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旅綜和旅行的關系好像越來越淡了。出圈的不再是嘉賓在旅途中的體驗和故事,而是銳評和話題。特別是今年下半年,幾檔熱門旅綜接踵播出,引起了行業關于“旅綜不旅游”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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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在分析《地球超新鮮》時,冷眼就聊過這個問題——做游戲好看,而旅行部分表現一般,是因為在地性挖掘不夠,前期準備時間以及人力物力都有限,所以沒辦法去做更深度的結合,最終呈現出嘉賓互動與旅行“兩張皮”的觀感,而當時冷眼也確實沒有想到什么更好的解決辦法。
好在,隔壁韓國的羅PD帶著他的新旅綜《豆豆笑笑》來支教了。
這幾年老羅做了不少實驗性的嘗試,比如打造“老羅宇宙”,嘉賓不是即用即走,而是從A節目的某個點出發,衍生出一整套有關聯性又互相獨立的新節目,像《豆豆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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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系列源自于2023年的農夫節目《種豆得豆》,四位嘉賓相當有化學反應,于是2025年有了衍生《豆豆飯飯》,由廚藝擔當都暻秀和部長擔當李光洙以KKPP食品公司員工的身份,為節目制作公司試運營內部食堂。
《豆豆笑笑》則是進一步細化這間虛擬的KKPP食品公司設定,李光洙擔任代表理事、都暻秀擔任本部長、金宇彬擔任監察,三人將為公司新品開發前往海外進行考察,要在資金有限的情況下,完成文化探訪之旅。
老羅出手,必是精品。該節目目前尚未完播,已經拿到了豆瓣8.8分的高分,更重要的是,在這檔節目中冷眼看到了關于在地性與熟人局的最優解法。
在地性的新解法
在海外錄制的旅綜如何與當地文化“發生關系”?
過去面對這類問題,我們第一反應總是前期做足夠的調研,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做內容的結合,比如設計與當地文化背景相關的游戲或知識問答。可就像冷眼曾經聊過的,這種做法對于當下的綜藝經費檔期雙雙緊張的綜藝制作已不太現實,也很容易出現“兩張皮”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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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羅給出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為什么不試試從世界觀上下手呢?
如前所說,《豆豆笑笑》的世界觀是建立在一間虛構的食品公司上,李光洙是理事、都暻秀是負責產品研發的本部長、金宇彬是管錢的監察。通過這重設置,讓這趟旅行有了充分的動機——不是三位明星去窮游,是KKPP的三名員工為了公司做大做強而努力。
虛擬公司的設定,也讓這趟旅行中的一切行為能夠邏輯自洽:在街頭巷尾尋找美食,聽到某個經典菜色的名字就要立刻去嘗試,不是因為嘴饞,而是為公司新品開發找靈感;參觀金字塔、追虎鯨、看鳥,是為了進一步研究什么樣的文化背景催生了什么樣的飲食,這些對KKPP新品開發有什么催化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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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設計,也讓冷眼對于在地性有了不一樣的思考。
此前我們提到在地性,通常是要聚焦本地獨有的故事、習俗、社會問題,但《豆豆笑笑》給出了另一個思路,在地性的體現,也是為什么非要到這個地方來錄制的理由。
比如為了找到最好吃的taco,都暻秀化身taco小子,帶著兩個哥哥們一天吃六頓,最終在不起眼的街邊小店找到了牛腸ta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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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換個國家、換個城市,都不成立,這就是在地性的體現。
簡單的身份轉換,也讓節目的落點變得更有利他性——常規旅綜,給人的感覺是嘉賓為了實現自身某種目的或價值而出行,這不免讓人有種“我看208享福旅行”的微妙心情。《豆豆笑笑》則是KKPP員工們為了把更好的食物、更有趣的文化,帶回韓國而進行的努力。
此外,KKPP公司注冊了自己的賬號,并且會發售定期發售周邊等后鏈路開發,也進一步承接了這種“利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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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制作角度來說,這種在世界觀上下功夫的辦法,也節省了經費。《豆豆笑笑》不再采用制作團隊提前去踩點的老辦法,而是制作團隊和嘉賓一起出發,省去不少成本。
當然,為嘉賓虛構身份的做法并不新鮮,國內也常用虛擬公司的設定,卻總給人一種懸浮感。在這方面,《豆豆笑笑》贏在細節。
出發前KKPP公司開會,公司的實權者高代表給三位明星發放差旅經費標準,其中作為理事的李光洙在差旅費方面要遠遠高于本部長都暻秀和監察金宇彬,這就是個極有代入感的設定,真上過班的人一秒就能get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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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游一定會面臨經費不足,一般旅綜會采用做游戲或完成任務換錢的方式。原本節目內容就有限,游戲或任務比重過大,會破壞節目的整體性。而且一言不合就開始做游戲,也讓人覺得有點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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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笑笑》摒棄了常規旅綜的玩法,當經費不足時,嘉賓可以直接去找高代表“請款”,寫郵件填表申明事由,等著總公司的最終裁決。明星寫郵件情況,既新鮮少見,又規避了把有限的旅行時間浪費在做游戲上。
熟人局不是茶話會
除了在地性結合弱之外,旅綜不旅游,也和熟人局濫觴有關。而“熟人局”這三個字,簡直讓冷眼有些PTSD。
這幾年做熟人旅綜成了路徑依賴,制作團隊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人”身上,試圖靠“人”刺激出精彩極致的內容。冷眼不否認這種做法是有效的,也誕生過一些優秀的作品,但如果僅僅靠“人”一切就能成立的話,還要節目模式做什么呢?
