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法與不變的衡量

歷史上出現過很多次變法，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似乎有很多官員進行了變法與不變的衡量。

有些書生在進入體制之前，總是抱有儒家修齊治平的理想，認為做官之后就是要為老百姓謀福利，而不是為統治階級謀福利。可是他們進入體制以內，卻發現官場腐敗，并不是一個人能夠挽救的，但他們仍然有著理想化的追求，要實行自上而下的改革，改革弊政，裁汰冗員，搞大刀闊斧式的變法。這種變法是依靠權力系統推行的，雖然打著為民謀福利的旗號，但最終會為整個統治階級謀福利，而統治階級內部的皇帝和官員總是和老百姓對立起來，不愿意讓老百姓分得任何福利，只愿意獨享天下的優質資源，獨享體制內的福利。如此一來，變法就成了維護統治階級利益的運動，而不是為老百姓謀福利的運動。成功的變法只是增強了統治階級的秩序，維護了社會穩定，卻并沒有為老百姓謀福利。倘若說社會穩定就是為老百姓謀福利，簡直就是笑話。因為社會穩定，就保證了現有的階級秩序不變。統治階級可以持續擁有權力，并通過權力謀求福利待遇，而不會把權力歸還給人民，更不會讓農民成為統治階級內部的成員。其實統治階級的成員不管是皇帝還是官員，都要靠農民養活，沒有農民，他們就得餓死，因為他們不直接參加田間勞動，不搞農業生產，只是協調各種社會資源，卻最終先下手為強，占有了天下優質資源，卻不會分給任勞任怨，辛辛苦苦的勞動人民。

體制內的官員其實早已經看到這一點，想要改革弊政，要讓農民的生活待遇好一些，也讓官場風氣清正，可是一旦觸及到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他們就會被整個官場排擠，被打壓，甚至根本無法獲得翻身的機會。變法成功了，當然是維護了統治階級的利益，不管是商鞅變法，還是董仲舒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都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成功，也都維護和加強了統治秩序。這樣的變法不無偏頗，卻可以照樣推行，在推行的過程中獲得了發展。而那些不成功的變法往往被人詬病，連同推行變法的官員都被人排擠打擊，最終黯然退場。不管是唐代的王叔文改革，還是宋代的王安石變法，都以失敗告終，參與變法的官員都被排擠和打擊，當然這樣的變法就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并不是變法倡導者有問題，也不是法本身出了問題，而是整個官僚體制出現了問題，在推行法的過程中，出現了各種變本加厲的行為，也出現了歪曲變法精神的行為，當然給老百姓造成沉重負擔。很多官僚正好以此為借口，打擊推行變法的人，進而破壞新法，當然也就讓這樣的變法失敗了。因為這樣的變法觸及了統治階級的利益，連皇帝也不喜歡了，就會借制造一些反對變法的輿論，還要借老百姓的苦難責難新法，最終讓變法出現問題，或者說最終讓變法歸于失敗。

倘若不變，似乎更好一些。一般來說，皇帝不喜歡變法，不想通過變法來改變現狀。當然也有的皇帝喜歡變法，但變來變去就出了問題，很容易導致現有的政權不穩固，甚至越變越亂套。自上而下的變法就是這樣，往往靠皇帝主宰，靠整個官僚系統推動，卻最終弄得不是那么理想，除非在皇帝的監督下，嚴格推行，還要有嚴格的監督和管理制度，才可以保證憲法實施。但皇帝也有自己的小算盤，認為推行新法的過程中，很可能會限制自己的自由，會限制官僚的自由，就要阻礙新法，或者說根本不推行新法。因為王朝出現了頹勢，不管是官場腐敗，還是外族入侵，不管是割地賠款，還是財政入不敷出，都要變法求生存，變法求發展。倘若一個王朝在不斷發展，蒸蒸日上，那么就沒必要變法。皇帝一般遵從“祖宗之法不可變”的規矩，要保持現有的制度不變，保持現有的階級關系，要讓農民始終勞動，甚至不讓他們學知識和文化，實行愚民統治。倘若皇帝變法了，會危及自己的統治，甚至會削弱自己的權力，那么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支持變法。不變法還可以保持現有的秩序，而變法就有可能削弱權力，甚至失掉權力，那么不但皇帝不喜歡變法，而且各級官僚也不喜歡變法。除非國家已經爛到家了，那么變法的風險就可以忽略，可以奮力一搏，興許能夠變好。

不變法就等于不冒進，雖然思想保守一些，但可以保持現狀。皇帝和官員都喜歡保持現狀，享受體制帶來的好處，或者說享受權力帶來的好處，而不會主動冒進，除非變法可以增加財政收入，可以鞏固權力系統的地位，甚至可以讓既得利益者獲得更多的利益，那么變法就可以推行。甚至一些變化原則被皇帝和官員改變，推行之后，就變得不是那么理想化了。打著為老百姓謀福利的旗號，最終是為統治階級謀福利。而大多數皇帝和官員都不喜歡變法，都喜歡躲在體制內，享受體制帶來的好處。以至于這種思想影響了當代的官員，雖然改革開放實行了，但仍然有一些官員躲在體制內，享受著高官厚祿，卻不作為。他們遇事推諉，互相扯皮，不作為，仍然可以享有官位，而不會丟掉官位。究其實，還是沒有民主的風氣。倘若實行廣泛的民主，那么這樣的官員早就被選下臺了。他們總是躲在體制內享受好處，卻不思進取，不想進一步推進改革，當然會出現很大的問題。在改革開放的過程中，官僚機構龐大臃腫，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倘若實行改革就肯定會觸動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肯定會招致很多反對，需要穩步推進，由量變達到質變，而不能半途而廢，更不能忌憚保守勢力的攻擊。

變法是為了圖存，是為了圖發展，而不變是為了穩定社會秩序，同時也穩定了階級秩序。從歷史來看，還是不變的時間比較長，而變法的時間比較短，這就是封建專制主義持續兩千多年的原因。還是統治階級不想變，而不是不能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