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因為這一句話,十顆人頭落地,這里面甚至還有剛學會走路的娃娃。
這是公元626年的長安,玄武門那股子血腥味還沒散干凈。
剛剛把親爹李淵逼退位的李世民,正面臨著這輩子最糾結的一次人性大考。
就在幾分鐘前,已經是太上皇的李淵,為了保住李家最后這點骨血,徹底放下了老臉,求李世民放過老大李建成和老四李元吉的那十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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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李世民那會兒心確實軟了。
畢竟那是親侄子,最大的才十幾歲,最小的剛學會叫叔叔,能有什么壞心眼?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旁邊有個叫薛萬徹的幕僚,冷冷地扔出了一句:“淮南王劉安”。
就這五個字,讓李世民眼里的那點溫情瞬間凍成了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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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十個孩子全部被處死,一個活口沒留。
很多人看到這兒可能會懵,這“劉安”到底是誰?
為什么他的名字像個魔咒一樣,能讓兩朝帝王跨越七百年,產生這種還要人命的共鳴?
其實吧,李世民不想殺這幫孩子,真不是因為他突然善心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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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大局已定,大哥四弟都掛了,兵權都在自己手里,幾個穿開襠褲的娃娃能翻起什么浪?
作為一個剛上臺、急著給自己貼“仁君”標簽的勝利者,寬恕孤兒那是收買人心性價比最高的手段。
李淵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開口求情。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李世民身邊的謀士太懂歷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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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謀士提的“淮南王劉安”,不僅僅是一個名字,它是一段關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完美血腥教訓。
要聽懂這個故事,咱們得把時間軸往回拉,拉到西漢,去看看漢高祖劉邦當年欠下的一筆爛風流債。
故事的開頭特別荒誕。
當年劉邦路過趙國,趙王張敖為了討好這個岳父(張敖娶了劉邦的大女兒魯元公主),把自己最寵愛的一個美人趙姬打包送給了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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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這人大家都知道,那是出了名的老流氓性格,屬于那種睡了一晚提起褲子就走的主,完全沒當回事。
可偏偏這趙姬運氣“好”,就那一晚,意外中獎,懷上了龍種。
這本來是好事,趙王甚至專門給她修了個宮殿養胎。
但緊接著,趙國幾個不知死活的大臣,因為看不慣劉邦對趙王那個傲慢勁兒,私底下策劃要拿刀子捅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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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很快就漏了,劉邦那個暴脾氣哪受得了這個?
大手一揮,把趙王連同所有相關的人全抓進了大牢。
挺著大肚子的趙姬,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階下囚。
在冰冷潮濕的牢房里,趙姬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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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肚子里這塊肉。
于是她托人告訴獄卒,說自己懷的是皇上的骨肉。
這消息一層層往上傳,但傳到劉邦耳朵里時,正在氣頭上的皇帝根本沒理這茬。
趙姬沒辦法,又讓人去求審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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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審食其是誰?
他是呂后身邊的紅人,也是當年的男寵。
趙姬希望他能在呂后或者劉邦面前吹吹風。
結果這個審食其因為怕呂后那個出了名的醋壇子,竟然把這救命的消息給壓了下來,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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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權力的游戲里,有時候不做事比做事更缺德,因為它斷送的是別人最后的希望。
絕望的趙姬在獄中生下一個男孩后,越想越氣,最后含恨自殺。
這個在監獄里出生的男孩,就是后來的淮南王劉長,也就是那個讓李世民聞之色變的劉安的親爹。
等劉邦氣消了,知道趙姬死了,后悔得直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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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世上哪有后悔藥吃?
出于一種巨大的愧疚感,劉邦把從小沒娘的劉長交給了呂后撫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劉長沒威脅,呂后對他竟然出奇的好,劉邦更是對他格外溺愛。
這種因為虧欠而產生的無底線溺愛,給后來的悲劇埋下了第一顆大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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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長大后,知道了親媽慘死的真相,性格變得極其暴虐。
他不敢恨劉邦,也不敢恨呂后,就把所有的仇恨都記在了那個“中間人”審食其頭上。
呂后一死,劉長覺得機會來了。
他干了一件極其生猛的事——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去審食其府上,親手用大鐵錘把這個當朝高官給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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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當街殺大臣啊!
放現在就是當街殺部級干部。
按律當斬吧?
但當時的皇帝漢文帝劉恒,也就是劉長的親哥哥,因為心疼這個弟弟的身世,不僅沒殺他,反而只是象征性地罵了幾句,罰了幾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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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給劉長釋放了一個極其錯誤的信號:不管我干什么,皇兄都會原諒我,因為他們家欠我的。
于是,劉長的野心開始像野草一樣瘋長。
最后竟然荒唐到只帶了幾十個人、四十輛車就敢謀反。
這種過家家式的造反當然分分鐘就被鎮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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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文帝還是狠不下心殺他,只是把他流放去蜀地。
結果劉長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王爺受不了這個委屈,在半路上絕食,把自己餓死了。
如果故事到這里結束,也就是個普通的豪門恩怨。
但歷史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的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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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文帝一聽弟弟餓死了,覺得弟弟死得太慘,心里更愧疚了。
他覺得是自己沒照顧好弟弟,于是又把這份加倍的“補償”給了劉長的兒子——劉安。
漢文帝讓劉安繼承了淮南王的爵位,對他好得不得了,要星星不給月亮。
這劉安表面上是個文化人,編了一本流芳百世的《淮南子》,還發明了豆腐,看起來人畜無害,溫文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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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父親被流放致死的仇恨,像一顆毒種一樣在他心里種了幾十年,一直在發芽。
到了漢武帝時期,朝廷稍微露出一點破綻,這個平時看起來最老實的劉安,立刻就露出了獠牙。
最諷刺的是什么?
當年害死劉安奶奶的那個審食其,他的孫子審卿此時正在朝中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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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卿為了報劉長錘殺祖父的仇,在調查劉安時瘋狂添油加醋。
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劉安最終被認定謀反,被迫自殺,數千人因此被株連。
漢朝皇室花了整整三代人的時間,用了無數的寬容、賞賜和愧疚,最終換來的卻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叛亂。
寬容在政治斗爭中往往不是解藥,而是滋養仇恨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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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李世民在那一瞬間腦補完的所有畫面。
那一刻,他看著眼前這十個孩子,看到的不再是會叫他叔叔的侄兒,而是十個未來的劉安。
如果今天放過他們,給他們封王拜相,錦衣玉食地養著。
等到二十年后,李世民老了,或者性格比較軟弱的李治繼位了,這十個心里裝著殺父之仇的“賢王”,會不會像劉安一樣,在某個深夜舉起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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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記得李世民的“不殺之恩”嗎?
不會。
他們只會記得,是李世民殺了他們的親爹,搶了本該屬于他們家的皇位。
李世民不敢賭,也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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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文帝和漢景帝兩代人的婦人之仁,換來的是淮南國的叛亂;李世民不想給子孫留下這樣的隱患。
于是,他選擇了在這個下午當一個冷血的屠夫。
“全殺了吧。”
李承道、李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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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名字隨著這道命令,徹底消失再歷史的長河中。
李淵并沒有再說什么,因為當“劉安”這個名字出現時,他也明白,這已經不是家事,而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清算。
那一天的夕陽或許很美,但對于李唐皇室來說,那是用血染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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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斬斷了所有可能的復仇輪回,也讓自己背負了殺侄的罵名。
但對于一個立志要開創貞觀之治的帝王來說,這或許是他認為必須支付的代價。
至于那十個孩子,除了史書上那冰冷的幾行字,再也沒人記得他們來過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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