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亮|走近鳳先生！

早年曾聞恩師趙良翰先生講述其師呂鳳子先生抗戰初期，為了不當亡國奴，毅然決然將其親手創建的丹陽“正則學校”搬遷入川，落戶璧山。良翰先生也在呂鳳子先生的召喚下，從淪陷區輾轉千里，投奔鳳先生麾下從事教學工作。后來讀朱亮先生的《呂鳳子傳》，了解到不少鳳先生在璧山辦學的事跡，希望能有機會去璧山瞻仰先師辦學的遺址。

2023年我住到了重慶沙坪壩北端，與璧山區隔山相望，拜訪祖師與恩師抗戰期間璧山辦學遺址的愿望愈發強烈，通過朋友們的聯系終于成行，了卻了我多年前的夙愿。

呂鳳子先生

1938年呂鳳子先生為了抗戰避寇，將“正則藝專”從江蘇丹陽遷往四川、重慶，開始暫借璧山天上宮辦學，我們要去拜訪的則是鳳先生在文風橋畔建造的“正則藝校”遺址。

舊時的璧山縣天上宮

為了解決鳳先生辦學建校的土地問題，1938年地方政府撥給縣城北郊文風橋畔的十畝荒地給鳳先生，用以建設“璧山正則藝專”。然而“正則藝專”作為私立學校，沒有政府的撥款資助，新建校舍的經費完全要靠自籌。鳳先生只能在每天工作之余，挑燈夜戰，揮毫潑墨。經過一番努力，鳳先生在成都與張大千成功舉辦畫展，通過鬻畫籌得一筆款項。鳳先生在辦學資金極度匱乏時，不惜將自己收藏的宋代書家米芾的八條幅書法作品，及明代忠臣楊淑山的書法作品獻給政府，換取三千大洋作為建校的經費。四川當地的鄉紳也大力支持鳳先生的建校壯舉，紛紛解囊，捐款相助。

璧山正則藝專與鳳先生及家人的住宅

鳳先生經多方籌集，所得資金共建了一百四十多間校舍購置了教學設備。

圖片為建成后的璧山縣正則藝術專科學校全景

觀看鳳先生在四川璧山復建“正則藝專”學校全景的照片，可以得知鳳先生對其校址的選擇有著風水的考量：所建房屋須“背有靠，前有照”。建成后的“璧山正則藝專”，其背后有“掛榜山”為依靠，而學校前方面臨的是“璧南河”。正則藝專背靠“掛榜山”，面臨“來風橋”，含有“金榜題名”，“文風清新”之意，亦是對正則藝專師生的良好祝福。

圖片為建成后的“正則藝術專科學校”的校門口景觀

文風橋原先是多孔結構的，復建后的文風橋是單孔虹橋結構

鳳先生在正則藝專任校長期間，動員家人投入教學管理工作。鳳先生有五兒二女，長子呂去疾，1919年畢業于上海美專油畫系，師從潘玉良教授，畢業后入中央大學隨學于徐悲鴻先生。后到正則學校幫助父親辦學，任正則學校油畫、正則繡教學，后任繪繡專科主任，正則藝專校長。長媳陳顯真，畢業于正則藝專五年制繪繡專科，畢業后留校擔任正則繡教學。長女，呂無愆，畢業于中央大學藝術系，畢業后到正則學校教繪畫和正則繡。長女婿姜廉生，畢業于中央大學教育系，畢業后，服務于正則學校，是鳳先生的得力助手。次子呂去病，考入中央大學二年后，去美國留學，服務于軍界，假期到正則學校幫助父親辦學。二媳婦畢業于蘇州江蘇省立女子蠶桑學校，畢業后到校任蠶桑教師兼學校會計。三子呂去癡、畢業于中央大學教育系，畢業后到正則學校幫助父親辦學。次女，呂無咎，畢業于正則藝專，任繪繡科班主任。四子，五兒尚小，在學校讀書。“正則藝專”作為一所私立學校，教師們的工資、學校運行的費用，完全要靠自籌。

鳳先生擔任正則藝專校長是有一份工資的，他當時受聘于幾個學校任教，每月的總收入在400元大洋左右。鳳先生每月要從自己的工資收入中拿出大部分的錢，加上學生交的學費，以及他賣畫所得的收入，用這些錢來給學校的教師發放工資。

而鳳先生眾多的子女親人在該校教書，一大家子人的生計，僅靠鳳先生那剩余的工資來維持。鳳先生的后人呂存先生告訴我：“鳳先生讓孩子們到學校任教，就是為了不要發工資，以減輕其辦學的壓力。”為了辦好正則藝專，鳳先生和家人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鳳先生全家的合影。左起第一排：呂去疚，呂無非，孫怡，呂乙；二排：姜不居，胡育，呂鳳子，呂無忝；三排：孫世篤，呂無咎，呂無愆，殷統華，呂去疾，羅惠，呂去癡；四排：姜廉生，呂去病，呂去癖。

