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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張多鈞 潘昊 楊紅霞 攝 2026年1月8日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爾木市 多云轉晴 零下15攝氏度
今天出發比往常早半小時。天還沒亮,寒氣毫不客氣地往衣領里鉆,我們踩著凍硬的路面,從格爾木市區出發,趕往60多公里外的格爾木河流域察爾汗濕地。這片濕地藏在鹽湖深處,我們此行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見到傳說中的卷羽鵜鶘。
從2025年12月開始,格爾木市出現卷羽鵜鶘的消息就傳開了,不少鳥友和攝影愛好者專程趕過來,就為一睹這位“稀客”的容顏。我們這次來,也想看看這只鳥是不是還在此停留。
晨曦慢慢爬上察爾汗鹽湖,晶瑩的鹽花反射著刺眼的光,車子開在萬丈鹽橋上,一側是泛著淺綠色的咸水鹵水,靜靜流淌;另一側的淡水濕地早已結冰,邊緣處還有河水在流淌,水里零星游著白骨頂、普通秋沙鴨等常見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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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爾汗濕地中的大天鵝一家。張多鈞 潘昊 楊紅霞 攝 往前走了好一段路,終于看到一群大天鵝的身影。這幾天跑監測點,幾乎每個地方都能見到大天鵝,它們有的羽毛雪白,有的卻是灰色的。向水鳥監測員詢問才得知,灰色羽毛的是亞成體,等長到成年,羽毛就會慢慢變白,而且年齡越大,羽毛越白。這種情況不光大天鵝有,很多鳥都這樣。我之前見過灰色的黑頸鶴,還納悶怎么不是黑色的,原來那也是亞成體,漲知識了。
就在我們滿心期待能跟卷羽鵜鶘遇上時,一個消息傳來——水鳥監測員說,卷羽鵜鶘不在察爾汗濕地,而是在相反方向的金魚湖。因為當天時間趕不及,隊里已經另外派一組人去監測。格爾木市林業和草原局的工作人員拍著胸脯保證:“昨天下午還看見它了,今天肯定能監測到。”
沒能去金魚湖找卷羽鵜鶘,心里難免有點失落,但聽著水鳥監測員一聊,倒也摸清不少關于這種鳥的門道。卷羽鵜鶘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成年鳥羽毛是灰白色的,后腦勺有一撮卷曲的冠羽,“卷羽”的名字就是這么來的。它是大型水鳥,最顯眼的就是喉嚨上那個巨大的皮囊,捕魚全靠它。而且這鳥特別“挑地方”,對水質清澈度、魚的多少,環境安靜程度要求都極高,業界把它視作濕地生態系統健康的“晴雨表”,要是環境不好,它可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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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地上空盤旋的漁鷗。張多鈞 潘昊 楊紅霞 攝 格爾木市林業和草原局工作人員說,這不是卷羽鵜鶘第一次來格爾木。早在20年前,就曾監測到它的身影,只是那時候條件有限,沒留下多少能考證的影像資料。2017年,它又來過一次,直到2025年12月初,又在金魚湖被發現。至于它為啥會從沿海地區飛到格爾木來,監測員分析:“卷羽鵜鶘本來生活在沿海,但這些年沿海城市工業化發展快,它們的棲息地越來越小。這次來格爾木,大概率是找新棲息地的時候路過,停下來歇腳、補充體力的。”
等到下午,去金魚湖的監測組傳來消息:沒找到卷羽鵜鶘。大家湊在一起分析,覺得大概率是成群的攝影愛好者涌過去,把它給驚擾到了。
雖然沒見到卷羽鵜鶘,但我們在察爾汗濕地的收獲可不小。格爾木市林業和草原局工作人員說,秋季監測的時候,這兒一共記錄到5萬只水鳥。這次我們也數到了不少白骨頂、赤麻鴨,還有幾群大天鵝,數量與往年同期相比都很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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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察爾汗濕地。張多鈞 潘昊 楊紅霞 攝 返程的路上,一幕場景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兩只白尾海雕穩穩地蹲在濕地冰面凸起的冰凌上,它們跟前有一汪沒結冰的小水池,幾只普通秋沙鴨居然就在池里慢悠悠地游著,面對近在咫尺的天敵,竟顯得坦然自若。沒有追逐,沒有驚慌,就這么安靜地共享著這片小水域。
我盯著這一幕看了好久:是這片濕地的食物足夠充足,讓天敵暫時放下了捕食的念頭?還是在長期的共存中,它們早已在這片土地上達成某種我們無法洞悉的平衡?這片藏在鹽湖深處的濕地,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奇妙的生態密碼?或許,這就是水鳥監測的意義所在——不只是數清鳥的數量,更能撞見這些自然的奧秘,讀懂人與自然相處的真諦。
(來源:青海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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