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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反擊戰。
來源 |36氪汽車
作者 |李勤
這是一場頂級企業之間的角力。
兩位萬億集團的掌舵人,寧德時代董事長曾毓群、小米集團董事長雷軍,今年年中在小米總部進行了一場氣氛和諧、但相持不下的談判晚宴。
曾毓群跟雷軍試圖“重談條件”。
據多位車企人士講述,寧德時代的前乘用車銷售負責人朱威在任時,曾向不少車企口頭承諾過后續的返利條件。
但2024年底,朱威換崗,寧德時代調整銷售體系架構,這些“承諾”面臨重新商定。
談判焦灼點在于,小米希望能落地這些返利條件,寧德時代的立場是,讓利需要對應更多的供貨份額;
但小米汽車一開始就設定好了頂層供應鏈框架,要維持電池供應的平衡局面。
不久后,也在小米總部,雷軍將會見另一家電池供應商比亞迪的老板王傳福。
小米的第一款車SU7,寧德時代的電池供貨占比高達9成;
但到了第二款車型YU7,標準和Pro兩個版本,比亞迪旗下的弗迪電池成為主力供應商,寧德時代僅獨供頂配Max版本——
簡單來說,占比可能掉到一半。
這無疑讓寧德時代難以接受。
小米在供應鏈控制上已經吃到甜頭。
小米首款車SU7第一年賣出了13萬輛,這是多數造車公司需要努力多年的結果。
熱銷局面讓小米在汽車供應鏈前一呼百應:
一個零部件能吸引10余家供應商前來投標,成本控制細到可以要求供應商“提供水電費賬單”。
這直接反應到財務數據上:
小米第一款車,毛利率已經直奔23%而去。
這是蔚來、小鵬、理想們努力多年,都未曾企及的成績。
因此,試著和電池龍頭掰一掰手腕,不光是小米,也是不少頭部造車公司的想法。
而對于寧德時代來說,這是一場不容再退讓的防御戰。
過去三五年,汽車廠商紛紛開拓其他電池供應商。
蔚來連續開拓出中創新航、欣旺達、比亞迪等多家電池供應商;
理想汽車也重點扶持了欣旺達電池。
據36氪了解,后者2024年在理想的供貨份額已經達到3成。
小鵬、零跑兩匹黑馬,銷量一路飆漲,兩家總和直達百萬輛,但過去3年,用的幾乎都是其他電池廠產品。
寧德時代一些曾經亮眼的關鍵指標因此悄然褪色:
國內的市場份額從2021年的53%,一路下滑至今天的43%;
動力電池毛利率也有所松動,逼近今天的23%。
制造業的殘酷之處在于,不斷將曾經利潤豐厚、風光一時的產業公司,變成“失去姓名”的標準化供應商,最終投入到下游客戶的比價機器中,淪為微利公司。
寧德時代提前嗅到了份額不斷流失下的危險信號。
2024年底,寧德時代大幅動刀銷售體系。
依據客戶類型,組建11個平級銷售小組,開啟內部賽馬。
有電池業同行觀察,對寧德時代的銷售團隊而言,吃下了多少份額,變成了他們更迫切的任務。
寧德時代董事長曾毓群也親自做出表率。
36氪獲悉,就在近期,曾毓群近幾年首次帶隊赴小鵬汽車總部,拜訪了董事長何小鵬,希望彌合中斷多年的供應關系。
這場對制造業殘酷規律的對抗,并非僅靠商務談判就能達成,這背后融合了領導者意志、體系能力、品牌、資本、專利戰……
而拿下聚光燈下的小米汽車,只是這場意志的開端。
01
“寧王”拿回份額,有慈有威
掌控自己的命運,挑戰成長的極限,這是理想汽車的公司信條。
但今年,這家公司電池業務相關員工開始無奈調侃,“恐怕是別人掌控你的命運。”
近幾年,理想汽車銷量一路走高之時,也不斷塑造供應鏈,打出了“理鏈”招牌。
在新能源車“心臟”動力電池上,理想重點引入了第二供應商欣旺達,雙方在電池研發上深度耦合,欣旺達幾乎成為理想自研電池技術的ODM(設計和制造)廠商。
2024年,欣旺達在理想的份額已突破30%。
這顯然觸及寧德時代的防御紅線。
理想汽車在2025年陷入多事之秋,也讓雙方摩擦升級。
理想寄予厚望的新車i6和i8遲遲未上市,增程主力車型遭遇圍搶、銷售乏力,這讓寧德時代溧陽工廠產生了大量電池呆滯。
行業消息人士透露,最多時,后者倉庫里積壓了2萬套理想增程電池。
