮殺手與黑色大麗花兇手是同一人？

? New York Post

利維坦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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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宗歷史上最臭名昭著、卻懸而未決超過半個世紀的案件。

但如今，在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之后，一名疑似兇手終于即將被揭開面紗。《每日郵報》獨家披露：一項最新的調查得出結論，黃道十二宮殺手與“黑色大麗花”案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美國聯邦調查局（FBI）以及加利福尼亞州的警察部門正在審查這一調查——而一批由獨立調查人員發掘出的、極具指控力的證據也已被發現，目前正接受法醫分析。

如果這些證據經得起審查，這將意味著世界上最重大的兩起謀殺謎案，終于有望被破解。

1968年至1969年間，黃道十二宮殺手在加州北部制造恐慌，至少殺害了五名受害者，同時聲稱自己還殺了數十人。這名幽靈般的兇手通過信件和密碼嘲弄媒體和警方，公然挑釁公眾去揭開他的真實身份。

舊金山警方曾發布過一張合成畫像，試圖抓捕1968年至1969年間在北加州作案的“十二宮殺手”，但最終徒勞無功。? Getty Images

1947年，懷揣好萊塢夢的女演員伊麗莎白·肖特，也就是后來被稱為“黑色大麗花”的女子，被發現死于洛杉磯，尸體遭到肢解。? FBI

而在1947年，另一樁兇案同樣給整個州投下了恐懼的陰影。一名立志成為好萊塢演員的年輕女子伊麗莎白·肖特（Elizabeth Short），后來被稱為“黑色大麗花”，被發現死于洛杉磯一處情侶幽會的偏僻地帶。她的尸體遭到嚴重毀壞——從腰部被整齊地切成兩半，雙頰還被劃出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如今，在超過半個世紀的謎團之后，在無數次執法部門與業余調查的努力、DNA檢測的多次失敗嘗試，以及世界上最杰出的破譯專家都束手無策之后，調查顧問亞歷克斯·巴伯（Alex Baber）相信，他終于破解了這兩起案件。

黃道十二宮殺手曾暗示，他在1970年4月寄出的Z13密碼中包含了自己的真實姓名。作為“美國懸案顧問公司”（Cold Case Consultants of America）的聯合創始人，巴伯聲稱，他借助人工智能、新近解密的美國人口普查記錄以及經典密碼學方法，終于破解了這一密碼。他的解碼結果揭示了一個名字——而此人同時也是伊麗莎白·肖特謀殺案中的一名重要嫌疑人。

他還破譯了黃道十二宮殺手的Z32密碼，得出的結果同樣指向“黑色大麗花”案。并且，通過多年持續不斷的調查——包括對執法檔案、法院文件以及公共記錄的全面梳理——巴伯發現了一大批間接證據，他認為這些證據能夠證明：實施這兩起野蠻罪行的是同一個人。

一個具備醫學背景、能夠以令人膽寒的精確度肢解肖特遺體的人。一個在她遇害前數月曾與她保持戀愛關系的人。一個與軍事密碼破譯工作有聯系、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回國，其所攜帶的刺刀與黃道十二宮其中一次襲擊所使用的兇器相匹配的人。

《每日郵報》首次披露此人的身份。他的名字是：馬文·馬戈利斯（Marvin Margolis）。

馬文·馬戈利斯是誰？

馬文·斯基普頓·馬戈利斯（Marvin Skipton Margolis），后來使用過化名馬文·梅里爾（Marvin Merrill），1925年出生于伊利諾伊州芝加哥，父母分別為俄羅斯和波蘭移民。1943年他加入美國海軍，并作為醫務兵在第一海軍陸戰師（1st Marine Division）服役。由于在醫療兵團中服役，馬戈利斯學會了外科手術技能和射擊技巧——這兩種能力都出現在十二宮殺手和黑色大麗花案的犯罪特征中。二戰期間，他在海外駐扎了27個月，并參加了沖繩戰役——這是美日兩軍之間最后一場重大戰役。

馬文·馬戈利斯是伊麗莎白·肖特謀殺案的主要嫌疑人。這是亞歷克斯·巴伯獲得的一張增強圖像中的他。? Alex Baber

大陪審團調查獲得的退伍軍人事務記錄顯示，他是一個性情古怪的人。

在沖繩期間，馬戈利斯曾被活埋在一處洞穴中，被迫親手挖掘逃生。此后，他被形容為“怨憤”、“冷漠”，有明顯的攻擊性傾向。當一名軍方神經精神科醫生問他如果再次爆發戰爭他會怎么做時，馬戈利斯作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回答：“如果再有一次戰爭，會有兩個人不去——一個是排在我后面的那個人，另一個是我自己。”

他的怨恨還源于他“持續而強烈地要求”被調往外科單位服役——這一崗位屢次被拒之后，最終他以50%精神殘疾的理由退役。據1945年的一篇報紙報道以及他最小的兒子所述，除了身體上的傷痕外，馬戈利斯還帶回了一支獨特的日本步槍和一把帶木制刀鞘的刺刀。這把刺刀后來成為將他與黃道十二宮殺手案件聯系起來的關鍵證據。

馬戈利斯二戰歸來后，出現在當地報紙《加菲爾德人報》（The Garfieldian）上。

退伍后，他搬到洛杉磯，并于1946年進入南加州大學（USC）就讀醫學院，他的第一項任務便是解剖一具人類尸體。由于他的醫學背景以及他與伊麗莎白·肖特之間那段短暫、據稱充滿沖突的關系，在肖特被害后，馬戈利斯很快進入執法部門的視線。1949-1950年洛杉磯大陪審團對肖特謀殺案的調查庭審記錄顯示，“馬文·馬戈利斯”被列為22名嫌疑人之一。