鳳先生胞弟著名美術史家，理論家，著名佛學家呂澂，堂弟著名語言學家呂叔湘都曾在此任教過。

呂澂先生

呂叔湘先生

鳳先生在璧山辦學期間，條件極艱苦，辦學第一年，所有的教師員工只管吃飯，不發工資，第二年該校所發工資，只有公立學校的一半。

趙良翰先生回憶那段往事說：“抗戰前我當教師的工資可以養活一家人，而在璧山正則藝專教書，因為人手少，我一個人要頂三個人用，但工資報酬微薄，僅夠自己糊口而已。”

在璧山辦學的九年中，鳳先生的弟子和親屬們都在努力工作，無私奉獻，無一個人“跳槽”，這種奉獻與堅守，今天有誰能夠做到？

抗戰勝利后趙良翰先生（前排左三）回歸江南前和鳳先生（前排右三）及教師員工的合影

當我們乘車來到鳳先生抗戰期間在璧山的辦學遺址，此地幾經演變已成如今的“文風小學”。我們一行在學校大門口，受到了書記吳東來先生（右二）、和璧山區原宣傳部常務副部長、重慶書協副主席胡正好先生（左二）的熱烈歡迎。陪同前來的有川美教授孫海燕女士（左一）、和其師妹中國美院博士生張文英女士（右一）。

拜訪正則藝專舊址的我們一行與相關領導的合影

“文風小學”校門口的圍墻上，鑲嵌著標示牌：

正則藝術專科學校舊址

1942年由江蘇正則蜀校改設。校長呂鳳子。設有繪繡專修科，繪畫勞作師范專修科，正則繡專修科等。正則繡由此發端。

璧山正則藝術專科學校標示牌

文風小學校園里陳列著呂鳳子先生生平簡介的牌文：

呂鳳子（1886一1959）中國近代著名畫家、書法家、藝術教育家、職業教育的先驅。呂鳳子十五歲中秀才，1906年考入南京兩江優級師范學堂，師從著名教育家、美術家、書法家李瑞清。1910年在上海創辦神州美術社，1912年自捐家產創辦江蘇丹陽私立正則女子學校，1938年抗戰期間，在重慶璧山創辦私立正則藝術專科學校，并擔任國立藝術，專科學校（中央美院，中國美院）校長。其藝術最高成就的“羅漢畫”“鳳體書法”和“正則繡”在這里發展傳播。他培養了朱德群、吳冠中、李可染、劉開渠、王朝文等一大批當代美術大家，在中國美術史和美術教育史上，留下了重要一頁，被譽為中國美術史界的百年巨匠。

呂鳳子先生生平簡介牌

文風小學校園里，生長著一株鳳先生當年手植的法國梧桐，歷經了近九十年風霜雨雪洗禮，依然樹干茁壯，枝葉茂盛，象征著鳳先生倡導的正則精神，歷久彌新，生機盎然。

呂鳳子先生當年手植的法國梧桐樹

文風小學借抗戰時期鳳先生興辦正則藝專的文化資源進行德育教育，讓德藝雙馨的鳳先生成為全校師生心中的精神導師。借本地先賢的事跡，弘揚優秀中華傳統文化。

文風小學反映正則藝專學校景象的文化墻

文風小學，運用歷史影像資料，巧妙地利用校園圍墻，生動地再現當年“正則藝專”的校園景觀、教學活動、校務會議、藝術創作等景觀，令觀者穿越時空，觸景生情，倍感親切。

文風小學反映正則藝專學校景象的文化墻

文風小學反映正則藝專學校景象的文化墻

呂鳳子先生在璧山創辦正則藝專，提出“為人求正，做事合則”的“正則”辦學理念。今天，文風小學以“承一方文脈，育合理兒童”為辦學理念；以“尚禮守正”為校訓；以“養正立人”為辦學目標；以“品正學優”為育人目標。學校通過“規范精細的管理文化、寧靜致遠的教師文化、知書達禮的學生文化”，構建“養正教育”的理念體系。

呂鳳子的教育思想與蔡元培先生“思想自由”和“兼容并包”的教育思想相通，培養的是陳寅恪先生倡導的具有“獨立人格，自由思想”的時代新人。這與馬克思以每個人的全面而自由地發展為基本原則的社會形態的思想也是完全一致的。

全校師生與鳳先生的精神朝夕相伴，在鳳先生思想情操熏陶下的文風小學風清氣正，廣大師生健康工作成長。

孔子和鳳先生是古今兩位大教育家，他們的教育觀既有相同又有不同。如儒學的思想核心為“仁愛”，鳳先生主張的“唯生無盡兮愛無涯”，與此一脈相承。

孔子主張“平民教育”“因材施教”“有教無類”“學思結合”“學以致用”“啟發式教學”“注重道德教育”等思想，鳳先生的辦學理念也與此完全一致。

呂鳳子生活在二十世紀，新舊文化交替的時代。他既全面地學習過傳統的儒、釋、道文化，又接受了西方人文主義的新學。即代表現代文明的美學、心理學、哲學等。鳳先生學貫中西，知識淵博，且具備批判性思維，故他對儒家倡導的“三綱五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級思想，嚴重束縛了人格獨立與思想自由，特別對于女子，以“三從四德”的封建主義約束采取批判態度。