在寧德時代這座日賺2億元的利潤機器中,基地一刻不停的生產和產品快速流通是核心指標,而需求起伏波動,乃至庫存呆滯,正是它們的反面。
在一個敏感時點,理想首款純電SUVi8上市前一周,寧德時代乘用車業務部門向理想CEO李想和總裁馬東輝發送了一封郵件,措辭明確。
“大意是說寧德時代今年的產能緊缺,優先保障份額上深度合作的客戶。”
接觸到理想高層的人士表示。
關于理想增程車電池呆滯的處理、供貨份額等談判相當焦灼。
有理想合作方透露,明年的新車開發工作都一度被擱置,因為商務側沒有談攏,工程師就沒法干活。
“其實理想很著急,明年必須出改款,電池得抓緊開發。”
寧德時代再次扣動了進程扳機。
多位知情人士表示,9月中的一天,理想供應鏈團隊提貨純電車的電池時,被告知“沒貨”,但產線沒停。
更緊急的是,就在當月底,理想未來幾年的銷量希望——
純電車i6就要上市,其首批電池依然是寧德時代獨供。
理想高層終于意識到,談判桌上的籌碼所剩無多。
9月18號下午,理想汽車CEO李想和總裁馬東輝等人奔赴寧德,次日一早,雙方為期5年的合作消息在寧德時代公眾號上發出。
“寧德(時代)要的還是長期的大比例份額。”有接近理想高層的人士透露。
寧德時代的另一個頭部客戶蔚來,更是在過去幾年讓電池供應多點開花——
不僅曾嘗試自制大圓柱電池,還引入了中創新航、弗迪電池和欣旺達等多家供應商。
但局面同樣在2025年快速變化。
蔚來自身陷入經營困境,動輒幾十億的電池貨款壓力,沒有人比寧德時代更清楚。
寧德時代連續出手,投資蔚來能源、蔚能電池等業務,以解昔日大客戶的資金之渴。
蔚來也“順勢而為”,主動收攏電池采購局面。
電池業人士透露,蔚來旗下樂道L60車型今年訂單不足:
“喂不飽多家供應商,和弗迪電池已暫停合作。”
而中創新航此前向蔚來供應的100度電池,也切換為寧德時代;
它向樂道供應的85度電池,不僅引入了寧德時代,且“后續會成為主力供應商。
不僅是投資,寧德時代也在交付上支持蔚來。
2025下半年,蔚來樂道L90和新款ES8熱銷爆單后,寧德時代在緊俏的產能中,從洛陽、溧陽等基地,向蔚來傾斜產線資源,以支持其新車交付。
幫助蔚來走出險灘,對寧德時代是清晰的抉擇。
從公開數據可以推算,蔚來每年銷量在20萬輛以上,加上換電站儲備電池,電池采購量可達到20GWh,對應金額至少100億元。
如果說“恩威并施”,是寧德時代從大客戶手中收回份額的策略之一,那么在拓展新客戶上,寧德時代則表現出了頂級電池供應商的綜合能力。
更何況,新能源車的各項財政補貼逐步退坡,購置稅減免也將縮水,車市將面臨嚴峻挑戰。
但寧德時代的產能在持續的擴張節奏下,今年建成近750GWh產能,預計到明年增加至1000GWh——
它對訂單和份額的渴求,或許從未如此強烈。
02
“比你價格低,還比你速度快”
當寧德時代開始攻占中低價市場,二線電池廠才看到了龍頭的強悍戰斗力。
零跑汽車是新造車公司中霸榜的銷量冠軍,但“我們比小鵬(和寧德時代)合作中斷還早。”一位零跑核心高管表示。
在成立早期,零跑汽車光環不夠,早早就和寧德時代做了雙向切割。
也因此,零跑一度成為二線電池廠的“訂單后花園”,其供應商正力新能甚至借勢從名不見經傳,一路沖進港交所。
進入2025年,寧德時代決心全面切進“新造車一哥”零跑汽車的電池供應鏈。
絕佳的機會出現在今年4-5月,零跑汽車的新品和改款換代密集推出之時。
一家零跑汽車的電池供應方表示,零跑的訂單今年5月開始陡峭增長,但當時供應商的普遍判斷,到年底零跑的交付才能到單月5萬輛。
但誰知道,零跑在今年7月就早早實現了這個成績。
新車和換代之后帶來訂單暴漲,需要電池快速爬產交付,但是據配套零跑的電池供應商講述,當時二線電池廠普遍要2-3個月才能實現項目交付;
但是寧德時代從接項目到交付只需要45天,縮短了一半時間。
結果就是,零跑B10的頂配版順利被寧德時代拿下;
零跑更高端的D系列車型,寧德時代也成為主力供應商。
