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有位網友說，上周去家附近的商場逛了一圈，剛上三樓就被驚到了：
整排的女裝專柜前空空蕩蕩，導購員比顧客還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聊。
電梯口的促銷海報貼得眼花繚亂，卻沒幾個人駐足細看，唯獨一樓的小吃攤前排著隊，煙火氣成了這座商場僅存的熱鬧。
不止這一家，北上廣深的朋友都在吐槽，曾經擠得人挪不開腳的商場，如今冷清得讓人不敢認。
有人說這是中產沒錢消費了，可數據卻狠狠打了臉。
2024年中國高端消費市場規模高達1.63萬億元，不降反增。
這筆巨款沒有憑空消失，而是悄悄完成了一場大遷徙，從商場的玻璃柜臺，流到了更聰明的消費渠道里。
以前大家愿意逛商場，多多少少是為那個環境買單。但現在，消費者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你想想看，市中心寸土寸金，那些頂級商場的專柜每平米租金甚至能把人嚇退，再加上豪華的裝修折舊、那一層層經銷商的加價、導購的提成，最終這筆賬算在誰頭上？還是消費者。
一件出廠價不過200元的衛衣，在商場掛個牌子就要賣到800元，甚至更高。以前這種定價邏輯暢通無阻，是因為信息有壁壘。
但到了2025年，大家都醒了。有個數據很扎心：72%的人直言商場溢價太高。這不是大家買不起，是不愿意當“冤大頭”了。
以前護膚品非專柜不買，覺得有儀式感。現在甚至連試都懶得去試，直接掏出手機。一模一樣的某大牌唇釉，商場賣380元，她手機上一通操作，百億補貼后220元拿下，立省160元。這省下的160元，不是買不起的差價，而是拒絕被收割的智商稅。
這就是1.63萬億流向的第一個蓄水池：那些把水分擠干的“價值洼地”。
現在打開手機上的購物平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滿屏“義烏小商品”的刻板印象了。特別是拼多多這類的平臺，正在悄悄接管那些本該發生在高端商場的交易。
你看2024年雙11的數據就懂了，新增的用戶里，近一半是來自一二線城市的“體面人”。
這群人可不傻。他們要的是里子，也要面子，但絕對不要虛高的價格。平臺也很懂，既然你要高端，我就給你補到最低。
2025年618期間，一款熱門的國產旗艦手機經過補貼直降1200元，甚至iPhone16ProMax也能省下大幾千。
以前大家擔心正品問題，現在呢？溯源碼一掃，生產、運輸全流程跟專柜貨一模一樣。買了黃金能去驗純度，買了手機能查官方激活記錄，“假一賠十”的承諾硬是把信任危機給磨平了。
更深層的變革在于，消費者直接連上了生產線。曹縣的漢服、即墨的衛衣、佛山的家具，這些曾經躲在品牌背后的源頭工廠，現在直接沖到了前臺。
還是那件商場賣399元的同款衛衣，工廠店里只賣89元。中間商賺差價？不存在的。這種模式下，工廠活得好了，消費者笑得開心了，唯一尷尬的，就是那些還守著舊黃歷、試圖靠“信息差”賺錢的中間環節。
除了線上狂歡，線下的錢流向哪了？答案可能會讓你意外——奧特萊斯。
如果你覺得奧萊還是那種“處理過季尾貨”的爛倉庫，那你就真的out了。去看看上海青浦的百聯奧萊，去年的銷售額干到了61.7億，全亞洲第一。
再看看2025年6月的數據，全國200多家品質奧萊一年卷走了1800億。這哪里是撿破爛，分明是在搶錢。
在這些地方，你會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開豪車的人在排隊。Lululemon在北京八達嶺奧萊開店的時候，那種瘋狂的長隊甚至比發售限量版球鞋還夸張，就為了搶那5到7折的瑜伽褲。
這里藏著一種微妙的“中產心態”：品牌那個Logo我還要，面子我得兜著，但我不想為它的全價買單。
奧特萊斯進化得越來越像度假村，環境好、大牌多，還能滿足那種“我花5000塊買到了原價幾萬塊大衣”的巨大心理滿足感。
正如一位消費者所說：“這不僅僅是省錢，這是在追求效率。我不怕花錢，但我怕花得不值。”
同樣的邏輯也捧紅了山姆會員店。一年268元的會員費，聽著是門檻，實際上大家買的是“省心”。
對于忙碌的中產來說，時間才是最貴的。與其在普通超市面對滿貨架良莠不齊的商品做選擇題，不如直接去山姆閉眼拿，這種“精選”本身就是一種高價值服務。
這也是為什么沃爾瑪中國光靠這8家山姆店，每家就能做到年銷5億美元。
當然，這1.63萬億的錢，還有一部分徹底脫離了實物，變成了一種“情緒貨幣”。
當你看到長沙文和友門前那夸張的長隊，看到午夜時分黃興路步行街依舊人頭攢動的景象，你會明白，錢流向了體驗。2023年服務零售額增長了20%，遠超商品零售。這說明什么？說明大家想開了。
買一個昂貴的包包帶來的快樂，可能只維持三天。但一場期待已久的演唱會、一次去草原的徒步旅行、或者給孩子報的一個高質量夏令營，帶來的記憶是長久的。
特別是高凈值人群，他們的消費重心正在劇烈地從“買奢侈品”向“買高端體驗”轉移，這個市場規模已經悄悄漲到了970億元。
現在的年輕人，哪怕手機還要用拼多多百億補貼來省那一千塊，轉頭卻愿意花幾千塊去海邊沖浪，或者買張機票飛去海南免稅店。
說到免稅店，那又是一個神奇的流量入口，2025年元旦僅僅一天，海南離島免稅就賣了1.3億。
這里滿足了雙重快感：既有旅游的體驗，又有“比專柜省好幾千”的購物爽感，簡直是理性消費和享受主義的完美結合。
我們正在經歷的，不是什么蕭條，而是一場巨大的、冷靜的消費覺醒。
不管是商場的冷清，還是線上平臺、奧萊、文旅的熱鬧，這一切背后的邏輯其實特別簡單：消費者開始奪回定價權了。
以前品牌商和商場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大家迷迷糊糊就掏了。現在大家跳出了那個營銷編織的“高端陷阱”，開始重新審視每一分錢的價值。所謂的“高端消費”依然存在，但它不再意味著當冤大頭。
身邊很多人都是這樣，他們在網購平臺上省下的那幾千塊差價，并沒有存起來，而是轉手變成了一張健身卡，變成了書架上的繪本，變成了周末的一頓大餐。
這就是一種新的消費尊嚴——不是靠一身名牌來撐場面，而是我有能力用更合理的價格，過上更有品質的生活。
在這個時代，被淘汰的從來不是消費需求，而是那些還在傲慢地試圖用高溢價收割韭菜的舊模式。
那1.63萬億的巨款，正在像水銀瀉地一樣，流向那些真正懂價值、懂尊重消費者的地方。
這哪里是降級，這分明是每一分錢都在努力花得物超所值。這才是商業世界最殘酷也最公平的進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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