鳳先生創辦女子學校，通過讀書學習、解放思想、參加運動、強健體魄、學習知識及生產技能，如刺繡、蠶桑，讓女子自立于社會和家庭，破除“男尊女卑”的社會陋習，力求實現“男女平等”。

女子讀書受教育，對于家庭來說意義十分重大。一個優秀的母親可為一個家庭造就三代福報。母親是孩子人生的第一位教師，她用自己善良、正直、仁愛、勤勞的品德言行熏陶著孩子，用其知識引導著孩子翱翔在知識的藍天，漫游于學習的海洋。有形無形的生活教育，切切實實地塑造著孩子的人格與個性，培養著孩子學習的興趣，為孩子一生的發展奠定堅實基礎。

這一組照片記錄了正則女校學員，參與體育運動、學習文化、采桑養蠶、學習刺繡等教學活動

鳳先生百年前的教育理念已非常先進，與今日培養創新型人才的理念完全一致。

鳳先生認為每一個人都是一個獨特的世界，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個性與才華，這便是“異”。教師對于存在各種差異的學生，一視同仁，認真施教，使他們都獲得成就，便是“成異”。要想“成異”，需要從“尊異”出發，“尊異”就是承認學生的差異性，認定萬異并存，即美之所在，即善之所在。承認差異、尊重差異、善待差異、包容差異，根據差異因材施教，這也是培養創新型人才的重要途徑。

正則藝專的學員們正在繪制圖案作業

文風小學注重扶持、鼓勵、宣傳特色項目，這正是鳳先生教育思想中“尊異成異”觀念在當代教育實踐中結出的成果。學生之間的差異，代表著不同的文化取向，差異往往代表著潛力，只是尚不被人識。

文風小學文化欄目中關于“特色文化項目”介紹

民國初年，蔡元培先生就提出了“以美育代替宗教”的教育觀念，鳳先生則是以終身從事美術教育的具體實踐，真正落實了蔡元培先生的教育理念，開拓了中國二十世紀美育新境界。

正則女校學生的繡品展示

1999年，“美育”被加入我們的教育方針，這將促進青少年全面發展和社會的和諧發展。

美育的重要性

一、地球上除了純天然的東西，所有人造物質無不涵蓋人的設計，這些設計既要保證產品的功能和安全，還須展示產品外觀的形式美感。在商品經濟中，只有功能齊全，美觀大方的產品，才能通過競爭產生豐厚的商業利潤。從這個角度講美也是生產力。

二、人類生活在充滿美術設計的環境中，以中國人為例，彩陶文化、青銅器具、園林藝術、服飾搭配、烹調藝術、音樂戲劇、武術體育、影視文化、古今建筑、工業設計……無一不包含了設計美學。我們生活在充滿藝術氛圍的世界里，這一切必然對人的思想情緒，心理性格，行為舉止，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這體現了美育的普世性。

三、所有“美的形式”都是人創造出來的，倡導美育就是培養創新性思維和動手能力。這也是社會發展的原動力。

四、倡導美育，是提高全民族素質的重要舉措。世上事物只有達到“真”與“善”方為“美”。鳳先生有一段話，把美育與人生的關系講得十分透徹：“藝術制作止于美，人生制作止于善。人生制作即藝術制作，即善即美，異名同指也。”為藝的美和為人的善，在鳳先生身上達到高度的統一，他的人生正是善和美的典范。

文風小學的文創動態欄中，展示了許多學生的美術作品，可見鳳先生的美育思想在該校扎根開花碩果累累。

文風小學創文工作動態展板

文風小學教學樓前，橫陳著一塊巨石，上面鐫刻著“愛無涯”三個紅色的行書大字，為重慶書協副主席胡正好教授所書。

“愛無涯”是鳳先生教育思想的根基。

“愛”涵蓋了對知識的熱愛，激勵學子不斷探索未知，永不止步；

“愛”包含了對家國的大愛，倡導以天下為己任。

“愛”是教師必備的職業精神，熱愛教育，愛生如子，方能盡職盡責搞好教育。

“愛無涯”出自鳳先生作詞的《正則校歌》：“唯生無盡兮，愛無涯。璀璨如花兮，都如霞”。

文風小學教學樓前的“愛無涯”石碑

“正則繡”是當年正則藝專留給璧山的文化遺產。文風小學女教師陳琦決心繼承先賢留下的技藝，特拜鳳先生嫡孫，正則繡傳人呂存先生為師。如今的文風小學在傳承推廣鳳先生創導的“正則繡”取得成功，影響巨大。

呂鳳子先生嫡孫呂存先生的正則繡作品《銀飾與青花瓷》

呂存，江蘇丹陽人，中國工藝美術大師，正則繡（又稱亂針繡）第三代傳人，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亂針繡代表性傳承人。?作為美術教育家呂鳳子的嫡孫，他自幼受家學熏陶，將油畫技法融入刺繡藝術，創新了正則繡的表現形式。?其作品以“以針代筆、以線代色”為特色，融合西方繪畫的透視原理，形成了兼具寫實性與藝術性的風格。?他開創了“用絲調色”技法，通過線條疊加呈現細膩的光影效果，在傳統亂針繡基礎上融入油畫技法，使作品更具層次感和活力。

