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破直通”福建樣本丨從“憂居”到“優居”

開欄的話

時代大潮，奔涌東南。2020年，對標世界銀行關于營商環境評估中“辦理破產”的重要指標，福建法院在全國法院首創執行轉破產直通工作機制，出臺《關于執行轉破產直通的若干規定》，有力助推市場出清、破解“執行難”、優化營商環境。

值此“執破直通”機制出臺5周年之際，福建高院新媒體推出《“執破直通”福建樣本》專欄。專欄將集中展現福建法院以“閩法智慧”與“愛拼會贏”精神，為營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書寫下的生動注腳。

在房地產市場的跌宕起伏中，爛尾樓宛如城市肌體上的傷疤，不僅破壞城市形象，更讓無數購房者的安居夢破碎，給地方經濟與社會穩定帶來沉重壓力。然而，在福建省霞浦縣，東旭首府項目卻憑借“共益執破”模式成功逆襲，從爛尾的困境中破繭而出，成為“執破直通”的典范，為解決爛尾樓問題提供了可借鑒的寶貴經驗。

昔日“安居熱土”深陷泥潭

霞浦某房地產公司因內部治理失效、多元化經營等導致資金鏈的突然斷裂，如同大廈失去了根基，搖搖欲墜；原法定代表人失聯，各項事務停滯不前；在建工程和項目土地被多家法院查封，仿佛被戴上了沉重的枷鎖，動彈不得；企業信用也全面受損，在市場的浪潮中如一片孤舟，隨時可能被吞噬。

這一系列變故，直接導致其開發的東旭首府樓盤項目停工、無法如期交付。

對于數百購房戶來說，購房是他們人生中的重大決策，是開啟幸福生活的關鍵一步。然而，現實卻如同一記重錘，將他們的夢想擊得粉碎。眼看著購房款可能打水漂，交房的希望愈發渺茫，他們心急如焚，無奈之下紛紛向省市縣三級黨委政府信訪，每一次奔波與等待，都飽含著無奈與期盼。

地方政府在這場爛尾樓困局中，同樣承受著巨大的維穩壓力。購房戶的信訪訴求如潮水般涌來，讓地方政府如同置身于風口浪尖。爛尾樓問題不僅影響著城市的形象和穩定，更關系到社會的和諧與發展。如果不能妥善處理，可能會引發一系列社會問題，給地方經濟和社會發展帶來負面影響。

東旭首府樓盤雜草叢生，地下室形成深坑，長年污水橫流。

啟動“共益執破”破除堅冰

面對這一復雜棘手的局面，霞浦縣委縣政府迅速成立工作組，全力以赴投入到問題的解決中。同時，由政府有關部門和社會中介機構人員共同組成的清算組也應運而生，為后續工作奠定了堅實基礎。

2022年5月，清算組指導債權人向人民法院申請“執轉破”，先行啟動中止執行的破產保護手段，為企業贏得喘息之機，這一舉措也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希望的明燈，為問題的解決開辟了新的路徑。

在“執轉破”審查的關鍵時期，寧德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通過預重整方式實現重整目標的創新思路。在寧德中院的指導下，以霞浦某房地產公司股東會授權的清算組作為預重整的申請主體，有條不紊地開展各項工作。

寧德中院充分發揮府院聯合“共益執破”機制的獨特優勢，緊密攜手地方政府職能部門，形成強大的工作合力。清算組成員中地方政府職能部門的參與，為問題的解決帶來了更多的資源和便利。

寧德中院還多次組織召開府院協調會，共同研究解決重整過程中可能遇到的一系列難題。從房地產開發資質延期到掃尾工程續建，從綜合驗收、房產銷售到不動產權證辦理，從稅收政策協調、按揭貸款配套到信用修復，再到人防消防驗收……在協調會上，各方充分討論并妥善解決每個問題，確保重整計劃可行且執行順利。

寧德中院干警與霞浦某房地產公司清算組及購房戶代表進行座談。

引入“共益債”重獲新生

然而，重整之路并非一帆風順。涉案房地產項目雖然主體結構等土建基本完工，但園林景觀工程、主體防水、消防人防、水電等掃尾工程建設仍需4000余萬元資金。鑒于掃尾工程體量分散，缺乏足夠利潤空間，無法找到合適的共益債施工方或重整投資人，采用何種重整模式，考驗著每一個參與者的智慧。

針對這一難題，清算組充分發揮購房戶的自發作用，采取了無重整投資人的“共益債”自救式重整模式。清算組根據當時的市場行情，協調未完成按揭貸款的購房戶自愿在原商品房買賣合同單價基礎上按一定標準補交購房款，作為“爛尾樓”續建的啟動資金，并以現有可盤活房地產進行預售取得的資金優先投入后續掃尾工程建設。掃尾工程建設產生的費用作為共益債務由公司財產隨時清償，掃尾工程建設完畢后將向消費者購房戶交付房地產并使項目整體升值，剩余房地產銷售所產生的收入在扣除共益債務支出后用于向各債權人清償債務。

至此，阻礙重整的一切障礙均一掃而空。從預重整程序結束到重整計劃批準，寧德中院僅用50天就完成了全部程序，實現了預重整與重整程序的無縫對接，大大提高了破產審判效率，確保重整計劃得到高效執行。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東旭首府項目完成了全部掃尾工程建設。

2023年12月31日，項目實現交房，200多戶購房業主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們手捧著新房鑰匙，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2024年12月20日，首本不動產權證核發，業主權益獲法律確認。

東旭首府項目完成交房。

一案結多案解，霞浦某房地產公司的順利重整，不僅盤活不動產面積43353.33平方米、資產2.8億余元，更從源頭上減少66件訴訟及可能衍生的執行案件，節約了各方當事人本需負擔的訴訟成本100多萬元。

這只是寧德破產審判工作的一個縮影。近年來，寧德法院從執轉破1.0、執破直通2.0的過程中，探索出一條符合寧德實際的3.0版府院“聯合共益執破”工作機制。四年來，移送破產審查案件879件，破產立案865件，同比增加6554%，終本清倉4890件，有效破解了司法實踐中存在的執轉破“啟動難”“銜接不暢”“公眾不理解”等頑瘴痼疾。相關經驗做法入選“中國改革2024年度案例征集活動”地方全面深化改革典型案例，為全國法院系統深化“執破融合”貢獻極具價值的法治樣本。

供稿：民五庭、寧德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