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窗邊的座位上,她就在斜后方。放學前的半小時,我總低著頭假裝刷題,目光卻不自覺地往右下角偏。沒人知道我在看誰,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講臺上老師念題的聲音、頭頂風扇轉動的聲響、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一起蓋住了我怦怦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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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故意把作業本擱在她的桌角,她拿起時會輕輕皺一下眉,卻從沒說過什么。晚自習我偏愛靠窗的位置,哪里是圖涼快,分明是想看清她的側臉。偶爾她回頭和同桌說笑,我會立刻低下頭胡亂翻書,生怕被察覺那點藏不住的小心思。現在回想,這些小事幼稚又傻氣,可在當時,卻被我看得比什么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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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代人的喜歡,向來藏得嚴嚴實實。在草稿紙背面寫下她的名字,再趕緊用密密麻麻的公式蓋住;畢業填同學錄,憋了半天只寫下“前程似錦”四個字,連電話號碼都沒敢留。哪像現在的孩子,發條朋友圈就能收獲全班點贊,我們那時候別說微信,連主動搭話都要在心里演練好幾遍,紙和筆,就是抒發心事的唯一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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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高中校園,暗戀就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家長不會刻意理會,老師也不會多加干涉,大家心里都門兒清,卻沒人主動提起。男生悄悄留意著女生的一舉一動,女生偶爾回以一抹淺笑,這樣的默契,平淡又尋常。畢業那天,同學們互相擁抱、合影留念,然后各自轉身離開,沒人追問以后要不要聯系,也沒人真的計劃著保持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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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出壓在箱底的舊同學錄,第一頁依舊是那四個字“前程似錦”,后面空空的,沒留名字,也沒填地址。現在看來確實有些可惜,可在當時,那樣的留白,恰恰是最恰當的處理。有些情誼,留在泛黃的紙頁上,遠比存進冰冷的手機里,更純粹,也更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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