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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一紙批文,宣告了貴州農村商業聯合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式獲批開業,其中,茅臺集團出資10億元,持股比例為9.562%,成為該行的第三大股東。
至此,茅臺在金融領域的版圖上再下“一城”。早在2001年,茅臺就是遵義市商業銀行的主要股東之一;2012年,茅臺又參與了貴州銀行的組建,持股比例約12%,位列第二大股東。此外,茅臺還持有貴陽銀行1.45%的股份。
白酒巨頭押注地方性銀行,在業內已是見怪不怪。以前,行情大好,白酒企業們不愁賺錢,錢太多反而成了一種“煩惱”,所以他們普遍選擇把錢存到銀行里,作為一種穩健的理財手段,而后更是直接加碼金融,爭相入股銀行。在“白酒+銀行”的組合下,酒系銀行也成為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但是今非昔比,長期低迷的市場讓白酒企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白酒“帶飛”地方性銀行
2025年年初,在眾多中小銀行紛紛謀求上市卻都鎩羽而歸的背景下,宜賓市商業銀行(簡稱“宜賓銀行”)在港交所上市成功,讓沉寂許久的銀行企業看到了希望,而宜賓銀行的單一最大股東就是五糧液。
宜賓銀行成立于2006年,是在原宜賓市城市信用社基礎上改制設立的城商行。成立時,五糧液集團即為第一大股東,隨后,更是連續四次參與了宜賓銀行的增資。
從財務數據來看,自2020年起,宜賓銀行的業績呈現一種穩健增長的狀態。2020年至2022年,該行分別實現營業收入13.74億元、16.21億元和18.67億元,年復合增長率為16.58%;實現凈利潤分別為3.15億元、3.28億元和4.33億元,年復合增長率為17.12%。更重要的是,總資產增長亮眼。2020年末,宜賓銀行的總資產為511.77億元,到了2024年6月底,直接突破千億大關,總資產達到1001.93億元。
不過比起瀘州銀行和貴州銀行,宜賓銀行的體量則是小巫見大巫。
貴州銀行的背后站著茅臺,瀘州銀行則是瀘州老窖,前者經過十年(2012年—2022年)的發展,總資產已經從百億元,達到5282.72億元,并于2019年完成H股上市,后者2018年底登陸H股,當年資產總額只有825.5億元,而2022年上半年,該行總資產已高達1445.38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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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茅臺手上握著的上市銀行不止貴州銀行一個,它入股的貴陽銀行,甚至比貴州銀行還提早三年上市。
除了茅臺、五糧液和瀘州老窖,其實洋河集團、汾酒集團、安徽古井集團、四川沱牌舍得集團等幾乎所有知名的白酒企業,都將觸手伸至離錢更近的金融業,這既包括銀行,也有保險公司、證券機構。
白酒企業為何青睞銀行?入股銀行,酒企可以獲得更便捷的融資渠道,尤其是為產業上下游的企業們提供幫助,反之,這些白酒巨頭本身也是銀行的大客戶。所以,這更像是一場共贏,而白酒產業在過去十多年的空前繁榮以及所創造的商業神話,也使得這些與白酒企業有著深厚關系的銀行共同享受了“高光時刻”。
舉個簡單的例子,2023年,瀘州銀行實現營業收入、凈利潤分別為47.70億元、9.94億元,增速為22.25%、23.12%,同時高于20%。在銀行業息差不斷下行的大環境下,不少商業銀行在2023年都透露出增長乏力的現象,瀘州銀行的成績在中小銀行中可以說極為少見。
然而,時至今日,這或許將成為過去時。
“地主家”的余糧變少了
一個白酒巨頭能“養活”一家銀行,這不是夸張。
過去十多年以來,白酒行業在整個消費市場長期堅挺,業績連年攀升,這讓白酒企業賬上趴著的現金連年走高,龍頭名酒尤其如此。而這些龍頭習慣性把這些錢存在銀行里,是銀行存款業務的大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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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2022年的數據來看,根據統計,所有白酒上市公司2022年末時貨幣資金共計近2460億元,比2019年末時的1219億元翻了一倍。其中僅茅臺手上的貨幣資金就高達582.7億元,比2019年末多了450億元。同時,根據酒訊智庫的數據,自2019年之后,2022年20家上市白酒企業的“銀行存款”累計金額從1205.58億元增長至2022年的2440.37億元。
從99%以上的占比來看,白酒上市公司幾乎把所有的錢都放在了銀行,而僅靠吃利息,這些巨頭賺得恐怕就要超過很多公司一年的利潤。比如,2022年貴州茅臺的利息收入約34.54億元,五糧液的利息收入約20.76億元。
