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家的“毛孩子”丨李紅梅：“寒假”和我躲貓貓

頑皮的“寒假”。游江 繪

“寒假”和我躲貓貓

文/李紅梅

洗碗的時候，我不小心把廚房門開了一條縫，剛一轉身丟垃圾，“寒假”就從這個縫里跑掉了。我本來以為它睡在沙發上，它表現得慵懶輕松，沒料到它其實一直在觀察我的一舉一動，從而伺機行動。我眼見它跑進廚房，再看通往后院的廚房門有一條足夠它飛躍的陽光大道，嚇了一跳。但已經來不及了，聽到我的喝止，“寒假”用那雙水靈靈亮閃閃的大眼睛瞄了我一眼，炫耀一般得意地“喵嗚”一聲，直躥出去。

我急忙追了出去。初冬的傍晚，夜色漸濃。燈光下，如絲的細雨把地面裝飾得亮閃閃的，很是美麗，可我的心情一點也不美麗。經驗告訴我，明晃晃追的話，它會玩得更起勁——躲貓貓是它最擅長的游戲呀，把你急得哭它也不會出聲的。我拿起逗貓棒，還來不及搖響，就見一只貍花貓飛快地穿過后院，又一只貍花貓緊跟其后，閃電一般躥進院子外的灌木叢，我都沒看清哪只是我家的就不見了。

都說一樓養貓難度大，可不是，自打“寒假”進了家門，就總是跟我玩起“躲貓貓”的游戲。盡管房門習慣性緊閉，可誰還沒有個疏忽的時候？以前它跑出去，大都獨自藏在花叢中，或者追蟲子，或者跟搖曳的假想敵打斗，玩夠了就會回來了。但這幾天，窗外老有貓在打架，“寒假”就常常蹲在窗臺上一看就是小半天，這次它跑出去還真遇上了，有了小伙伴，還不逮著機會到處瘋跑嗎！雨水會沖刷掉它留下的氣味，迷路了可怎么辦，我可哪兒找去？我不禁汗涔涔了。

“寒假”這個名兒是楠兒給取的，它的到來給楠兒的寒假增添了無限樂趣，楠兒說，就叫它“寒假”吧。現在，不管它藏在家里哪個角落，只要一叫“寒假”，它都會“喵喵”叫著屁顛屁顛地跑出來。一樓老鼠多，自從“寒假”來后，再也沒見到過這玩意兒的影子。先生一開始有些排斥養貓，因為前門后門都關緊了，這讓他總覺得氣悶。哪知有一天他跟我說，貓是這世上最有靈性的動物，以前行船，貓可是船上的吉祥物，這個捕鼠專家，還能給在茫茫大海上漂泊的船員帶來精神慰藉。現實生活中，貓還是神秘的守護者。現在，“寒假”總愛和他一起貓在沙發上，一人一貓好著呢。

雨夜，我拿著逗貓棒在以往“寒假”會藏身的地方找了幾個來回也不見蹤影。若是往常，它會跑來跑去地跟我嬉戲，起碼要露個臉，莫非怪我今天給它剪指甲剪到了血線，在賭氣不愿回家？當我把搜索范圍擴大到經常能見到的那幾只流浪貓的活動地點也不見蹤影后，我愈發焦急了。眼前不時閃現它的嬌憨模樣，那乖乖蜷進我懷里的溫熱身體，那靈活躲藏時的調皮眼神，那下班回家時不斷蹭我的小腦袋……而家貓淪落為流浪貓可能遭遇的各種意外，被投毒，被欺負，貓販子，飛速轉動的車輪……輪番在我腦子里上演。以前，每當看到網絡上那些被棄養的可憐巴巴的小貓，我就心疼不已，轉身就想緊緊抱住它。如今，“寒假”也要淪為流浪貓了嗎？即使它運氣好得能一一避開所有兇險，可它的腸胃早被貓糧養嬌氣了，吃不了垃圾桶里的東西。再說，野外能存活下來的都是流浪貓群體的王者，即使想要吃，哪里輪得上它，要不怎么說家貓淪為流浪貓存活期大多不超過一個月呢。

雨絲越來越密，叢林中開始有積水滴答滴答滑落，我的長靴起到了雨鞋的防水作用，可“寒假”用什么防水呢？在它眼里，再溫暖的禁錮之地，也抵不過外面天氣濕冷卻自由的誘惑吧？

手機屏幕閃動，在外讀書的楠兒要看貓。我無奈地對他說，正在找呢。想了想，又說，“寒假”在家的時候，我們一家人都很寵愛它，即使丟了也不要傷心，正像有些事情我們不能左右，珍惜曾經的擁有就不遺憾了。

楠兒失笑：說什么呢！它只是貪玩，它那么喜歡你們倆，膽兒又小，小區就那么大，怎么會丟？

這小子，什么時候這么通透了！我心里一寬，是呀，較之空洞的自由，熟悉的味道和溫暖的家，溫柔才是心的羈絆，不會丟的。

忽然，和著呼喚“寒假”的聲音，草叢中傳來細弱的貓叫，我趕緊一迭聲地回應。那細弱的聲音更急切，也離我更近了，我心里一喜，呼喚著走過去。一只貍花貓從草叢里慢慢地走出來，在我腿邊蹭了蹭，但頭上那簇刺眼的白毛卻提醒我它不是我的“寒假”，應該是之前和它同時躍出的那只吧，它們沒在一起！看來，被關起來養大的毛孩子，不是跟哪只貓都能一見如故的，我高估了它的社交能力了！想起流浪貓幫忙找到走失的家貓的傳說，就彎下腰柔聲對它說：“你見過我家“寒假”沒？帶我去找它好不好，以后我天天給你飯吃。”它“喵”了一聲，繼而轉身跳進草叢里消失不見了。雨水順著發絲兒滲進頸項，我僵在原地，心涼了大半。

就在這時，對面的海桐叢中傳來幾聲熟悉的貓叫。夜色中，我清楚地看見“寒假”從叢林中躥出，幾個跳躍，直躥進屋子里去了。我喜出望外，連忙回家，關門，只見它正蜷在最喜歡的隧道貓窩前舔舐身上的雨水，氣定神閑。那兒，是它從未想要離開的，溫暖的禁錮所在。

作者簡介：李紅梅，重慶市九龍坡區作協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