同時,對熟人局的強依賴導致節目內容與熟人關系之間存在割裂,嘉賓一起出行缺乏足夠的動機,他們在旅途中所思所感,產生的話題與節目主題關系也不大。很多旅綜,嘉賓聊得更坦誠夠直接,但換個場景,比如茶樓、KTV,這些談話內容同樣成立,為什么一定要“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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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局的嘉賓往往在現實中也是多年好友,有很多“屬于彼此的小秘密”。這種高默契,初看新鮮有趣,看多了就有種誤入主理人咖啡的別扭——看綜藝還得先考古嘉賓之間的前世今生。
《豆豆笑笑》也是熟人局,卻完美規避了熟人旅綜離題萬里的情況。
熟人局為什么會出現主理人咖啡的情況?因為缺乏強動機,嘉賓們沒有一致目標,熟人聚在一起本就容易聊生活中的私事,如果沒有一個強動機做驅動,就會出現聊天大于內容,一期節目全在追憶似水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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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笑笑》的世界觀把嘉賓框定在一個大主題之下,KKPP三位員工有共同的目標,日常的對話及行為,也都圍繞著“一切為了新品開發”而來,嘉賓們也會聊一些往事,但不會離題太遠。
熟人局帶來的第二個問題,是對人物關系的竭澤而漁。為什么今年開始國內綜藝市場開始打生人局概念了?就是因為熟人關系已經被開發殆盡,兄弟姐妹、父母祖孫、君子之交或恨海情天,你能想到的統統被搬上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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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新的人物關系刺激,嘉賓在交流時也很難有什么不一樣的表現,只能在節目上開茶話會,聊聊八百年前的老故事。
《豆豆笑笑》則把幕后團隊作為新的關系變量引入到節目中,激發出嘉賓不一樣的面貌。
不像常規旅綜把工作人員“藏起來”,《豆豆笑笑》經常出現KKPP公司與幕后團隊的互動:金宇彬幾乎每天都要和總公司派來的財務總監battle,兩人為了手寫收據到底能不能入賬激辯N回合,每次打辯論賽時,金宇彬要戴上墨鏡增強氣勢,財務總監則要戴上帽子“這樣可以看不到我的眼睛(琢磨不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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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幕后BOSS高代表,他掌握著KKPP公司的財政命脈,請款能不能成全看他。為了打動高代表,都暻秀躺在床上裝病拍小視頻,金宇彬在小本本上羅列民宿不盡如人意的地方,“要不咱們干脆說鬧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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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純明星局的話,相信觀眾看不到KKPP三人組為了要錢使出渾身解數的模樣。
工作人員作為新人物出現,也能讓觀感更親切。更關鍵的是,明星與明星之間的人物關系有限,明星與幕后人員的關系卻可以有無限多的組合方式,竭澤而漁的問題也得到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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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性不是貼標簽,而是讓旅行有“非來不可”的理由;熟人局不是消耗默契,而是讓關系在共同目標中煥發新的化學反應。
當旅綜不再執著于制造話題、堆砌行程,而是用一個扎實的世界觀串聯起“人、地、事”,自然就不會陷入“旅綜不旅游”的困境。《豆豆笑笑》的高分,與其說是觀眾對老羅的信任,不如說是對真誠創作的回應:旅綜的魅力,終究藏在腳踏實地的旅行里,藏在與這片土地真正產生關聯的細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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