但隨著肖特的謀殺案成為新聞頭條，他逃離了洛杉磯，根據社會保障記錄，他輾轉芝加哥、亞特蘭大、亞利桑那州和堪薩斯州之間，并改名為馬文·梅里爾。記錄顯示，這位改名后的梅里爾在第一起被確認的黃道十二宮殺手襲擊發生前幾年返回了加利福尼亞。巴伯認為，黃道十二宮殺手的綽號正是取自他二十年前可能殺害肖特的地點。

巴伯還聲稱，在一起已確認的黃道十二宮殺手襲擊中，兇手所使用的兇器同樣具有個人意義——正是他從戰爭中帶回來的那把日本軍用刺刀。生命的最后幾年，在被診斷出罹患晚期癌癥之后，梅里爾畫下了一幅陰森的素描，畫中出現了一名名叫伊麗莎白的女子，以及一個似乎被隱藏起來的單詞：“ZoDiac”。

巴伯認為，這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作如今已構成一份懺悔。《每日郵報》花了數月時間審閱巴伯的調查，仔細梳理了他團隊提供的數百份文件和記錄。“這是無可辯駁的。不可能不是他，”巴伯告訴《每日郵報》，“以他的人脈關系來看，要么他是世界歷史上最倒霉的人——總是出現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要么他就是罪魁禍首。”

獲警方與頂級專家支持的調查

盡管過去也有獨立調查者和業余偵探聲稱破解了這些案件，巴伯表示，他的調查之所以不同，是因為它引起了執法部門的關注。巴伯稱，他曾兩次與負責黃道十二宮殺手案件的加州警方會面，對方目前正在審查他的發現。

在與舊金山警察局的初次會面后，《每日郵報》確認，他被邀請向負責該案的跨機構小組提交證據。該小組由舊金山警察局、納帕縣警長辦公室、索拉諾縣警長辦公室以及聯邦調查局組成（瓦列霍警察局是唯一未出席的機構）。

《每日郵報》還獲悉，巴伯團隊成員曾于10月與洛杉磯警察局局長吉姆·麥克唐奈會面，后者隨即指示其搶劫—兇殺科調查與“黑色大麗花”案相關的發現。《每日郵報》已聯系洛杉磯警察局，詢問目前調查進展。 巴伯的結論也得到了多位專家的支持。

巴伯認為他已經利用經典密碼學方法、最新發布的普查數據和人工智能破解了Z13密碼。? Alex Baber

美國國家安全局（NSA）前首席密碼制定官、前首席密碼破譯官埃德·喬治奧（Ed Giorgio）告訴《每日郵報》，他認同巴伯已成功破解Z13密碼，這一判斷既基于破解結果本身，也基于他獨立審查過的大量間接證據。一位世界頂級的筆跡分析與法庭文件鑒定專家——同時也是巴伯機構的顧問——在一份宣誓聲明中表示，1947年1月由“黑色大麗花復仇者”寄出的信件，與從嫌疑人遺物中提取的三份筆跡樣本相匹配。巴伯團隊正將一整套嫌疑人的書寫樣本提交給一位與團隊無隸屬關系的獨立第三方專家，進行進一步的對比分析，以獲得額外確認。

多名備受尊敬的前執法人員也公開表示，他們相信這兩起案件如今已經被徹底破解。其中包括退休的洛杉磯警察局兇殺案偵探米齊·羅伯茨（Mitzi Roberts）和里克·杰克遜（Rick Jackson）。 “我毫不懷疑就是這個人。”杰克遜在作者邁克爾·康奈利（Michael Connelly）推出的新播客《密碼中的殺手》（Killer in the Code）中表示，該節目記錄了巴伯的調查過程。

“我完全沒有任何懷疑。我知道這需要賭上自己的名譽，但在我看來，這是壓倒性的間接證據，再加上一些支持亞歷克斯所指認嫌疑人的物證，證明他既是‘黑色大麗花’案的兇手，也是黃道十二宮殺手。”

羅伯茨曾領導洛杉磯警察局的懸案小組，并審閱過關于“黑色大麗花”案的多種理論。她表示：“有大量證據將這名男子與這些謀殺案聯系起來。” 她補充說：“很難想象，這個人不是殺害‘黑色大麗花’的兇手。” “我真的相信他找到了真兇。他破解了‘黑色大麗花’案。”現在，最新進展中，梅里爾最小的兒子向調查團隊分享了數百件實物證據，這些物品目前正接受法醫分析——不過他告訴《每日郵報》，他并不相信父親就是兇手。

“黑色大麗花”謀殺案

1947年1月15日清晨，一名婦女帶著孩子走在洛杉磯萊默特公園（Leimert Park）社區時，發現了一幕駭人景象：一具赤裸的尸體在腰部被整齊地切成兩半。切割并非粗糙的肢解，而是極為精確，刻意避免損傷重要器官。調查人員認為，這絕非業余之作。她的上半身被擺放在靠近人行道的草地上，雙臂舉過頭頂，臉轉向一側；下半身則略微偏離地擺放，雙腿向外張開。

1947年1月15日清晨，一位婦女帶著孩子走過洛杉磯萊默特公園附近街區時，目睹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具赤裸的尸體從腰部被干凈利落地切成兩半。執法人員已抵達犯罪現場。? Los Angeles Times