“當時零跑已經穿上靴子要跑了,它的電池供應商大都還在系鞋帶。”
上述電池供應商感嘆,幾乎只有寧德時代跟得上節奏。
這背后要求的是體系化能力。
首先,寧德時代基地夠多,可以靈活給零跑調配資源;
其二,經驗多,工程落地能力強,能夠快速推進量產交付;
第三,對更上游供應商的號召力也高。
“都在做產線改造和升級,設備廠商派給寧德時代做支持的是資深工程師,派給二線電池廠的則可能是新手。”
而價格上,據其了解,寧德時代的單瓦時價格預計比他們多幾分錢,一輛車貴千元左右,“但是用寧德時代有品牌光環,也劃算”。
讓二線電池廠更難以招架的,是寧德時代的“阻擊戰術”:
提前布資源、做充分準備,一旦對手犯錯,就快速補位。
例如,針對一些關鍵車型,車企可能設計了高低配置——
高配給了寧德時代,低配給了一家二線電池廠。
但就算沒有拿到這個低配項目,寧德時代也會自行開發一套方案。
“就等著其他電池廠出問題或者交付慢,車企找到寧德’救火’時,他們能快速補位。”
這套能力幾乎傳承自寧德時代的前身ATL。
2016年,三星手機Note 7爆出電池安全問題,當時這款手機的電池由自家的電池公司三星SDI和ATL同時供應,此后,ATL快速拉動產能,搶過了大量三星手機訂單。
今天的車市競爭拳拳到肉,每款新車都在追求上市就熱賣、熱賣就交付。
因此,一款新車突然賣爆之后,首要的難題就是供應鏈的拉動效率。
而這對于電池行業來講,考驗的則是從決心、技術到工程能力的綜合能力。
拿下蔚來樂道品牌的85度電池包,就體現了寧德時代的“阻擊”戰術。
這款電池的第一個供應商是中創新航。
但是從電芯下線到封包的曲折過程,讓蔚來團隊信心動搖。
寧德時代及時捕捉到了這個信號,今年春節后,先行做了評估和準備性工作,到年中接到蔚來的正式需求后,用5個月時間就實現了開發到交付。
7月末,樂道L90上市爆單,標配85度電池包,寧德時代的快速補位,解了蔚來燃眉之急。
“憑人員狀態和工程能力,寧德時代掙得到這份錢。”
有蔚來人士表示,他們用過各家電池廠的產品,不光能解決車企的突發性交付難題,在一些成熟的電池產品上,寧德時代也能用價格,讓二線電池廠打退堂鼓。
吉利星愿是一款售價6.98 萬至 9.88 萬元的入門級電動小車,單月穩定賣到5萬輛左右,今年已經從比亞迪海鷗手中搶過純電銷冠車的位置。
這款車的電池是寧德時代獨供。
有同行車企和電池廠透露,寧德時代給吉利這款車的電芯是成熟規格,如果加上返利,低點時,價格預計能到3毛錢每瓦時。
這個價格甚至PK掉了吉利自制的金磚電池。
有吉利人士透露,后者報價“比寧德時代高了近20%”。
從同行的觀察來看,寧德時代給這么低的價格,未必賺不到錢。
首先,這些成熟電池產品的設備已經攤銷完畢,其次,寧德時代也在推行超級拉線技術。
例如,行業普遍性的電池拉線生產節拍是20PPM,也就是每分鐘生產20顆電芯,而寧德時代的超級拉線可以做到60PPM,也就是每分鐘生產60顆電芯。
“高生產節拍,匹配到星愿這樣量大的車,可以快速降低BOM(生產物料)成本。”
當然,中國制造業向來都在拼卷和拼低價,交付效率和低價未必是決勝籌碼。
寧德時代還要編織一張更細密的大網,那就是塑造品牌,占領用戶心智。
03
一年花10億
寧德時代砸出用戶心智
“買電車看電池,認準寧德時代”。
在機場、火車站甚至停車場,看到寧德時代鋪天蓋地的廣告時,一位前骨干員工覺得恍惚。
因為他記得,在早年間的一次預算批復上,寧德時代市場部提出了一筆約千萬元的費用,用來裝修展廳,被果斷駁回。
“老板覺得這些錢你就拿去裝修展廳嗎,干點別的不好?”上述人士說。
對比之下,公司研發的預算都是幾億幾億地批。
而幾年后,曾毓群對市場營銷的態度發生了“翻轉”。
2023年,寧德時代開始推行toC策略,全面塑造市場品牌。
寧德時代在2024年年報中也首次披露了宣傳相關費用,當年接近10億元,而2023年達到11.3億。
在競爭日趨激烈時,寧德時代似乎意識到,動力電池不能再做成單純的B端生意。
以官方抖音賬號為例。
