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肯辛頓大道上那些景象,真是讓人心里發毛,好多人就那么彎著腰,像斷了線的木偶,身體晃來晃去,眼神空洞洞的,周圍發生了什么他們好像都不知道,這個姿勢有個名字,叫**“芬太尼彎”**,就是街頭那種“新鴉片”泛濫最直接的樣子,救護車的聲音在那兒都快成背景音樂了,急救員們動作特別快,拿出納洛酮噴劑,一次次跟死神搶人。
這可不是什么電影里的末日畫面,這是美國社會一道深得能看見骨頭的傷口,美國疾控中心的數據說,這幾年,每年因為藥物過量沒命的美國人超過十萬,比車禍和槍擊加起來死的都多,搞出這一切的壞東西,就是芬太尼這種合成阿片類藥物,它的勁兒是海洛因的50倍,是嗎啡的100倍,本來是給癌癥晚期病人用的強力止痛藥,現在成了橫掃全美的**“僵尸藥”**。
這場危機的根子,不是什么神秘的販毒團伙,恰恰就出在美國自己的醫藥巨頭身上,普渡制藥這些公司,世紀初的時候花了好多錢搞營銷,跟無數醫生和病人講一個天大的謊話,說他們生產的奧施康定這種阿片類止痛藥,成癮性很低很低,在錢的推動下,好多本來沒事的人,就因為一次牙疼,一次小手術,被醫生開的處方藥推進了依賴的深淵,等藥片不管用了,更便宜、勁兒更大的芬太尼就成了他們最后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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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今天美國街上這亂糟糟的樣子,歷史就好像翻開了一面蒙了灰的鏡子,照出了快200年前,在遙遠的東方古國發生過的差不多的一幕,只不過那一次,角色是反過來的,那時候的中國,正被一種叫“鴉片”的毒品從里到外侵蝕,國庫里的白銀嘩嘩地往外流,無數人在煙霧里瘦得不成樣子,沒了精氣神,整個國家都被拖進了“東亞病夫”的泥潭。
在這場巨大的歷史悲劇里,我們一般都把矛頭對著英國,還有他們那個臭名昭著的東印度公司,這當然是事實,英國是當時最大的鴉片販子,可是在歷史的拼圖上,還有一塊我們經常忽略,但同樣沾滿了罪惡的碎片,那就是當時的美國商人,他們在這場搶劫中國的盛宴里,也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賺了個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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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紀的廣州港,是當時中國唯一對外通商的地方,來來往往的商船里,除了掛著米字旗的英國船,星條旗也特別顯眼,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旗昌洋行(Russell & Company),這家美國公司一開始做皮毛和茶葉生意,但很快就發現了比這些東西利潤高百倍的“黑色黃金”,也就是鴉片,他們繞開英國東印度公司壟斷的印度鴉片,自己找路子,把土耳其產的鴉片,一船一船地走私進中國。
旗昌洋行的創始人之一,約翰·默里·福布斯,就是靠著往中國賣鴉片攢下了嚇人的財富,他回到美國,把這些錢投到剛興起的鐵路建設里,成了芝加哥、伯靈頓和昆西鐵路公司的主席,深深地影響了美國中西部的經濟格局,他的家族,也一下子成了波士頓地區的望族,也就是所謂的**“波士頓婆羅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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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必須提的人,是沃倫·德拉諾二世,美國第32任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的外公,德拉諾曾經是旗昌洋行在廣州的合伙人,鴉片貿易是他發家致富的重要手段,他在給家人的信里,一點不避諱地為自己辯護,說自己只是個“誠實的商人”,覺得鴉片生意跟別的生意沒什么兩樣,他把從中國賺來的大錢帶回美國,投資煤炭、鐵路和礦山,讓他家族的財富和地位變得特別穩固。
這些靠著骯臟的鴉片貿易攢下的錢,沒有只待在商人的金庫里,它們像小溪一樣,流進了美國精英社會的身體里,這些發了家的家族,為了顯示自己的社會地位和“善心”,開始給美國東海岸的頂尖大學大方捐錢,耶魯大學、普林斯頓大學、哥倫比亞大學這些名校的捐贈名單上,都出現過這些“鴉片商人”和他們家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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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魯大學現在還有一座用阿比爾·阿博特·洛命名的樓,他就是旗昌洋行的合伙人,這些捐贈,雖然不是這些大學唯一的建校基礎,但肯定為它們早期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錢,成了它們龐大捐贈基金的一部分,就這么著,浸透了無數中國家庭血淚的財富,被**“洗白”**之后,砌成了美國精英教育殿堂的一塊塊磚,滋養著這個國家的上層建筑。
歷史從不撒謊,它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快兩個世紀過去,一場新的“阿片危機”在美國本土爆發了,這一次,不是從外面進來的,而是源自內部的貪婪,普渡制藥的薩克勒家族,靠著推廣成癮性藥物,搞出了一個年銷售額幾十億美元的醫藥帝國,他們的手法跟當年往中國倒鴉片的商人多像啊,都是把利潤放在人的生命和健康之上,歷史最諷刺的地方就在于,薩克勒家族也曾經是出了名的慈善家,給哈佛、耶魯這些大學還有世界各大博物館大筆捐款,想用錢洗掉財富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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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我們把這兩段歷史放在一起看,卻能看到一幅讓人后背發涼的鏡像圖,不管是19世紀被鴉片掏空的晚清,還是21世紀被芬太尼撕裂的美國,它們背后都指向了同一個幽靈,那種為了追逐超額利潤,不惜毀掉別人身心健康,甚至瓦解社會根基的貪婪邏輯,這種邏輯,在19世紀,被包裝成“自由貿易”,賣到海外,在21世紀,又被偽裝成“解除病痛”,在國內泛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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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廣州港口的鴉片躉船,到費城街頭的“僵尸”人群,跨越了將近兩百年的時空,我們看到的是一個驚人的歷史回響,它不是什么天譴或者報應,而是一個冷冰冰的警示,一個社會如果容忍甚至鼓勵那種犧牲別人來賺錢的行為,那么這種毀滅性的力量,不管一開始對著誰,總有一天會以某種形式,反過來咬自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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