根據尸檢報告和照片，這名殘忍的兇手從她左大腿上割下一塊肉，在她右胸上取下一大塊方形皮膚，并在她左側乳頭旁切掉了一塊皮瓣。她的胸部還有多處刀傷和割傷，從肚臍到下腹部有一道四英寸長的傷口，傷口上刻著十字交叉的紋路。她年輕的臉上被刻出一個駭人的怪笑，從嘴角兩側各向上延伸兩到三英寸。

盡管遺體遭到極端毀壞，現場卻沒有任何血跡。調查人員得出結論：受害者是在別處遭到殘害并死亡，隨后尸體被清洗過，最后被丟棄在露天場所以便讓公眾發現。

她很快被確認身份，為22歲的伊麗莎白·肖特。她從馬薩諸塞州搬到好萊塢，希望成名。媒體給她起了“黑色大麗花”（Black Dahlia）的綽號——這是朋友們因為她偏愛半透明的黑色服裝以及她烏黑的頭發而給她取的名字。在多年之后“十二宮殺手”與警方展開貓鼠游戲之前，“黑色大麗花”的兇手就已開始與當地媒體通信。

這一切始于1947年1月23日的一通電話，打給了《洛杉磯觀察家報》的編輯吉米·理查森（Jimmy Richardson）。來電者表示想“祝賀”理查森對這起謀殺案的報道，但同時指出“你們似乎已經沒有素材可用了”。他承諾會寄來一些肖特的私人物品。

早在“十二宮殺手”案與兇手展開貓鼠游戲之前，“黑色大麗花”的兇手就開始與媒體通信。在肖特遇害幾天后，兇手寄出了一個包裹，里面裝著這些物品。? Alex Baber

第二天，郵政部門截獲了一只包裹。信封上用從報紙和雜志上剪下并粘貼的字拼成一句話：“這里是黑色大麗花的隨身物品，信件隨后寄出。”包裹內有照片、肖特的出生證明、一本地址簿以及其他個人文件，整齊地夾在一起。幾天后，《觀察家報》又收到一封信，這次是一張一美分的美國政府明信片，上面用黑色墨水、全大寫字母手寫而成。發件人聲稱他“已經戲弄過警察了”，并承諾將于1月29日自首。署名是：“黑色大麗花復仇者”。

署名“黑色大麗花復仇者”的手寫明信片。? Alex Baber

1月29日到了，沒有任何人出現。隨后又有多封信寄來，其中包括一幅粗糙的匕首滴血的涂鴉。隨著通信不斷持續，調查人員開始仔細審查肖特的熟人——而馬文·馬戈利斯很快便成為懷疑對象。

一個嫉妒心強的退役海軍陸戰隊員情人

由于肖特的遺體被解剖得極其精準，偵探們認為兇手受過外科訓練，并將注意力集中在附近醫學院的學生身上，一份聯邦調查局的備忘錄顯示。在參軍之前，馬戈利斯曾在伊利諾伊州修讀醫學預科課程。戰后，他進入南加州大學醫學院就讀。

后來大陪審團記錄寫道：“還應進一步指出，這名嫌疑人馬文·馬戈利斯，是唯一一位曾以男友身份與肖特同居的醫學預科學生。”根據調查記錄，巴伯認為肖特與馬戈利斯于1946年夏天在芝加哥相識并開始交往。同年10月——也就是她被殺前三個月——肖特與馬戈利斯、她的朋友瑪喬麗·格雷厄姆（Margorie Graham），以及馬戈利斯的朋友比爾·羅賓遜（Bill Robinson），一同搬進了洛杉磯的一套公寓。

馬戈利斯與羅賓遜的密切友誼，可能在二十年后為“十二宮殺手”的密碼游戲鋪平了道路。戰爭期間，羅賓遜曾在陸軍信號情報局服役——這是軍方專門從事密碼破譯的部門，所使用的正是后來在“十二宮密碼”中出現的那些古典密碼技術。

很快，肖特與這個心懷怨恨的退伍軍人馬戈利斯之間的關系開始破裂。

同居僅12天后，她便逃離了公寓。目擊者稱，兩人突然分手的原因是她與另一名男子一同觀看了一場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的節目。隨后肖特前往圣迭戈，似乎是為了躲避馬戈利斯。

1947年1月7日夜里，兩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和一名女子出現在她暫住的那位朋友家中。第二天，肖特返回洛杉磯。當時，馬戈利斯已與羅賓遜以及肖特的前室友林恩·馬丁（Lynn Martin）同住。在她遇害前的數周乃至數月里，肖特曾向朋友和熟人傾訴，她害怕自己會死在一個嫉妒心強的前男友手中。

這種恐懼似乎在1947年1月14日達到了頂點。

馬文·馬戈利斯的高中畢業紀念冊照片。? Alex Baber

那天，警官默爾·麥克布賴德（Myrl McBride）后來回憶起在洛杉磯市中心一座公交車站發生的一次令人不安的遭遇。他確認那名女子正是肖特。那名女子歇斯底里地哭泣著走向麥克布賴德，說自己剛剛撞見了那個“瘋狂嫉妒”的前海軍陸戰隊男友，對方威脅說，如果她再和別的男人約會，就會殺了她。