在2020和2021年,寧德時代僅更新了4個視頻,然而從2023年8月起,更新頻率急劇攀升,截至今年8月,產出超130篇作品。
寧德時代的2C戰略似乎立竿見影。
有車企銷售表示,前幾年,消費者幾乎很少關注電池品牌,有些車企一下子混裝5-6家電池,但是現在關注電池廠商的人明顯增多——
“甚至有消費者要求將使用寧德時代電池寫進購車合同。”
芯片巨頭英特爾已經實踐過這套模式。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英特爾公司推出Intel Inside模式,為下游電腦制造商提供一定返利,要求廠商在電腦產品上加印“Intel Inside”標識。
該品牌模式大獲成功。
到1991年底,英特爾已與約300家下游電腦制造商建立合作關系;
截止2002年底,英特爾在該模式上的累計投資超70億美元,而其帶來的回報近400億美元。
理想汽車今年的一系列舉措,也印證了寧德時代2C策略的效果。
7月末,理想首款純電SUV i8上市,入門版配置因性價比不高被廣泛批評,其中,更因搭載欣旺達電池,被質疑“30萬的車怎么還用雜牌電池”。
多重壓力下,理想快速砍掉了這個入門版,只保留一個版本,搭載寧德時代麒麟電池。
原本,接近欣旺達高層的人士透露,欣旺達將爭取到理想下一款新車i6的主供份額,但是,接連遭遇新車失利的理想不敢再冒險,為保證i6的一炮而紅,最終決定在今年內還是全系搭載寧德時代電池。
雖然車企依賴于寧德時代的品牌背書,但關鍵不僅在于后者面向消費者發起的品牌攻勢,而在于其多年的產品和技術積累,尤其在三元鋰電池領域。
沒有車企愿意放棄中高端市場。
在新能源的性能和續航比拼中,這類車清一色需要配備能量密度、安全性雙高的三元電池,而寧德時代在三元電池能力上的稀缺性,讓其成了車企為數不多的選擇。
這得益于寧德時代在技術上的長期投入。
有寧德時代前技術中層表示,公司幾乎用了窮舉的方法,盡可能摸清各種材料和配方的能力和風險邊界——
“光實驗室每年的電費就花到6000-7000多萬元”。
而其他電池廠出于迎合市場性價比需要,或規避專利雷區,或受限于資源,以及在儲能領域拓展市場等等考慮,都逐步將重心押在了磷酸鐵鋰領域。
有車企高管直言:
“現在的二線電池廠更想做鐵鋰項目。”
“三元產品對電池廠能力有更高要求,工藝、制造和品控,缺一不可。”
寧德時代之外,幾乎僅有中創新航的三元電池得到行業認可。
但后者也因多年纏斗于寧德時代的專利訴訟,不得不處處謹慎。
“連電池外面包覆的絕緣塑料膜都要避開,不能用,得自己發明新的工藝”。
價格是議價能力最直接的體現。
多位行業和車企人士表示,鐵鋰電池上,寧德時代報價可能比其他電池廠高10個點,甚至成熟產品上更小;
但是三元電池,尤其是旗艦型的麒麟電池,其報價可以高到20%,如果一輛純電車配備100度的電池包,僅電池成本可以高出上萬元。
“你可以在鐵鋰上全部不用寧德時代,但是你的高端定位車型怎么辦?”有接觸到小米高層的人士分析,“最后只能往建設性方向去談判。”
數年前,雷軍啟動小米汽車時,尋求蔚來李斌的建議,后者給的建言之一,就是“處理好與寧德(時代)的關系”。
今天來看,似乎已成箴言。
04
意志的對峙
話語權的爭奪
11月下旬開始,陸續有車企收到寧德時代的通知,需要支付產線預訂金,以鎖定后續的電池產能。
從業多年的電池人士感嘆,“幾乎夢回5年前。”
2020年后,寧德時代的電池一顆難求。
本著“沒有錢的承諾不認真”原則,公司推行了產線保證金策略。
但隨著電池行業產能快速擴張,該策略面向大部分客戶都已取消。
車企能感受到,今年四季度,寧德時代似乎一下子回到頂端資源位。
區別主要是,5年前,行業渴求的更多是產能本身,而今天,車市角逐分豪必爭。
寧德時代則用高效率和高質量交付、工程技術,以及品牌勢能共同構建了資源的稀缺性。
這場盤踞在產業鏈頂端的能力,來自企業掌舵人曾毓群的戰略意志。
制造業往往最終難以卷入殘酷的比價。
“如果你沒有差異化,在客戶的采購里可能是什么局面?
