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8年12月，徐州平原的那個冬天，冷得讓人骨頭縫里都冒寒氣。
在淮海戰場那個巨大的包圍圈里，發生了一件聽起來特別魔幻的事兒。
幾名縮在戰壕里的國民黨士兵，本來凍得跟鵪鶉似的，突然鼻子抽動了幾下。
那味道對于這幫啃了好幾天樹皮、為了搶個空投大餅都能對自己人開槍的大兵來說，簡直比頭頂落下的炮彈還嚇人——那是紅燒肉的香味，甚至還夾雜著一股子劣質但勾魂的烤煙味。
是不是餓出幻覺了？
這幫士兵面面相覷，眼珠子都綠了。
但這味道順著呼嘯的北風，實實在再地鉆進了鼻孔里。
此時他們根本不知道，這股子要命的香味，是對面解放軍搞出來的一場史無前例的“豬肉攻勢”。
這就不是一頓飯的事兒，這是壓垮幾十萬國軍心理防線的最后一根稻草。
咱們把時間往回撥半個月。
當時的淮海前線，其實局面挺尷尬。
雖然黃百韜兵團被吃了，杜聿明也被圍了個結結實實，但咱們這邊的日子也不好過。
幾十萬大軍在冰天雪地里硬扛了一個多月，那是真正的極限挑戰。
當時的華東野戰軍代司令員粟裕，看著前線遞上來的報告，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報告里沒說怕死，也沒喊沒子彈，說的最多的竟然是——戰士們跑不動了。
有的沖鋒沖一半腿發軟，有的站崗直接暈過去。
那時候的解放軍戰士，大多是苦出身，底子本來就薄，光靠干糧咸菜，這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粟裕這人心里有數，這仗打到這份上，拼的已經不是戰術了，是體能，是意志。
他當場就拍板做了一個在當時看來挺“敗家”的決定：向中央打報告，申請給前線每個人發半斤豬肉、五包香煙。
這要放現在，也就是一頓外賣的事兒，但在1948年，這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那時候解放區自己都窮得叮當響，老百姓平時連油腥都見不著。
電報發到西柏坡，周恩來看著這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太知道前線有多苦了，也太明白這場決戰意味著什么。
接著，他提起筆，沒砍價，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破防的批示：標準翻倍！
每人不是半斤，是一斤豬肉；香煙照發五包。
前方將士在拼命，后方必須傾其所有。
一斤豬肉，五包煙，聽著是不多。
可你算算賬，幾十萬大軍，這就是80萬斤豬肉和400萬包香煙。
這哪是后勤任務，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物資戰役”。
接下來發生的這一幕，估計全世界戰爭史上都找不出第二回。
命令一下到華東局，整個解放區就像瘋了一樣運轉起來。
這不是上面那幫人拿鞭子抽著干的，這完全是老百姓的一種爆發。
在山東、江蘇的那些村子里，只要聽說前線大軍缺肉吃，那場面連征糧干部都嚇一跳。
有的老大娘，把家里留著過年、甚至準備給兒子娶媳婦用的那頭豬，一邊抹眼淚一邊牽了出來。
她不是舍不得豬，她是心疼前線那些跟她兒子差不多大的娃娃們。
還有的村子，全村連夜殺豬，婦女們通宵切肉、腌制。
為了怕路上壞了，把肉切成方塊，抹上鹽，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卷煙廠那邊更絕，工人們直接把鋪蓋卷搬進車間，人歇機器不歇，三班倒地干。
機器不夠用，就手工卷。
那幾天，整個廠區上方飄的全是煙葉味兒。
東西有了，怎么送？
這時候就體現出那句名言的含金量了。
沒汽車？
沒火車？
咱們有小推車！
漫天大雪里，一眼望不到頭的民工隊伍，推著吱呀亂響的獨輪車，車上裝滿了豬肉、香煙、布鞋。
父子齊上陣，兄弟爭著去，很多人腳上的草鞋磨爛了，光著腳在雪地里走，留下一串串血腳印，硬是一步一步把這些物資推到了幾百里外的前線。
這簡直就是人類意志的奇跡。
當這批帶著體溫的豬肉和香煙送到戰壕里時，好多戰士捧著那一斤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一斤肉，太沉了，這哪里是肉，這是后方幾百萬父老鄉親的心啊。
炊事班的大鍋一支棱，紅燒肉在鍋里咕嘟咕嘟冒泡，那香味兒，絕了。
戰士們點上煙，深深吸一口，那股子疲憊勁兒瞬間散去了一半。
這頓飯吃的不僅僅是體力，更是底氣。
也就是從這會兒起，戰場形勢發生了微妙而劇烈的變化。
解放軍這邊，士氣如虹，吃飽了肉的戰士們嗷嗷叫著要沖鋒。
再看對面國民黨軍，慘得都沒法說了。
杜聿明集團斷糧很久了，蔣介石雖然派飛機空投，但包圍圈越來越小，好多物資直接投到了解放軍陣地上，或者引發國軍內部為了搶個大餅互相開槍火拼。
這時候，那股順風飄過去的肉香，就成了最致命的“精神原子彈”。
前線的解放軍戰士甚至搞起了“美食心理戰”。
他們在陣地上喊話：“蔣軍弟兄們，別打了！
過來吧！
我們這有紅燒肉，有白面饅頭，還有香煙！”
有的戰士把吃剩的骨頭扔向對面，或者故意在順風口大口抽煙。
這招太損了，但對饑寒交迫的國軍士兵來說，這就叫殺人誅心。
據后來被俘的國軍軍官回憶，那時候軍心徹底散了。
士兵們私下里嘀咕：“那邊有肉吃，咱們連樹皮都啃光了，這仗還打個屁？”
甚至有整排、整連的國軍士兵，趁著夜色，順著肉香味就跑過來投降了。
他們放下槍的第一句話往往不是求饒，而是：“長官，能給口吃的嗎？”
原本以為還要死磕很久的硬仗，因為這一波強力的后勤補給，進程大大加快。
不到一個月，淮海戰役徹底結束。
現在回過頭來看，這一斤豬肉和五包煙，值的不僅僅是那個價錢。
它是一個巨大的隱喻。
一邊是蔣介石依靠美式裝備和空投，卻連自己士兵的肚子都填不飽，內部貪污橫行；另一邊是共產黨依靠人民，用最原始的小推車推出了勝利。
這場戰爭的勝負，其實在第一鍋紅燒肉出鍋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
參考資料：
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淮海戰役》，解放軍出版社，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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