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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明朝有很多大臣敢于罵皇帝,比如著名的海瑞罵嘉靖帝。而罵萬歷帝的大臣也不少,比如雒于仁罵萬歷帝“酒色財氣”,馬經綸罵萬歷“不郊不帝、不朝不講、不惜才、不賤貨,咎失人君之職”。
但罵萬歷帝最厲害的人并不是他們,而是曾經在明朝擔任職務的努爾哈赤。
其他人罵萬歷帝還是只是動動嘴皮子,而努爾哈赤罵萬歷皇帝可是要動刀箭的。
在今天的北京圖書館,藏有一篇《后金檄萬歷皇帝文》,這一篇檄文,堪稱《七大恨》的加強版,長達4000余字。從文中的內容來看,這是努爾哈吞并葉赫之后,對明朝發起的宣傳攻勢,并為下一步隊名作戰做好準備。
《七大恨》的核心是講述努爾哈赤對明朝的七條恨事,是講述自己的不滿,發泄自己的怨氣。而《后金檄萬歷皇帝文》中雖然也有努爾哈赤怒斥明朝之處,但是其核心已經成為順應天道,文中列舉了19個例子,以此來證明努爾哈赤是順應天道,而萬歷皇帝是違背天道。
可以看出,努爾哈赤在撫順、清河中擄走了大量文人,這篇檄文就出自這些文人之手,故而內容較《七大恨》更為豐富,用語也更為成熟。
下面就具體來看看這篇檄文。
開篇,努爾哈赤就說:天底下的人都是天生天養,并不是你明朝的養的。意思很清楚,世間最大的是天,
天地之間,上至人類,下至昆蟲,趕□天生天養之也。是你南朝生之養之乎?
然后細細講述了萬歷皇帝幫助葉赫,將建州女真人擁有的張其哈喇佃子奪走等事情。
接著就痛罵萬歷,說哪有一姓永久為帝的,還舉秦國15年亡國的例子來說明。并直接說萬歷帝不聽從天命,不出幾年就要亡。需要注意一個細節,在文中努爾哈赤將嬴政寫為“呂政”,意在表達嬴政是呂不韋的兒子,得國不正。
自古以來、豈有一姓之中嘗為帝王,一君之身壽延千萬,乃天運循還也。秦王呂政不等占時帝王,旬稱為始皇帝,子為二世,以至千萬世與天地同久。因其想念不正,上天致怒,父子十五年而失天□矣萬歷皇帝不由天命,不論事之是非,是者反欲殺之,非者反口□之,以致天怒,不數年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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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開始舉例。由于例子多達18個,這里不一一復述,選取其中四條說明。
第一個例子。舜的父親頑固,聽信后母和弟弟象的話,曾想殺害舜。讓他去挖井,然后從上面填土掩埋。上天憐憫他的孝心,讓他從旁邊洞穴逃出。后來天命歸于他,于是擁有了天下。上天不論其貧賤孤獨,只論其德行,默默保佑他成為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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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個例子。元順帝時,秦州山崩地裂,又有汴京天降血雨,京師發生地震,等等。這是上天屢次降下災異,讓其改過自新,但聽信奸人,不用忠臣,于是失去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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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個例子則是舉的朱元璋,只不過努爾哈赤稱其為“朱元龍”。
朱元璋幼年失去父母兄弟,孤身一人當和尚,乞討到濠州,守城軍士想抓住殺了他,城主郭子興釋放并收養了他,后來天命歸于他,于是成為天子。上天不論其貧賤孤獨,只論其德行,默默保佑他成為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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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個例子,則是努爾哈赤贏得薩爾滸之戰。
努爾哈赤說:我屢次獲得上天保佑,但從不驕傲,也從不生事。只因為明朝偏袒他國,要殺我,所以才昭告皇天而起兵。沒想到上天責怪明朝而保佑我,我反而取得大勝。所以成敗不在人數的眾寡,只在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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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又說:
種地的大舜,當亭長的劉邦,要飯的朱元璋,他們都是天命所歸,所以成為帝王。我是大金的后裔,何嘗受制于人?如果天命有歸,即使國家小、人口少,上天自會扶持而成就他。自古以來,大國氣數將盡時,必定是君臣昏聵,行事違逆天理倫常,不知道自己的過錯,驕橫放縱而失去天下。而天命歸小國時,上天必定庇護他,風雨霜雪各按時節到來,默默助他成就大業。
言下之意,自己就是天命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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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努爾哈赤說:上天責怪你們南朝,屢次降下災異,兵將敗死,土地失守,而你們還不知自我反省,還說國大兵多,大言大語,這是要對抗上天,自取滅亡。
天怪你南朝,屢降災異,兵將敗死,地土失守,而不知自咎,復說國大兵眾,大言大語,是乃抗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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