《銀飾與青花瓷》呂存

文風小學陳琦老師的正則繡作品《重慶市花——山茶花開》。

陳琦是重慶璧山正則繡的第四代傳承人，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現任璧山文風小學教師。她開發了市級兒童正則繡課程和社區教育課程，將正則繡納入小學課程體系，并組建師資隊伍，培養學生近兩萬人，師生作品多次在國內外獲獎并參與國際交流。

《重慶市花一一山茶花開》陳琦

重慶市璧山區文風小學教師陳琦正在給學生上正則繡課，生動的課堂，精彩的展示，孩子們靈巧的雙手繡出了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作品，且貼滿了墻壁。

鳳先生當年播下的“正則繡”種子，已經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璧山正則繡已成為重慶市非遺。

文風小學設有正則繡工作坊

我拜訪文風小學后，曾在網上連續發表文章，介紹鳳先生當年在璧山教育救國的事跡，引發了江蘇愛德書畫院戴德新院長和朱婷婷主任的關注。為了促進文風小學書畫活動的開展，我在其中穿針引線，協調關系，終于在2023年10月下旬，促成了愛德書畫院戴院長，率領五位書畫家走進文風小學，贈送書畫作品，慰問全校師生，致敬先賢鳳先生。

江蘇愛德書畫院訪問團全體成員和該校領導教師合影

照片人物左起：戴德新（院長）、趙軍（畫家）、孫元亮（畫家）、陳崎（正則繡教師）、季春紅（畫家）、王長才（文化學者）、吳東（書記）、盧靜（副校長）、朱婷婷（主任）。

江蘇省美術家協會會員、江蘇省國畫院特聘畫家趙軍先生贈送了人物畫作品：《會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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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省美術家協會會員，南京市美術家協會理事季春紅女士贈送了山水畫作品：《鳳凰鳴兮于彼高崗 梧桐生兮于彼朝陽》。

江蘇炎黃文化研究會、炎黃書畫院執行院長、江蘇省中國畫學會常務理事張玉寶先生贈送了山水畫作品：《關山蒼蒼 江水泱泱 先生之風 山高水長》。

江蘇格冠美術館館長、江蘇省詩詞學會會員王長才先生贈送了書法作品：《正則校歌》。

《正則校歌》，1912年呂鳳子作詞并譜曲：

唯生無盡兮愛無涯，

璀璨如花兮都如霞，

疇發其蒙兮茁其芽，

鼓舞歡欣生趣充塞，

正則正如秋月華，

美呀！

王長才先生來到文風小學即興賦詩一首：

五律·詠 鳳先生（題贈璧山文風小學）

西南一柱高，如璧氣崴嵬。

鳳子聲名在，桐蔭翠帟開。

藝文標正則，大呂唱松梅。

格致留崇重，千秋仰止哉。

江蘇省花鳥畫研究會顧問、格冠美術館名譽館長孫元亮贈送寫意花鳥畫作品《鳳起璧山圖》。此作以孔雀喻文化泰斗鳳先生，配以梅花高潔清雅，磐石堅貞不屈，鳳鳴高崗，于彼朝陽。

《鳳起璧山圖》 孫元亮作于2023年10月

在使用《鳳起璧山圖》這個畫名，我創作過一幅寫意花鳥畫后，使用這一畫名，又創作一幅反映鳳先生璧山辦學的山水畫，以銘記那段難以忘懷的歲月。

《鳳起璧山圖》孫元亮作于2025年8月

鳳先生在璧山期間，除擔任“正則藝專”校長外，曾應教育部禮聘，還兼任了國立藝專校長一職。其師資有呂鳳子、劉開渠、潘天壽、吳茀之、潘韻、關良、吳大羽、謝孝思、張振鐸、蕭傳玖、蔣仁、高冠華、朱德群、朱培軍等。當年的“國立藝專”，即今天的中央美術學院和中國美術學院。

當年國立藝專在松林崗有三座碉樓，呈品字形連接成一整體。

國立藝專學生盧是創作的版畫

《四川松林崗國立藝專宿舍》1941年

當年國立藝專的學生，很多人都成了中國美術界卓有影響的人物。

1942年，四川松林崗國立藝專學生留影

前排左起：吳冠中、盧善群；后排左起：蔣伯彥、閔叔騫

拜訪“國立藝專遺址”的胡正笑、印林、孫元亮三人在此合影留念

當年“國立藝專”作為學生宿舍的三座碉樓，如今只剩下一座，而且上面兩層已被拆掉，只剩下一層的平房。

呂鳳子先生自畫像

呂鳳子先生不僅是美育專家，他還是一位對中國民族繪畫藝術的發展作出重要貢獻的畫家。下面對鳳先生的藝術成就作一個簡單介紹。

《廬山云》是鳳先生1929年創作的，1931年在巴黎世界博覽會上榮獲中國畫一等獎。

作品《廬山云》賞析：“鳳先生借用寫生（包括西洋畫的透視）和對大自然的直接感受，對傳統山水畫加以改造，形成自己簡略，集中，一氣呵成的山水面貌。他大約參考了八大山人的簡韌，吳昌碩的蒼樸，又使用了寫意花鳥中鉤厾揉擦的方法，在激情的驅動下，運筆是沉而疾的。