據巴伯了解，在肖特已知的男友和大陪審團記錄中提到的22名嫌疑人中，只有馬戈利斯與海軍陸戰隊有聯系。

麥克布賴德護送那名女子前往附近一家酒吧取回她的手提包——她說自己在那里見過那位前男友。隨后兩人分開，那名女子被認為計劃當晚去接一位從圣迭戈乘車抵達的人。

最后的數小時，以及對“十二宮殺手”的啟發

在肖特最后一次被目擊、與次日清晨她那具遭肢解的遺體被發現之間的那幾個小時里究竟發生了什么，只有兇手本人知曉。

但據當時的媒體報道，當晚在北長灘一個公交車站等車的目擊者稱，聽到一輛駛過的黑色轎車里傳出尖叫聲。他們看到前排坐著一男一女，后座上還有一名女子被第四個人按住。

同一晚，一名駕駛黑色轎車的男子走訪了圣佩德羅地區至少三家汽車旅館，詢問是否有帶浴缸的房間。警方表示，港月汽車旅館、諾曼底汽車旅館和山頂汽車旅館的員工都回憶說，有一名神情緊張、坐立不安的男子——外貌與馬戈利斯的體貌特征相符——堅持說他需要一個浴缸給妻子使用。

奇怪的是，這名男子把車停在遠離旅館入口的地方。沒有人見過他的妻子。當沒有合適的房間可用時，那名男子便離開了。

由于發現肖特遺體的地點沒有血跡，調查人員推斷，她是在浴缸中被肢解并清洗的。偵探們在周邊地區搜尋所謂的“刑訊室”，但始終未能找到。而在那三家汽車旅館以北大約十英里的地方，有一個叫作“黃道十二宮汽車旅館”（Zodiac Motel）的地方。

巴伯認為伊麗莎白·肖特就是在以前被稱為“十二宮殺手汽車旅館”的地方被兇手肢解的。? google map

1946年6月，位于林伍德（Lynwood）的黃道十二宮汽車旅館開業，當時的一則廣告顯示了這一點。1951年針對同一處由22塊地組成的房產的拍賣清單中，描述其擁有包括“浴室”在內的“現代化設施”。

這是1946年6月黃道十二宮汽車旅館開業的廣告。巴伯認為，二十年后，十二宮殺手的名字正是來源于此。? Lynwood press

長期以來，人們普遍認為“黃道十二宮殺手（Zodiac killer）”這一綽號的靈感來自某個手表品牌，但巴伯的調查則提出，名稱的來源或許并非如此，而是暗指肖特咽下最后一口氣的地方。

支持這一理論的證據之一，是在距離尸體被遺棄地點僅四分鐘車程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帆布制的送冰工人冰袋，上面標有字母“Z”，袋內還有紅色污漬。20世紀40年代，送冰工人通常會在冰袋上標注他們所服務的汽車旅館的首字母，這就引出了這樣一種可能性：這個冰袋來自黃道十二宮汽車旅館。

報紙上的一張照片顯示，警察正在查看一個帆布冰袋，袋子上標有字母“Z”，該冰袋是在發現肖特尸體的地方附近找到的。巴伯認為這支持了他關于“十二宮殺手汽車旅館”的理論。? Alex Baber

此外，黃道十二宮汽車旅館的位置，也正好位于公交車站、其他汽車旅館和垃圾場之間的一條可能路線上。公交車站的目擊者是否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眼睜睜地看著肖特在恐懼中走向死亡——死于十二宮汽車旅館房間的浴缸里？黑色大麗花是十二宮殺手的第一個受害者嗎？十二宮殺手謀殺案是否是暴力男子對自己二十年前殺害并肢解的女友的持續執念？

根據大陪審團記錄，在肖特被殺之后，馬戈利斯、羅賓遜和馬丁都曾謊稱與受害者沒有關系。社會保障文件顯示，馬戈利斯也開始使用“梅里爾”這一名字。在大陪審團調查期間，警方曾試圖在芝加哥找到他，以便進行進一步訊問。

洛杉磯縣副地方檢察官阿瑟·維奇（Arthur Veitch）警告說，絕不能讓馬戈利斯察覺自己仍在被調查之中：“如果我們那樣做，可能會在無意中，讓兇手得以永遠逃脫懲罰。”最終，調查人員未能找到他。案件就此陷入冷案。伊麗莎白·肖特的謀殺案從未有人被起訴。

十二宮殺手的恐怖行動

二十年過去了，洛杉磯乃至整個加利福尼亞州都發生了變化。

梅里爾與第一任妻子結婚，兩人育有兩個孩子。出于至今不明的原因，他放棄了成為一名外科醫生的夢想。之后，他在芝加哥生活期間，做起了二手車推銷員。

第一段婚姻結束后，他再婚，又有了兩個孩子，并成為妻子與其前夫所生女兒的繼父。

沒有跡象表明梅麗爾擔心執法部門會抓到他。恰恰相反，他似乎渴望媒體的關注。

1960年搬到堪薩斯州后，他將自己塑造成一名藝術家，并成為一篇報紙報道的主角；在那篇報道中，他聲稱自己曾師從薩爾瓦多·達利，并夸大了自己的軍旅生涯。

1960年移居堪薩斯州后，馬文·梅里爾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藝術家。一篇報紙文章報道了他，文中他聲稱自己曾師從薩爾瓦多·達利，并夸大了自己的服役經歷。? Alex Baber

1962年，他帶著家人返回加州并進入房地產行業，還在當地報紙上夸口稱，自己計劃在歐申賽德（Oceanside）建造一座11層高的酒店。1964年9月，梅里爾還以新的化名，向《圣迭戈聯合報》（The San Diego Union）編輯部寄去了一封語焉不詳的信。信中寫道：“如果我們像社會中的自由派成員所建議的那樣回顧過去，也許我們應該看看這種情況：在過去，暴力示威被視為犯罪；而如今，暴力犯罪卻被視為‘示威’。”