只是近幾年,白酒的神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這讓茅臺等龍頭企業的資金儲備不像原來那般豐厚了。
財務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A股20家白酒上市公司的貨幣資金及交易性金融資產總額達到2907.53億元,較去年同期減少108.07億元。其中,僅有6家企業實現同比增長,其余酒企均出現不同程度下滑,呈現出顯著分化趨勢。
這背后是白酒企業們令人心驚的業績“大滑坡”。2025年前三季度,僅貴州茅臺、山西汾酒兩家業績保持增長,其余18家均出現下滑。其中,瀘州老窖第三季度凈利潤下滑逾10個點,五糧液更是暴跌65%,洋河股份則直接虧損。這是五年來首次出現如此大規模的酒企業績下滑。
在老顧客減少、年輕消費群體不買賬的背景下,白酒的輝煌看似一去不復返,而對與白酒巨頭關系密切的酒系銀行來講,這無疑是一個嚴重打擊。因為它們對單一大客戶的依賴過于嚴重。
以宜賓銀行為例,據五糧液2024年半年度報告,截至2024年上半年末,五糧液在宜賓銀行的存款余額為129.09億元,約占宜賓銀行公司存款的1/3。此外,2024年上半年五糧液上下游合作伙伴在宜賓銀行的存款總額為12.26億元,也占到宜賓銀行客戶存款總額的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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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年,宜賓銀行的業績確實不如以往。2024年,宜賓商業銀行營業收入和凈利潤的增速放緩態勢未有改善,截至2024年6月底,該行實現營收10.78億元、凈利潤2.62億元,同比增長僅0.2%和2.7%。到了2025年,營收雖保持了較高的增速,卻出現了增收不增利的局面。
挑戰,已然來臨。
銀行滿足不了酒企多元化的“野心”
在整個白酒行業進入調整周期、白酒企業深陷增長困境時,茅臺對銀行的又一押注,引起了不少關注。
回溯茅臺的金融布局軌跡,不單單是銀行,其觸角已經伸到保險、融資租賃、基金管理等領域,旗下覆蓋12家參控股金融機構。2020年,當時的茅臺集團董事長高衛東剛剛上任,在聽取金融板塊匯報后就定調:茅臺金融要找準定位,做大體量,努力成為又一增長極。由此可見,金融業務本身就承擔了成為茅臺新的業務增長點的重任。
如今白酒這一主營業務面臨前所未有的難題,跨界金融、進行多元化投資的戰略,更是變得關鍵。只是問題在于投資銀行最多算是穩健,而無法帶來更高的回報。
在資本市場上,酒系銀行其實并不受“青睞”。2019年12月底,貴州銀行上市首日便遭遇破發,除了宏觀經濟影響的因素,外界對于這些背靠酒企的銀行質疑聲頗多,尤其是依賴當地政府和大股東。一旦受到經濟大環境和周期波動影響,資產質量存在較大惡化的可能。
事實也證明,白酒越來越不受歡迎,價格倒掛,甚至連飛天茅臺都跌破了官方指導價,而背靠酒企大股東的銀行,大多是區域性的中小銀行,隨著酒企業績下滑,它們在資本市場也得不到更高的估值。
如貴州銀行,進入2023年以來,股價整體呈震蕩下行趨勢,2024年內一度低于1港元。
當然,這也和這些銀行自身的業績有極大的關系。貴州銀行2024年不良貸款率達1.72%,為酒系銀行中最高;宜賓銀行的制造業不良貸款率從0.84%飆升至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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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意識到這一點,白酒巨頭的投資版圖正在向其他領域擴展,比如他們并不熟悉的生物科技、AI、新能源等等。2025年 5 月,人工智能公司面壁智能宣布完成數億元規模新一輪融資,在投資方名單中,茅臺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赫然在列;五糧液則以合資入股等方式,先后與隆基綠能、英發德耀和光同程等合作,在電池片、氫能、光伏等方向拓展。
據了解,五糧液宣布其2025年投資計劃,共涉及19個項目,總投資金額達25.86億元。除此之外,瀘州老窖、今世緣等酒企也頻頻出手,還成立了新的投資公司。
酒企加大投資的步伐,是為了緩解主營業務受損的壓力,但這些項目何時能給予他們預期的回報,誰也不知道。畢竟這些年來,他們似乎并沒有投中幾個明星級企業,而創投領域高風險、高回報的玩法和酒企巨頭們一向求穩的風格也多有沖突。
回顧過往,酒企與地方性銀行,是相互成就,在地方產業的發展上也可以算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但是白酒的好日子已經過去了,這些銀行除了服務酒企,終究要回歸到金融的本質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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