“《廬山云》此圖截取廬山一段，上不見巔，下不露腳，峭壁頑石間，依稀山路，流泉……畫的中間位置就是蒸騰浮蕩的廬山云，有層次，有動勢，有質感，變幻莫測，有逼人的形勢，有動人的氣象。形象的簡略，近乎抽象，筆墨的精練，仿佛花鳥畫的大寫意，真可謂前無古人。”

——摘自蕭平《鳳先生是不能忘卻的》

《廬山云》呂鳳子 1929年

鳳先生創作的《四阿羅漢》?在1943年重慶第三屆全國美展上獲得唯一的一等獎，這是戰時中國美術界的最高獎項。?

《四阿羅漢》賞析：“鳳先生對佛教研究很深，但并不是佛教徒，他取超然的位置。在他的畫中，佛界同于人間，他是以佛喻人的。如其1943年作于四川璧山的《阿羅漢一身》，羅漢緊握雙拳，仰天吶喊，這是勇者的憤怒，給人以驚雷般的震撼力。再如著名的《四阿羅漢》(1942年作），自題：‘來聞見，彌觸悲懷，天乎人乎？獅子吼何在？有聲出雞足山，不期竟大笑也。’借佛教人物，為人民呼喊，顯而易見。鳳先生以扛鼎的筆力創作的諸多羅漢形象，是沉雄勁健的男性力量和精神的象征。這和他筆下天然真純，樸質無華的女性形象形成對照。鳳先生創造的兩性模式，反映著他的審美觀和世界觀。”

——摘自蕭平《鳳先生是不能忘卻的》

《四阿羅漢》呂鳳子 1943年

《菜農的喜悅》?：該作品在1956年榮獲江蘇省美術創作一等獎。?

鳳先生的創作理念：“他認為一幅作品的成功，一定要作者對事物內在精神有深刻的參透為基礎。力的表現，首先在構成形象的筆力運用。在造型過程中，畫者的感情應當一直和運筆融在一起，筆所到處，無論是長線短線，或者是點和由點擴大的面，都為感情活動的天地。由于實像的不同，其所用于表達感情表現形象的線條就有變化。因此用筆練習構線技巧，是中國畫特有的功夫。所以在他的畫中，特別是在中晚年的畫中，我們可以看見他在這方面的研究和實踐，成功地表現了物體形象的神似，參透了作者深厚的情感。”

——摘自謝孝思《呂鳳子畫集序言》

《菜農的喜悅》 呂鳳子 1956年

鳳先生的仕女畫賞析：“陳之佛先生講中國的仕女畫是從人物畫中間分出來的，當然你說周昉的《簪花仕女圖》就已經有了，唐宋時期就已經有了，但是到清代的中期，所謂‘費改派’的費曉樓，改七薌，這個時期的仕女畫形成了一種大致的模式，這個模式就是非常纖弱，代表了中國封建時代仕女畫的一種審美風尚，以纖弱，柔弱為美。但是鳳先生呢？鳳先生是女性教育的先驅者，他辦正則女專，他筆下的女性是胖胖的，是天真，爛漫，純潔的女性形象，是健康的女性形象，他在仕女畫中創造了一個新的女性形象……把女子畫得沒有一點媚俗氣，他開了仕女畫沒有媚俗氣的先河。”

——摘自蕭平《呂鳳子［中國畫研究］出版50周年紀念集》

《正相思》 呂鳳子 1932年

黃賓虹評贊呂鳳子的仕女畫：

“惟古人畫法最重筆墨。唐人不逮晉魏，一至再至，尚未易知理，或然也。今展鳳先生仕女畫冊，筆力圓勁，墨光蓊郁，能得古人六法兼備之旨。余喜讀古畫，觀于斯作，不勝欽佩，因題數語歸之。”

——1929年黃賓虹為《呂鳳子人物畫冊》題跋

《春歸何處》 呂鳳子 1947年

鳳先生談中國畫的章法布局有云：“你的構圖我不用，我的章法你不敢”。鳳先生作畫的構圖常讓觀者耳目一新，不同凡響。

作品是作者人格精神的體現，是畫家感情的傾瀉。是畫家見識的顯示。古人有“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之教誨，今人有“獨立人格，思想自由”之追求。凡具備上述修養者，方可在藝術上獨樹一幟，標新立異，鳳先生在這方面則是當之無愧的。