它很快引入2家、3家、4家供應商,讓你們按季度比價,甚至每月報一次價。”一位資深產業鏈人士表示。
寧德時代已經身處這樣的洪流之中。
我們梳理寧德時代財報發現,就在2024年中,寧德時代還向部分投資者表示,公司電池單瓦時毛利已經連續兩年維持在0.19-0.2元
但一年后的2025年上半年,其動力電池單瓦時毛利降至0.13元——
考慮到售后保證金科目調整,降幅達到20%。
曾毓群一早就拒絕這樣的行業命運。
接觸到寧德時代高層的人士透露,對于研發體系,曾毓群相當寬容,像一個科學家,鼓勵大家往前走,“犯錯也不要緊”,甚至提出激進和超前的技術構思,但是對于商業部門,則十分嚴苛。
尤其是早期業務團隊在與客戶的談判中,不允許表現出弱勢或者處于下風——
“你一定要掌握著技術和談判的話語權,不然回來就會挨批。”
寧德時代也發力了滑板底盤,意圖讓自身升級為整個汽車底盤的定義者,從而增強話語權。
但在車企的研發高墻下,尚未打入主流整車市場。
但汽車產業在制造和研發上,都需要巨額資金投入,對利潤的需求有強烈剛性。
這也決定當寧德時代獲取價值主導權時,難免與車企產生利益對峙。
今年上半年,寧德時代利潤305億元,超過17家車企利潤總和,幾乎是這種局面的映射。
而車企想要擺脫風箏之線,就需要在供應鏈上果斷建立自己的掌控權。
零跑汽車是電池供應鏈穿透式布局的典范。
和特斯拉一樣,零跑汽車將電池系統打散,僅采購電芯,自己封裝成電池整包。
這樣做的一個最大好處是,電池包系統的控制權和議價權,深度掌握在零跑汽車手中,而電芯采購則變成標品,可以在多家供應商之間靈活切換。
小米汽車的策略幾乎類似,采購弗迪電池后,自己在北京工廠封裝成電池整包。
有工程師透露,自己生產的電池包,能實現更高的質量管控標準,因為車企能對所有子零件強管控,而如果采購電池整包。
“車企其實介入不了太多二級件的管理。”
一位電池產業鏈人士表示,尤其像小米這樣的輿論敏感性公司,還會對電芯來料再增加一道人工核檢
“電芯一顆一顆人工篩選,氣泡、刮痕、壓痕、潔凈度都要再過一遍。”
越來越多車企在試圖塑造自身的電池技術品牌——
華為鴻蒙智行推出了巨鯨電池,理想將推出“理想牌電池”。
多家車企也表示,從售后數據看,他們自制電池包的故障率表現,其實和寧德時代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月份“低幾個點”。
但做電池這樣重投入的核心零部件,可能面臨很多困難、誘惑和選擇。
理想汽車團隊對此有切身體驗。
多位理想人士表示,早在2022年,公司就曾計劃建立電池包生產線,建立自身的電池技術能力。
但很快,寧德時代就用優厚的返利條件,鎖定其主要訂單份額,理想的自有電池布局因而被擱置。
“有些糖,不能隨便吃。”一位理想人士感嘆。
今年,理想汽車加速落地了與欣旺達的合資公司。
9月,理想汽車與欣旺達成立合資公司,雙方出資比例為50:50,用于理想自研電池的量產交付。
何種模式能讓消費者和行業最終受益,讓大家用上安全且高能量密度的電池,成本效率也是最優?
這尚待討論。
但可以確定的是,只要車廠和寧德時代還要進行“鏈主”之爭,這場角力就不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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