不久之后，加州迎來了一個新的夢魘：黃道十二宮殺手。

1968年12月，舊金山灣區原本安靜的“情侶幽會小路”和偏僻的風景地，成了一名連環殺手的狩獵場——那些浪漫時刻與親吻，迅速轉化為恐怖的瞬間。

到1969年底，在灣區四起看似隨機的襲擊中，已有五人死亡、兩人受傷。兇手自稱“黃道十二宮”，并采用了一個獨特的十字準星符號，他向當地報紙寄出了21封經確認屬實的信件以及四份密碼信，嘲弄警方，并威脅要實施更多瘋狂的暴力行為。

這些往來信件一直持續到20世紀70年代中期——充斥著語音式拼寫錯誤，例如將“front”拼成“frunt”，將“victims”拼成“victoms”，將“paradise”拼成“paradice”。

1968年12月20日，17歲的戴維·阿瑟·法拉第（右）和16歲的貝蒂·盧·詹森被發現死于瓦列霍郊外赫爾曼湖路的一條情人小徑上。? Alex Baber

黃道十二宮的首起確認襲擊發生在1968年12月20日夜晚，一對年輕情侶的第一次約會成了他們的最后一次。17歲的戴維·阿瑟·法拉第（David Arthur Faraday）和16歲的貝蒂·盧·詹森（Betty Lou Jensen）被發現死于瓦列霍郊外赫爾曼湖路（Lake Herman Road）的一條情侶幽會小路上。法拉第被一把.22口徑半自動手槍從后腦勺近距離處決式射殺，而詹森在逃命時被擊中五次。

七個月后，即1969年7月4日，兇手在兩英里外再次出手，在瓦列霍的藍泉公園（Blue Rock Springs Park），向坐在汽車中22歲的達琳·費林（Darlene Ferrin）和19歲的邁克爾·馬戈（Michael Mageau）開槍。費林在身中九槍后死亡。馬戈被擊中四次，幸存下來；他后來告訴警方，襲擊者只是走到車旁，一言不發地開槍射擊。

法拉第被行刑式槍殺，一把.22口徑手槍一槍擊中后腦勺；詹森在逃命途中身中五槍身亡。

1969年7月4日，十二宮殺手在加州瓦列霍的藍泉公園襲擊了22歲的達琳·費林和19歲的邁克爾·馬戈。? Alex Baber

當月稍晚，黃道十二宮開始了他與媒體的“游戲”——他向三家當地報紙寄信，聲稱對這兩起襲擊負責，并附上了他的第一份密碼。1969年8月2日，Z408密碼被公開發表，震驚了公眾，并引發了一場破解殺手密碼的競賽。

幾天之內，一對夫婦成功破譯了密碼。 其中一段內容寫道：“我喜歡殺人，因為這非常有趣……人類是所有動物中最危險、也最有趣的獵物。”

這段扭曲的文字，與短篇小說《最危險的獵物》高度相似。? Alex Baber

這段扭曲的文字，與短篇小說《最危險的獵物》（

The Most Dangerous Game

密碼公開后的幾天里，黃道十二宮的神話誕生了。在8月4日寄給《觀察家報》的一封信中，兇手首次宣布了他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稱號，寫道：“這是黃道十二宮在說話（This is the Zodiac speaking）。”

1969年8月，“十二宮殺手”開始與媒體周旋——他給三家當地報紙寄信，聲稱對這兩起襲擊事件負責，并在信中附上了他的第一個密碼Z408。

1969年8月2日，Z408密碼公布。幾天之內，就有一對夫婦成功破解了它。

下一起確認的殺戮發生在9月27日。一名頭戴黑色布質頭罩、上面繡有黃道十二宮十字準星符號的男子，在貝里耶薩湖（Lake Berryessa）襲擊了20歲的布萊恩·哈特內爾（Bryan Hartnell）和22歲的塞西莉亞·謝潑德（Cecilia Shepard）。

在這個偏僻的風景地，襲擊者用槍控制住這對情侶，隨后用一把類似刺刀的武器反復刺向他們。謝潑德后來因傷去世，哈特內爾幸存。警方文件將這把刺刀描述為一把9至11英寸長的軍用風格刀刃，這標志著黃道十二宮在作案武器上的一次改變——此前他通常使用槍支。而這同樣是一種梅里爾所熟悉的武器。

20歲的布萊恩·哈特內爾（左）幸存了下來，但22歲的塞西莉亞·謝潑德在被多次刺傷后因傷勢過重而死亡。? Alex Baber

日本30式軍用刺刀。? DBG Militaria

根據巴伯對一張1945年照片的分析以及梅里爾之子的說法，戰后，他帶回了一支裝配有30式刺刀的日本99式步槍。這種刺刀具有修長的刀刃、木制刀柄，以及標示制造商與序列號的獨特標記——這些符號與黃道十二宮在其密碼中采用的符號極為相似。該武器目前被認為仍在梅里爾家族手中，可能保存著關鍵的DNA證據。

在貝里耶薩湖襲擊發生數日后——10月11日，29歲的出租車司機保羅·斯坦（Paul Stine）在舊金山高檔社區普雷西迪奧高地（Presidio Heights）被槍殺于自己的出租車內。最初，他的死亡被當作一起無關的搶劫案處理，直到黃道十二宮向《舊金山紀事報》寄去了一塊沾有血跡的襯衫碎片。斯坦是黃道十二宮最后一名被確認的受害者。