梅花歷來為文人畫之重要題材，鳳先生筆下之古梅，一掃千年畫梅的陳規陋習，只見其“超塵脫俗，蒼勁古拙，筆墨酣暢，別開生面”。

《月下梅花》 呂鳳子 1948年

鳳先生認為在中國畫當中，不光是線條，而且點、面等都要達到“生死剛正謂之骨”的高度，都要滲透著骨力之表達。筆不能離開墨，墨也不能離開筆，筆在墨在，墨在筆在，強調筆墨。作為“沒骨畫”，也不是沒有骨，只是沒有線條，它的點和面關系里面，都有骨力的表達。

鳳先生對中國畫“品位”的追求，是以高古，生拙為格調，由于以往大家對“逸品”的追求，忽略了對“生拙”之追求，鳳先生的作品在生拙，高古的格調上，確實勝人一籌。在今天物欲橫流，畫家被畫商牽著鼻子走的大氣候下，尤其要重視學習鳳先生作品中所體現的中國畫生拙，高古的格調。今天的碑學也一直提倡生拙的格調，應該說是不謀而合的。一般人看不懂鳳先生的作品，就是因為他追求的“生拙”格調。

——摘自聶危谷《在呂鳳子［中國畫研究］出版五十周年研討會上的發言》

《老王笑》呂鳳子 1955年

鳳先生認為中國畫創作必須遵守“艱難定稿，迅速成畫”的原則。

中國畫不追求完全寫實，而是強調“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半抽象。畫家通過觀察生活，提煉物象特征，再融入個人情感與審美，最終用筆墨去表現“似與不似”之意象。

被描繪的對象，從具象升華到意象，關鍵在于超越形似，追求神韻。意象的醞釀與選擇，是一個反復推敲的過程，所以有“艱難定稿”一說。

畫家在表達意象時，須大膽揮毫，氣勢恢宏。那支筆“乃是自始至終，筆有朝揖，連綿相屬，氣脈不斷。所以意存筆先，筆周意內，畫盡意在，象應神全。”這種集中意志，胸有成竹，一氣呵成的一筆畫法，是中國畫特有的優良傳統。

書畫同源，書法上筆畫之間有“讓”“就”之說，畫法上線條有“連”“斷”之法。總之畫筆隨著作者感情之張弛，線條就在讓、就、連、斷，不自覺中構成畫體。然而，無論用線的粗、細、疏、密，還是用墨的干、濕、濃、淡，皆在一筆畫中寫盡方罷。這才是“迅速成畫”的意思。

《負薪者》 呂鳳子 1942年

在摹古之風還極盛行的鳳先生的青年時代，鳳先生早已鄙棄這種學畫方法，而到現實生活中去選擇題材了。所以他的作品，從不見陷入陳套，常給人以新鮮辛辣的感覺。從這一畫冊上所收容的一部分終南華山的鉛筆速寫畫，就可見得鳳先生早年是如何不放過任何機會吸取創作題材。當我國的藝術學校正在介紹西方美術的鳳先生的中年時代，他仍潛心于優秀傳統的繼承，在他的作品中充分表現民族風格。這就說明鳳先生對藝術創作的正確態度。

——摘自陳之佛《華山速寫稿》

《鉛筆風景速寫》呂鳳子 1938年

《水墨寫生》呂鳳子 1942年

鳳先生在中國畫藝術上的卓越成就，離不開他在書法篆刻上的雄渾功底。先生三歲習書，后又得名師清道人指授，廣涉商周金文，兩漢隸法和唐宋行草。其書融合四體，獨出風神，現代畫家中很少有人能與之匹敵的。他的印，出自秦漢，純任自然，大氣磅礴。無論柔毫，還是堅刀，在他無數次的實踐中，化為了一個整體，化為了一種精氣，就是金石氣。

——摘自蕭平《鳳先生是不能忘卻的》

鳳先生的隸書作品，其藝術成就主要體現在對傳統漢碑的深入汲取與個人風格的創新融合上。他的隸書根植于鐘鼎文與漢代碑刻，尤其精研《石門頌》《張遷碑》等經典，筆勢雄勁而沉著，既得古法神韻，又具個人特色。?

在筆法上，呂鳳子的隸書強調金石氣息，用筆藏頭護尾，裹鋒而行，線質凝實厚重，展現出碑派書法的典型特征。例如，其隸書作品中常見蠶頭燕尾的波磔處理，但并非簡單模仿，而是通過提按頓挫的細膩動作，使筆畫既有力度又富變化。

陽嘉繹山聯 呂鳳子 1946年

呂鳳子先生獨特的草篆既有殷墟文字，大小篆的功底，又追求書寫性的流暢感，既要流暢，又要生拙，所以他找到了一個結合點，就是草篆，他之所以寫得有特色，寫得如此令人贊嘆，這是他深入思考后的結果。

鳳先生的繪畫和他的書法一樣，也是追求高古氣息。這也是為什么他的羅漢像，與“生死剛正謂之骨”的這種骨力如此相近，其實都是在追求高古，生拙的品位。

——摘自聶危谷《在呂鳳子［中國畫研究］出版50周年研討會上的發言》

題課徒畫稿《群山寫松》之三 1942年

鳳先生篆刻賞析

呂鳳子的篆刻藝術風格以結構嚴謹、疏密有致、刀法生動自然、雄健有力為顯著特征。他注重篆刻結構的平衡與節奏感，通過疏密對比營造視覺張力，刀法上強調力度與流暢性的結合，使作品既具雄渾氣魄又不失細膩韻味。?

