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年三月初八,圓明園旁的果親王府里,躺著一個被活活嚇死的年輕人。
他叫弘曕,這年才33歲。
當皇帝哥哥走進臥房的那一刻,這個本該享有頂級醫療資源的親王,第一反應不是委屈求抱抱,而是像見了鬼一樣,渾身篩糠,死命地往被窩里縮,仿佛只要把自己藏起來,那個穿著龍袍的男人就看不見他。
這一幕把乾隆給整破防了,這位自詡十全老人的皇帝當場握著弟弟的手流淚。
沒人能想到,僅僅就在兩年前,這個弟弟還是大清朝最囂張的“頑主”。
說起弘曕,大家腦子里蹦出來的估計都是電視劇《甄嬛傳》里那個靈動的小阿哥,也就是甄嬛和果郡王的“私生子”。
當然了,那都是編劇給加的戲。
在真實的歷史檔案里,弘曕的身份一點都不含糊,他是雍正皇帝的老來得子,排行老六。
他出生的時候,大哥乾隆已經22歲了,這歲數差,別說當弟弟,當兒子養都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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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最小,弘曕完美避開了九子奪嫡那種你死我活的爛事兒。
他拿到的劇本,屬于那種讓人嫉妒到眼紅的“躺贏模式”。
乾隆登基后,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太可憐,生下來沒多久爹就沒了,于是把所有的兄長愛都砸向了他。
特別是乾隆三年,老果親王允禮去世,沒兒子送終。
乾隆大筆一揮,把弘曕過繼給了這位叔叔。
這事兒有多大?
你得知道,老果親王那是雍正朝的實權派,家里有礦更有錢,妥妥的大清首富級別。
弘曕這一過繼,不僅繼承了親王爵位,還全盤接收了那潑天的富貴。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還在讀幼兒園,突然有人告訴你,你不僅是校董的親弟弟,還剛剛繼承了世界五百強企業的全部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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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這種順風順水,把弘曕給養廢了。
他手里攥著大把的銀子,心里卻空得發慌,最后竟然養成了一個讓皇室丟盡臉面的怪癖——瘋狂斂財。
按理說,他這輩子躺著花錢都花不完,可他偏不,他非要跟老百姓搶食吃。
他在京城周邊開了好幾座煤礦,為了多賺錢,那是真黑心,強占民田這事兒沒少干。
更離譜的是,他還搞起了“倒買倒賣”。
利用自己親王的特權,派手下人去強買人參、皮草,然后再高價倒賣給手底下的官員和商人。
這操作,簡直就是古代版的“強買強賣”,吃相難看至極。
甚至為了那點蠅頭小利,他連欠商人的錢都賴著不還,讓堂堂王府變成了老賴大本營。
這種事兒傳到乾隆耳朵里,起初皇帝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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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親弟弟,又是過繼出去的,稍微貪點,那是“不懂事”。
可弘曕這孩子,大概是覺得哥哥對自己的愛沒有底線,開始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他錯就錯在,把這種特殊的寵愛當成了可以逾越皇權的資本。
有一次,弘曕陪著太后吃飯。
那是什么場合?
那是講究君臣父子、等級森嚴的政治飯局。
結果這哥們倒好,看見太后身邊有個好位置,一屁股就坐下去了。
要知道,那個位置在禮制上,只有乾隆能稍微靠近一點。
他這一坐,直接把“僭越”兩個字寫在了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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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當時的臉就黑了,但礙于太后的面子,沒當場發作。
這還不算完。
后來圓明園九州清晏失火,那可是皇帝的寢宮啊。
別的皇子王爺聽說了,那是連鞋都顧不上穿,哭著喊著往火場沖,生怕皇帝有個三長兩短。
弘曕呢?
他住得最近,來得卻最晚。
來了以后也不救火,背著個手站在那兒跟侍衛聊天嘻哈,仿佛是在看別人家的煙花表演。
這一刻,乾隆的心徹底涼了。
在權力的游戲里,你可以貪婪,可以無能,但絕對不能對權力的來源——皇帝,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輕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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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八年,憋了一肚子火的皇帝終于動手了。
借著弘曕私托門下人去江浙采辦違禁貨物這事兒,乾隆搞了一次突然襲擊。
這哪里是查案,分明就是整人。
乾隆先是把弘曕叫去痛罵一頓,然后一套組合拳下來:革去親王爵位,降為貝勒;解除所有差事;最狠的是,罰銀一萬兩。
這一萬兩白銀,對于當時的弘曕來說,雖然不至于傾家蕩產,但也是割肉之痛。
關鍵是這個態度,從云端直接踹進泥潭。
乾隆還在圣旨里特意強調,說這個弟弟“冥頑不靈”,必須得狠狠治一治。
其實吧,現在回頭看檔案,乾隆這波操作更像是“挫折教育”。
他是想通過剝奪弘曕最在意的身份和錢財,逼著弟弟低頭認錯,學會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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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陣風頭過了,再找個理由給恢復了,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這也是封建家長慣用的手段,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可惜啊,乾隆高估了弘曕的心理素質。
這孩子從小就是溫室里的花朵,哪里經過這種狂風暴雨?
被革職后的弘曕,天塌了。
他把這一切理解為皇兄要對他趕盡殺絕。
那種恐懼,不是怕沒錢花,而是怕隨時會掉腦袋。
弘曕回家后就把門關死,誰也不見。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嚇得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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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個飛揚跋扈的王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神經衰弱的病人。
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不到兩年,就病入膏肓。
等乾隆聽到消息,趕來探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文章開頭那一幕。
那個曾經跟他嬉皮笑臉的弟弟,現在看著他像看著閻王爺。
乾隆坐在床邊,拉著弘曕枯瘦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這時候才明白,自己的這堂“教育課”,上得太猛了,直接把人給上沒了。
為了挽回,乾隆當場下旨,恢復弘曕的親王爵位,還不停地安慰他:“朕就是嚇唬嚇唬你,沒想真把你怎么樣。”
但這時候的弘曕,眼神已經渙散了,嘴里只是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謝恩,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有時候,來自最高權力的所謂“關愛”,比冷漠的屠刀更讓人窒息,因為它讓你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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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走后沒幾天,弘曕就咽了氣,帶著滿肚子的恐懼和未解的疑惑走了。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那個曾經對自己寵愛有加的哥哥,為什么突然變得那么猙獰。
而乾隆呢,也后悔得不行,給弟弟寫了好幾首悼亡詩,字里行間全是愧疚,甚至在弘曕死后,對他的兒子也格外優待,但這又有什麼用呢?
這事兒說到底,就是一個被慣壞的熊孩子,遇上了一個掌控欲極強的嚴厲家長。
只不過,這個家長手里握著生殺大權,他的每一次情緒波動,對家里人來說都是一場海嘯。
弘曕的一生,成也皇權,敗也皇權。
他就像是乾隆養的一只金絲雀,高興了給你喂最貴的飼料,不高興了就把籠子撤了,讓你去面對暴風雨。
我們翻看《清史稿》里那冷冰冰的文字,很難想象弘曕在最后那兩年里經歷了怎樣的心理折磨。
他不是死于貧窮,也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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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生命證明了一個道理:在皇家,從來就沒有純粹的兄弟情義,你要么是臣子,要么是死人,就沒有“弟弟”這個選項。
同年三月,弘曕病逝。
乾隆親臨祭奠,趴在棺材上痛哭失聲,給了他一個“恭”字的謚號,意思是“敬事供上”。
可惜,人死不能復生,這遲來的認可,弘曕再也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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