貝里耶薩湖襲擊發生數日后——10月11日，29歲的出租車司機保羅·斯坦在舊金山高檔社區普雷西迪奧高地被槍殺于自己的出租車內。? Daily Mail

盡管警方在官方立場上并未將任何其他謀殺案歸因于十二宮殺手，但他在最后一封信中卻夸口稱自己已有37名受害者，而且還有數起案件被認為具有這名連環殺手的典型特征。其中有一起案件，強烈顯示出與梅里爾之間的關聯。

1962年4月10日夜，29歲的出租車司機雷·戴維斯（Ray Davis）在接到一名要求前往歐申賽德的乘客后遭到殺害。第二天，他的尸體在一處富裕的海濱地區的小巷中被發現，而他的出租車則被遺棄在15個街區之外。戴維斯背部和頭部中槍，使用的是一把裝填有長步槍彈的.22口徑半自動槍支——這與黃道十二宮在赫爾曼湖路首次確認襲擊中所使用的武器和彈藥類型完全一致。

戴維斯與斯坦遇害案之間的相似性——兩人均為出租車司機，均是在將乘客送往富裕社區后遭到處決式槍殺——引發了外界猜測，認為戴維斯可能是黃道十二宮早期的受害者之一。

在戴維斯被殺后，警方還接到了一通電話，一名男子聲稱對該起謀殺負責，并威脅將把目標對準一名公交車司機——這一點與黃道十二宮后來針對校車的威脅形成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呼應。在黃道十二宮連環作案期間，梅里爾的兒子告訴《每日郵報》，當時他們一家住在南加州的維斯塔（Vista）——而且他說，戴維斯被殺的1962年，他們一家在堪薩斯州。

然而，公共記錄顯示，在戴維斯遇害前一個月，梅里爾登記在歐申賽德的一處“榆樹街（Elm Street）”地址。巴伯指出，距離出租車被遺棄地點不到兩個街區的地方，正好就有一條名為“榆樹街”的街道。

巴伯還聲稱，梅里爾與加州北部圣何塞（San Jose）的一些地址存在關聯，并且他在1969年曾為計算機公司英特爾工作，這意味著在黃道十二宮殺人案發生期間，他身處舊金山灣區。《每日郵報》的調查發現，這些地址記錄以及英特爾的工作經歷，實際上來自更晚的時期。

而梅里爾的兒子（黃道十二宮作案時大約只有七歲）則告訴《每日郵報》，他的父親當時“身無分文”，從未遠離過他們在南加州的家。這位兒子表示，這正是巴伯理論中最大的一項未解疑點。

不過，人們也認為，梅里爾可能通過其建筑、房地產以及汽車維修業務，能夠接觸到灣區的其他多處房產——并且擁有多輛車輛——這使他在地理位置上具備接近黃道十二宮作案地點的潛在條件。

斯坦遇害后，十二宮殺手的神秘通訊和恐嚇信件并沒有結束。

1971年3月，信件突然停止了寄送。

三年的沉默

黃道十二宮沉默了三年。

就在那段時間里，警方正在逼近梅里爾——但原因卻完全不同。1971年4月，他因其在歐申賽德經營的汽車維修業務而卷入了一起欺詐調查。同年12月，據媒體報道，他被指控重大盜竊、輕罪盜竊以及虛假廣告宣傳。他對后兩項罪名認罪，被判處30天監禁，并附帶三年緩刑。

巴伯表示，他是從梅里爾的兒子那里得知，梅里爾的緩刑在1974年1月左右提前結束。正是在那之后，十二宮殺手重新出現，并于1974年1月31日寄出了后來被認定為其最后一封確認信件。

與黑色大麗花案一樣，警方始終未能抓獲十二宮殺手。執法部門公開指認過的嫌疑人只有一人——阿瑟·利·艾倫（Arthur Leigh Allen），一名前教師、海軍退伍軍人，后來因兒童性侵犯罪被定罪。

2002年，艾倫被排除在從十二宮殺手寄出的信封上的郵票中提取的部分DNA樣本的來源之外。然而，該樣本量太小，無法構建完整的基因圖譜，因此結論仍不確定。艾倫于1992年去世。

與此同時，梅里爾在十二宮殺人案之后搬到了亞特蘭大，并創辦了一家保險公司。1978年，梅里爾的妻子因家中發生的一起暴力事件提出離婚。梅里爾的小兒子告訴巴伯的團隊，他的父親曾威脅要殺死他的繼妹，這導致他的母親拼命用刀自衛。警方接到報警后趕到現場，梅里爾被逮捕。他的兒子向《每日郵報》證實了此事。

破解黃道十二宮的未解密碼

在其恐怖行動期間，黃道十二宮共寄出了四份密碼：1969年7月的Z408；1969年11月的Z340；1970年4月的Z13；以及最后一份、1970年6月的Z32。

Z408幾乎在公布后立刻被破解，而Z340則直到2020年12月，才由一支國際破譯團隊在51年后成功解開。

Z340密碼最終在2020年被一個國際密碼破譯團隊破解——距離十二宮殺手發送該密碼已過去了半個多世紀。? Alex Baber

其中包含了這樣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炫耀之詞：“我希望你們在抓我的過程中玩得開心。我并不害怕毒氣室，因為那會讓我更快地去到天堂，因為現在我已經有足夠多的奴隸為我干活了。”相比之下，Z13和Z32至今仍未被確定性破解。