呂鳳子的篆刻常融入草書元素，形成“鳳體”風格的延伸，即在傳統篆刻框架內打破常規，以大篆章法為基礎，雜糅隸、行、草等字體，使印章既古樸又富于變化。?這種風格與他繪畫中“線骨”的運用一脈相承，強調以簡馭繁、形簡傳神的審美追求。?

鳳先生的《中國畫法研究》無疑是20世紀中國繪畫理論的一座豐碑。

“鳳先生更可貴的是，他對中國畫理法的研究，揭示了中國畫之所以獨立發展的本質。他晚年抱病寫成的《中國畫法研究》一書，以其非凡的睿智和學養，直探千余年來中國畫的精髓。這是鳳先生留給中國畫壇的又一筆財富。在當今關于‘筆墨等于零’的畫壇爭論中，我們不妨重新讀一讀鳳先生的這本書，便什么都明白了。這是鳳先生對于現實的意義！”

——摘自蕭平《鳳先生是不能忘記的》

《中國畫法研究》呂鳳子 1959年

如今的百姓對鳳先生鮮有認知，但在老一輩藝術家中，鳳先生的聲望非常之高。

徐悲鴻先生評論鳳先生：“你承歷世之傳統，開當代之新風，三百年來第一人，非鳳先生莫屬。”

蕭平先生曾在文章中記述了錢松巖先生的一段話，“我平生最佩服鳳先生，他不但藝術高超，而且人品高潔。”這是錢老在子女面前說的。1947年，他親自送大女兒錢紫筠到正則藝專學習，更說明了鳳先生在這位卓有成就的傳統國畫家心目中的地位。

張大千先生也對鳳先生作過評價，說：“他的才華真高，但是他的生性卻很淡泊，簡直可以說已到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步。要是他稍微重視一點名利，他的名氣就會大得不得了了。”鳳先生對名利的淡泊，正反映了他品質的高尚。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這位德藝雙馨的大家在當代畫壇卻備受冷落。筆者少年時就從父親那里聽到過對鳳先生書法的評價和贊賞，60年代親眼看到他的畫展，便一往情深地關注著他。筆者認為鳳先生的被冷落，并非鳳先生的不幸，因為他本性“惡人譽之”的，而恰恰是我們畫壇和畫史的不幸！

——摘自蕭平《鳳先生是不能忘卻的》

呂鳳子先生與張大千先生同為清末書法家李瑞清的門生。

徐悲鴻先生十七歲初到上海時，呂鳳子先生曾教其素描寫生，徐氏留學法國學成歸國后，與呂鳳子同在中央大學美術系任教。

著名畫家錢松巖將女兒送至正則藝則，拜鳳先生為師學藝。

著名畫家趙良翰、盧是，皆是鳳先生的學生，后來他們都在璧山正則藝專執教。同時二位先生也都是我的老師。

1945年抗戰勝利后，下江人都準備復員返回原籍，鳳先生卻忙于花錢雇人整修校舍。最后鳳先生將223間可容500名學生的校舍整修一新，無償送給璧山地方繼續辦學，以回報璧山民眾長期以來對正則藝專教育事業的關懷與支持！

抗戰期間鳳先生在璧山實施教育救亡長達九年，璧山人民對鳳先生崇高德行的感恩與報答，同樣是感人至深，璧山人民為了永遠紀念鳳先生，推出了全國五個唯一。

一、全國首個以呂鳳子為主題的“呂鳳子紀念館”，設立在重慶市璧山區文廟大成殿左側。館藏其書畫作品及學生作品共140余件，是涵蓋藝術創作與教育思想的實物見證。?

館內特色展區包括“正則”校訓溯源廳，通過眾多的展品，闡釋呂鳳子將屈原“正則”二字定為校訓，寓意“公正合道”之精神內核。

璧山文廟呂鳳子紀念館

二、中國唯一將鳳先生與孔夫子塑像同立于文廟前的是璧山。照片中那尊近處的漢白玉雕像是鳳先生，遠處的青銅塑像為孔夫子，中國古今教育界兩個圣人同立于文廟前，這在中國是唯一的。

璧山文廟廣場上并列的鳳先生、孔夫子塑像

三、中國唯一以“呂鳳子”命名的道路就在璧山。這體現了璧山人民對鳳先生的深情厚意與崇高敬意。

璧山公交站呂鳳子路牌

四、將鳳先生感人事跡拍成專題片在央視《人物》欄目播出的是璧山，該紀錄片可通過百度搜索播放。

百度截圖

五、反映鳳先生抗戰期間在壁山教育救亡事跡的電影，是璧山民營企業家魏亮先生拍攝的。他為鳳先生的事跡而感動，不惜賣房集資，請人撰寫劇本，拍攝了首部介紹鳳先生的電影。原片名為《鳳起璧山》，現改為《中國先生一一與子同袍》。

