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的蘭州城頭硝煙彌漫,黃河西岸炮聲不斷。馬繼援手握望遠鏡,神情焦躁,他沒想到解放軍會在短短三天里撕開固關防線。當天夜里,父親馬步芳搭乘美制運輸機悄悄起飛,目的地先是西寧,隨后改向重慶。青海王朝的大幕,就在發動機的轟鳴聲里轟然垮塌。
抵達重慶后,馬步芳只帶走了最值錢的三樣東西:黃金、麝香和一份蔣介石賜予的“陸軍中將加上將銜”委任狀。10月,他孤身去了臺灣,職位雖被撤銷,但憑多年搜刮的財富仍能錦衣玉食。問題是,誰都看得見臺島局勢緊張,再多金銀也換不來安穩。1950年夏,他掏出兩百兩黃金換得埃及簽證,帶著妻妾、衛士十余人落腳開羅。
開羅的夜色迷離,舞廳、賭場應有盡有,馬步芳仿佛又回到當年西寧南關的花酒世界。當地報紙暗中報道:“一位來自遠東的前軍閥在旅館頂層包下一整個樓面,夜夜笙歌。”沙發、地毯、壁燈全換上歐式復古款式,他甚至雇人把屋頂改成馬廄,為的是每天清晨聽見馬嘶聲,自我麻醉仍握重兵。不得不說,這種炫耀在民族主義高漲的納賽爾時代格外扎眼。1956年,埃及與新中國正式建交,開羅街頭出現不少大陸留學生和記者。馬步芳頓感風聲鶴唳,立刻把能換錢的別墅、古董全數出售,帶隊奔向沙特阿拉伯的吉達。
先說說他為什么舍得拋家舍業飄洋過海。答案要追到1928年秋。那時的青海仍是直系、奉系、閻系相互角力的縫隙地帶。馬步芳利用父親馬麒、叔父馬麟的庇護,在巴戎縣暗地募兵,三年擴成三團二營。他自創“奔襲、掩殺、圍困”三字訣,對付藏族部落頗見成效。孫連仲入青海后,他又拿出十五萬銀元和一百匹駿馬,換得旅長頭銜。自此,馬步芳官職越大、胃口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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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冬,他奉蔣介石之命圍堵紅軍西路軍。河西走廊的戈壁里,殘雪與尸骨交錯,騎兵馬蹄碾壓過紅軍殘部,一夜之間換來南京的嘉獎令。領取賞金那天,馬步芳寫下一句話:“治軍治事,唯干字足矣。”可在青海老百姓眼里,這位省主席更像嗜血惡狼。為了推銷自己印制的軍用鈔,他強迫商戶按九折回收銀圓,結果物價飛漲;大街小巷流傳一句順口溜:“官錢局,一張紙,買不來半斗麥子。”經濟崩潰恰成他逼宮叔父的最佳借口。西寧“平市官錢局”被憤怒的民眾砸毀,背后推手正是馬步芳。
如果說斂財印鈔還算“智慧犯罪”,他的私生活則徹底突破底線。《馬步芳家族統治青海四十年》統計:青海境內被強占或誘拐的婦女至少數百人。馬步芳在大十字路口房頂豎起一面小旗,旗子一掛,警衛隊便進街抓人。青海老兵回憶:“哪家閨女長得好看,都躲出去放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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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時期,蔣介石要他派兵抗日,他只象征性地調出一個騎兵師。師長馬彪臨行前聽到吩咐:“中央軍是中央軍,我們是我們。”九年里,他與日軍真正接觸不過八次,卻在1942年起專門騷擾陜甘寧邊區。蔣介石對此心領神會,麝香與戰馬便成為馬步芳常備的“進獻清單”。
然而拳怕少壯。1949年彭德懷部隊架起數百門大炮,打出兩輪齊射后,蘭州頑固工事開裂。幾天后,紅旗升上城墻,馬繼援成了棄城之將。父子二人再無回青海的可能,從重慶到臺灣,再到開羅,最終漂泊到沙特,本質就是“帶著金條找一個永遠不問來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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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春,他攜十二名姨太太抵達麥加。天房外人聲鼎沸,阿訇看到這一隊穿金戴銀的異鄉女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帶別人老婆來褻瀆圣地?我要打你耳光!”阿訇厲聲喝斥。旁觀朝覲者聞言一片嘩然,馬步芳尷尬得抬不起頭,只能連連躬身,灰溜溜把女人們送出城門。為了掩人耳目,他把幾名妾室低價送給當地商賈,朝覲結束后又偷偷花高價贖回,此事很快傳遍吉達市集,成為茶余飯后的笑料。
從“青海王”到流亡沙漠的老軍閥,僅二十年光景。1975年7月,馬步芳死于利雅得一間普普通通的出租屋,終年七十二歲。當地報紙只用了短短一行字報道:“前中國軍政人物馬步芳病逝。”四十余載風雨,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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