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大風從坡上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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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的印象里,黃土高原是一片干燥、貧瘠、風沙肆虐的土地,溝壑縱橫,一眼望不到邊。
但誰能想到,在這片看似毫不起眼的土地下面,竟然藏著一個比想象中還要久遠、還要龐大的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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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神木市的一片山地里,有一個用石頭堆出來的史前巨型城址,石峁遺址。
石峁遺址的位置其實相對偏僻,它坐落在陜北的黃土高原北緣,在神木市高家堡鎮和店塔鎮之間的一座山上,之前沒有人會想到,在這樣一個地處邊遠、自然環境并不算優越的地方,會有一個在四千多年前就存在過的超級古城。
遺址的面積大到什么程度?考古人員測量之后確認,這座古城的面積超過了四百萬平方米,中心區域就有好幾十萬平米,這種體量在同一時期的遺址中幾乎沒有幾個能比得上,從發現之初,它就讓一大批考古專家不得不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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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石峁遺址就被當地人無意間發現過,但那個時候,考古技術還不夠成熟,對于遺址的認識也十分有限,直到2011年,國家文物局啟動了重點發掘項目,才真正揭開了石峁的面紗。
一次次的發掘工作展開之后,結果讓人越來越吃驚,這絕非一個荒廢的土丘,而是一座結構完整、功能齊全、規劃清晰的古城遺址。
遺址分為核心的皇城臺、內城和外城,三重結構層層遞進,防御體系明顯,居住和統治功能分離,這種布局,也足以說明它不是一時興起堆起來的石頭堆,而是經過長時間規劃和修建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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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城墻,石峁的城墻全部由石頭砌成,最厚的地方達到九米,高度超過七米,有些地方的石頭不是簡單地堆砌,而是經過人工切割和打磨,邊角整齊,排列有序。
按照現代建筑標準來看,這已經具備相當高的工程水平,更關鍵的是,城墻并不只是用來圈地的,它還有復雜的軍事設計,比如外城的東門區域,考古人員發現了甕城結構,也就是敵人一旦突破了第一道門,很容易被堵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成了城墻上士兵的活靶子。
另外還有馬面結構,也就是從城墻向外突出的墩臺,可以從側面攻擊敵人,這些設計在后來的軍事建筑中十分常見,但沒想到在四千年前就已經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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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建筑結構,石峁遺址出土的文物數量也很驚人,考古人員在皇城臺區域挖掘時,發現了大量的玉器,有玉鉞、玉璜、玉鏟等,這些玉器不僅數量多,而且工藝精美,打磨細膩,造型講究。
有一件玉鉞,表面光滑,邊緣鋒利,紋飾對稱,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作品,這些玉器不是隨意散落的,而是被嵌進了城墻里。
也就是說,當時人在建城墻的時候,把玉器一塊塊地放進去,這種做法不是為了裝飾,而是一種具有儀式感的傳統,這些玉器被稱為“藏玉于墻”,這種現象在別的遺址里極其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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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玉器,還有大量的陶器碎片、石器工具、骨器等,種類繁多,制作風格各異,我們也能看出當時的手工業已經相當發達。
而且,皇城臺的建筑基礎也非常堅實,用了大量經過精心挑選的石塊,地基處理講究,建筑方式也不是隨便搭建的,這些都不是一個部落短時間能完成的,更需要一定規模的組織和勞動體系。
而在皇城臺東北角的一個區域,考古人員還發現了大規模的房屋基址,這些房屋排列整齊,有明顯的墻體、柱洞和火塘痕跡,也就是說,這里曾經有一大片居民區,住著不少人,從房屋的結構來看,不像是普通老百姓住的,更像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群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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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點容易被忽略的細節,在石峁遺址的不同區域,還出土了一些人類頭骨和骨骼,這些骨骼大多集中在皇城臺周邊,部分出現了人為切割痕跡,還有的頭骨上有明顯的砸擊痕跡。
雖然考古人員還沒有完全確定這些痕跡的具體含義,但有一種可能性是,當時存在某種形式的儀式,比如與權力繼承、宗教信仰相關的活動,此情況在一些史前遺址中也出現過,但像石峁這么集中、這么系統的并不多見。
通過對遺址周圍環境的調查,還發現這座古城建在一座山體的頂部,地勢高,視野開闊,從這里往下看,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圍的地形,包括河流、山谷、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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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選址方式也不是隨意為之,而是考慮到了交通、防御和資源獲取等多個因素,從山下到山頂,有專門修建的通道,部分路段甚至有鋪設的石板路,這在當時已經是非常先進的基礎設施了。
除了城市本身,考古人員還在石峁周邊發現了多個墓葬群,這些墓葬的結構和隨葬品差異很大,有的墓葬中放了大量的玉器和陶器,也有的只有簡單的骨架。
這種差異說明當時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社會分層,不同身份的人在死后獲得的待遇也不一樣,而且,墓葬的位置也有講究,身份高的人可能被安葬在靠近皇城臺的區域,身份低的則埋在外城或者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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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遺址出土的人骨樣本中,有研究機構對部分骨骼進行了基因檢測,結果顯示,這些人群中既有本地的農業人群,也有來自北方草原地區的人,這足以證明當時的石峁不是一個閉塞的聚落,而是一個人口多元、文化交融的中心,這樣的結構,在新石器晚期并不常見。
這些年,石峁遺址的研究不斷推進,每年都有新的考古成果被公布,在2023年,考古隊在皇城臺下方一個臺階式結構中,發現了成組的石砌排水系統。
這種排水設施設計得十分合理,能夠有效引導山上的雨水流向指定通道,避免沖刷建筑,這種技術水平,說明當時的人已經掌握了相當復雜的建筑和工程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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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多年前,一群人選擇在這片黃土高原北部的山上建起了一座超級大城,他們有組織、有規劃、有工程能力,不僅能修建龐大的城墻,還能創造精致的玉器和生活工具,他們的生活方式、社會結構、居住環境,都比想象中要復雜、先進得多。
遺址的發現,不僅讓人重新認識了黃土高原,也讓人重新理解了我們祖先在四千年前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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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真實存在,它還在繼續被挖掘,它藏在我們腳下的土地里,等著被更多人看到。
參考資料:
國家文物局 發布石峁遺址最新考古科學研究成果,2025-11-27,央視新聞
火種燃自石峁,冰雪點亮榆林!從4300年前的石峁出發,奔赴一場冰雪之約!,2026-01-04,榆林文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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