電影《中國先生一一與子同袍》片頭字幕：“20世紀中葉，偉大的中國人民為了抵抗日本軍國主義的侵略進行了一場艱苦卓絕的民族解放戰爭。

“國共合作建立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在軍事領域，國民黨指揮的正面戰場和共產黨領導的敵后斗爭，相互配合，浴血奮戰。

“在文化領域，八百院校，搬遷內地，續存文脈，教育救亡。

“本片反映的是中國現代教育家、著名畫家呂鳳子先生，抗戰期間，毅然決然將丹陽“正則藝專”搬遷入川，落戶璧山。鳳先生白手起家，鬻畫籌款，興建校舍，招生辦學，為了抗戰的勝利，竭盡所能，其風骨錚錚，大愛無涯，享譽中國現代文化史，值得后人學習和紀念。”

電影《中國先生一一與子同袍》的海報

影片《中國先生一一與子同袍》，通過了國家電影局審查，獲得放映龍標許可證。該影片將于2026年6月正式公映。

片花之一

片花之二

片花之三

片花之四

網上各平臺紛紛轉發我拜訪鳳先生璧山辦學遺址后制作的鏈接。

拜訪鳳先生在璧山辦學的遺址后，我的感觸頗多，于是在網上陸續發表了相關的文字與圖片，大力宣傳鳳先生的精神與業績。不料引發了兩件事。一是江蘇愛德畫院書畫家們不遠千里，奔赴璧山，走進文風小學，捐贈書畫作品，致敬先賢鳳先生。二是電影人魏亮先生聯系上我，他拍攝的鳳先生在璧山教育救國的故事片正在送審，他希望我能幫助他們，回答電影局審查時所提的各種問題。多年來我廣泛收集有關鳳先生的信息，所以輕松地完成了他交付的任務，魏亮先生隨即邀請我進入該影片的劇務組。以便為影片的推廣發行做些工作。

2025年2月12日《中國先生一一與子同袍》影片劇務組在我重慶寓所商議有關影片的事宜。

照片左起：魏亮（出品人）、李夢蕾（出品人）、孫元亮（總策劃）、肖揚（出品人）、李繼東（總策劃）

走近鳳先生

一九六五年，剛滿十八歲的我，第一次讀到《中國畫法研究》，從此記住了呂鳳子先生的名字。二〇二五年，七十八歲的我，正在參與策劃一部反映呂鳳子先生二戰期間教育救亡的電影發行工作，這期間相隔整整六十年。在這漫長的歲月里，身為美術教師的我，在兼任主編、校長、館長等職的過程中，在讀書、思考和人生不斷探索與實踐中，在藝術反復的品鑒與比較中，我逐漸走近了鳳先生。品讀先生的畫作，會因參悟出其中的玄機而心生竊喜；誦讀先生的華章會因醍醐灌頂而豁然開朗。更多的是向友人敘述先生感人至深的辦學故事時，情不自禁，熱淚盈眶…….

當我讀懂了先生那句：“藝術制作止于美，人生制作止于善。人生制作即藝術制作，即善即美，異名同指也”。才真正理解蔡元培先生“以美育代替宗教”的深刻含義。

美育是一場完美的人生修煉；美育是社會和諧發展的原動力。

正因為鳳先生是“知行合一”的美育大師，所以他無論從藝、為人、做事，都是那么真誠、善良、完美。

《左傳·襄公二十四年》謂：“豹聞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三不朽”。這構成了中國傳統文化評價個人成就的核心價值體系。鳳先生的立德、立功、立言，無人可及，彪炳千秋。

走近鳳先生，知道了做人為藝的標準；

走近鳳先生，找到了文化自信的源泉！

面對浮躁世風，不禁要大聲呼喚，先生何日歸來？

作者簡介：

孫元亮，籍貫四川資中，1947年2月出生，畢業于南京教育學院美術系。江蘇省美協會員，曾任《花鳥畫研究》雜志主編。江蘇省花鳥畫研究會顧問，格冠美術館名譽館長。

編著江蘇省文聯《花鳥畫考級教材》，其代表作《秦淮勝跡圖》長卷1998年10月在江蘇省美術館展出，蘇州蘇繡博物館將其制成繡品長卷2003年赴法參展，2010年《秦淮勝跡圖》成為上海世博會唯一特許的書畫作品高仿全球發行，2015年《秦淮勝跡圖》局部被制成巨型銅浮雕安置在牛首山佛頂宮入口處，2019年《秦淮勝跡圖》被制作成長140米、高3.6米的金屬雕刻壁畫，安置于南京集慶門秦淮河畔。《人民日報》《中國書畫報》《美術報》等報刊都對其藝術成就進行了專題報道。原江蘇省文化廳、文化藝術資料檔案館將其入選江蘇文化名人，將其個人藝術資料列卷宗冊入檔。個人條目入編《世界名人錄》等大辭典。