人們普遍認為，Z13隱藏著十二宮殺手的真實姓名；這段13個字符的密碼之前，還帶著一句挑釁性的引語：“我的名字是——”。

人們普遍認為Z13隱藏著十二宮殺手的真實姓名，其13位字符代碼前面帶有預告：“我的名字是——”。巴伯認為他最終破解了Z13，揭示了馬文·梅里爾的真實姓名。? Alex Baber

借助人工智能技術、美國社會保障局（SSA）的出生記錄、以及新近解密的1950年人口普查檔案，并參照破解Z340密碼時所采用的方法論，巴伯聲稱自己如今已經破譯了Z13。

Z340近期被破解，使他對黃道十二宮的加密手法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從而為選擇適用于Z13的經典解密方法提供了線索。他還意識到，兇手必然出現在1950年的人口普查記錄中。根據舊金山警局的畫像以及最后一次確認襲擊的目擊證詞，十二宮殺手在作案時被認為年齡在35至45歲之間。

因此，巴伯獲取了新近公開的人口普查記錄以及SSA的男性姓名與姓氏出生檔案，并對它們進行了交叉比對。隨后，他利用人工智能技術縮小可能的解答范圍，最終鎖定了一名潛在嫌疑人：馬文·梅里爾。巴伯還聲稱，他已經找到了最后一份尚未破解的密碼——Z32的解答，目前正在等待獨立驗證，以確認該解答是否如他所相信的那樣，直接將十二宮與黑色大麗花謀殺案聯系起來。

來自陰間的證據

馬文·梅里爾、馬文·馬戈利斯、十二宮殺手、黑色大麗花復仇者。無論他一生中不同時期據稱使用過哪個名字，他都已于1993年在加利福尼亞州去世——表面上看，似乎也將所有秘密一并帶進了墳墓。

但一批實物證據，或許能夠將這些秘密重新公之于眾。

梅里爾最小的兒子已交出數個箱子，里面裝著200多件曾屬于其父親的物品——盡管他本人仍然對“自己是否真的是一名連環殺手之子”這一點持懷疑態度。

其中最具指控意味的證據之一，是梅里爾創作的最后幾幅畫作之一。

? Alex Baber

在他去世前一年——當時他正與癌癥抗爭，深知死期將至——他用黑色墨水畫下了一幅畫：一名女性的裸體上半身，從腰部以上呈現，背景被濃重地涂暗。她身上的獨特標記，以及對其乳頭的疑似解剖式描繪，與肖特所遭受的傷害高度相似。如果這幅素描描繪的確實是肖特，那么梅里爾便透露了只有兇手才可能知曉的細節。直到1994年——在梅里爾去世之后——作家約翰·吉爾摩（John Gilmore）才披露了此前未公開的、關于她所受殘酷傷害的完整信息。

在這名女性形象下方，寫著“ELIZABETH”這一名字，全部使用大寫字母，其筆跡與十二宮殺手信件中的手寫風格驚人地相似。這幅素描署名為“Marty Merrill ’92”，與其兒子提供的支票及其他文件上的簽名一致。

巴伯使用圖像增強軟件尋找更多線索。軟件顯示，在墨跡下方似乎隱藏著“ZoDiac”一詞。? Alex Baber

巴伯使用圖像增強軟件尋找更多線索。軟件顯示，在墨跡下方似乎隱藏著“ZoDiac”一詞。《每日郵報》也復現了這一發現。在巴伯看來，這幅畫就是梅里爾的臨終懺悔——兇手將十二宮殺手案和黑色大麗花案聯系起來的唯一物證。

梅里爾的兒子已將這幅畫交給巴伯團隊，對方聲稱已將其提交給一名法庭圖像分析師進行獨立評估。當《每日郵報》就這幅素描詢問其兒子時，他表示，這也可能畫的是另一名女性，并稱其父在素描繪制時期確實有一位名叫伊麗莎白的女友。兒子說，他不知道父親那位女友的姓氏，并透露當時他與父親“并不親近”，兩人在20世紀80年代便已失去聯系。

巴伯透露，還發現了其他一些裸體女性擺出奇怪姿勢的素描，其中一幅畫中，一名女子似乎被吊了起來，腹部有一條明顯的線條。

? Alex Baber

另一幅描繪語音調制裝置的圖畫似乎與十二宮殺手的一些炸彈技術示意圖以及他使用的語音拼寫錯誤如出一轍。在十二宮殺手21封已確認信件中，共有92個詞存在拼寫錯誤；而在梅里爾那幅語音調制器素描中的17個詞里，也有3個出現了同樣的拼寫錯誤。

此外，還有名片、使用不同化名開具的支票、梅里爾的退伍證明信，以及他寫下的詩歌——其中一些圍繞著癡迷與愛情展開。

目前已收集了大量筆跡樣本，正被送交一名獨立專家，以與“十二宮殺手”和“黑色大麗花”兇手的信件進行比對。巴伯告訴《每日郵報》，一旦對那幅素描草稿完成法庭取證分析，并對這些文件完成筆跡鑒定，警方將別無選擇，只能重新啟動調查——并最終一勞永逸地為這兩起案件畫上句號。“他們并沒有竭盡全力去偵破這兩起案件。但一旦證據擺在他們面前，他們就無法否認了。”他說，“我們需要所有曾參與十二宮殺手案和黑色大麗花案的司法管轄區，首先基于我們發現的信息，承認馬文·梅里爾是一名嫌疑人，然后再基于這些物證，將他認定為作案者。”

巴伯還認為，仍有更多證據尚未被發現。梅里爾的兒子告訴他，他的父親去世時把自己的日記以及那把日本軍用刺刀留給了他。

“我不相信是我爸干的”

梅里爾兒子告訴《每日郵報》，他記得自己小學時曾玩過父親的那把刺刀，但他說自己一直以為那是來自朝鮮戰爭，而不是日本。如果那把刺刀正是十二宮殺手使用的武器，巴伯認為，其木制握柄中可能仍然殘留有兇手或受害者的DNA，從而能夠將梅里爾與案發現場直接聯系起來。

刺刀上的符號與十二宮殺手復雜密碼中的一些符號相呼應。? Alex Baber

巴伯告訴《每日郵報》，梅里爾的兒子曾向他承認，基于呈現在他面前的證據，他如今相信自己的父親就是十二宮殺手，也是黑色大麗花案的兇手。

然而，當《每日郵報》聯系到這名希望匿名的兒子時，他否認了這一說法，并將該理論和所謂發現斥為“充滿臆測的糞坑”和“杜撰故事”：“我不相信是我爸干的。”

兒子堅稱：“（黑色大麗花案）發生在我出生前20年。我當然希望十二宮殺手案的受害者家屬能獲得安寧。但絕不可能是我爸，”他在周二的一次電話采訪中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我爸干的。”

正在進行馬文·梅里爾/馬戈利斯的筆跡樣本分析。? Alex Baber

兒子表示，他從未在父親身上看到任何能夠支持其為十二宮殺手或黑色大麗花兇手的跡象。他還稱，在大約兩年前被巴伯聯系之前，他甚至不知道父親與伊麗莎白·肖特之間的聯系，也不知道父親曾被視為該案件的嫌疑人。當被問及得知這一情況后的反應時，他堅持表示，自己尚未看到任何足以說服他父親可能是兇手的證據。“他是我唯一的父親。我沒有其他父親——不論是否被指控過什么。沒有可供參照的認識論現實，沒有記憶。什么都沒有。我當時只是個小孩，我們從來不談這些事情。”他說。

梅里爾的兒子還為父親將姓氏從馬戈利斯（Margolis）改為梅里爾（Merrill）提供了一種解釋，他說他父親告訴他，這是因為他作為猶太人，在生意上遭遇了反猶太主義。“20世紀50年代，他在亞特蘭大賣保險時遭遇反猶主義，沒有人愿意從猶太人那里買保險。這是他親口說的。”該兒子還稱，父親從未向他談起自己在上世紀40年代末在洛杉磯的經歷或軍中服役情況，他也不知道父親與十二宮殺手所使用的那類密碼學有任何關聯。

一張未注明日期的家庭照片中的馬文·梅里爾。? Alex Baber

增強版的馬文·馬戈利斯/梅里爾照片與舊金山警察局公布的十二宮殺手合成素描圖的對比。? Alex Baber

他還否認他的父親在十二宮殺手活躍期間有經濟能力在加利福尼亞州租多處房產，堅持認為家里“很窮”——盡管他似乎并不了解父親因精神健康原因退役而獲得的軍方福利。盡管如此，他仍然輕描淡寫地否定了父親參與這兩起案件的可能性。

“我不會形成任何結論。我會讓證據自己說話，”他說，“直到我看到警方說，‘天哪，這是真的’，那我才會有一個可以面對的現實。”這名兒子還補充說，即便執法部門最終證實巴伯的發現是正確的，他仍然會對父親是否犯下這些罪行保持懷疑態度。

然而，盡管多次否認，這名兒子仍向《每日郵報》確認，他確實向巴伯團隊分享了一些物品。

趁現在還來得及……

對巴伯而言，偵破這兩起案件，并在多年后讓受害者得到慰藉，對他來說意義非凡。他自己的家庭也曾遭遇悲劇，長期以來，成千上萬起懸而未決的謀殺案讓受害者家屬始終無法得到答案，這讓他感到非常困擾。這促使他創立了自己的獨立咨詢團隊，專門致力于重新調查復雜的懸案。“我的道德準則告訴我，壞人不能逍遙法外，”巴伯說，“必須有辦法追蹤并確認他的身份。即使是完美犯罪，以今天的科技水平，也總能找到辦法。我最終的目標是讓他們無處可逃，無處可藏。”

然而，鑒于黑色大麗花案與十二宮殺手案距今已久，仍在世、能親眼見證正義實現的受害者已寥寥無幾。

伊麗莎白·肖特（1924-1947）。? wikipedia

巴伯曾設法與伊麗莎白·肖特最后仍在世的一位家屬交談。距離那起謀殺已經過去了70多年。“她早已放棄獲得答案的希望。”巴伯回憶道，“她的悲痛如此之深，以至于已經接受了自己永遠不會獲知真相的事實……將近八十年都不知道是誰干的，為什么這么干。這種感覺令人窒息。”巴伯向她作出了承諾。“我告訴她，我們一定會把這件事追查到底，我會盡我所能讓正義伸張。”但她在得知真相之前便離世了。

不過，對另一些人來說，還不算太晚。在十二宮殺手對貝里耶薩湖的襲擊中幸存的布萊恩·哈特內爾后來成為了一名律師，結婚并育有兩個孩子。如今已76歲，仍居住在加州，他是目前已知仍在世的、十二宮殺手確認襲擊中的最后一名幸存者。 其他受害者的家屬，也仍在為那些無法再發聲的人尋找真相。

正如巴伯所說：“我們需要在他們離世之前，給人們答案。”

文/Rachel Sharp、Josh Boswell

譯/天婦羅

校對/兔子的凌波微步

原文/www.dailymail.co.uk/news/crime-desk/article-15392213/Zodiac-Black-Dahlia-suspect-identified-kille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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